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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先文學思想綜論

2012-04-01 18:54:47
東方論壇 2012年6期

劉 銘

李開先文學思想綜論

劉 銘

(山東農業大學 文法學院,山東 泰安 271018)

李開先是明中后期文學理論領域,尤其是曲論方面非常值得注意的人物。綜觀其文學思想,其內容主要包括:復古而不泥古、 強調文學的真情實感、 提倡南北文學風格的融合以及強調文學的自然、 通俗等。這其中包含有許多新的理論因子,對于明代中期的文壇,乃至影響深遠的晚明文學思潮來講,都具有明顯的承上啟下的作用,其意義和價值是不能忽視的。

李開先;文學思想;價值;影響

李開先是明代中期山東著名的文學家,其終生抱有“經世”的思想,沒有在“立言”而不朽于后世上投入過多的精力,故其作品隨筆揮灑者多,精雕細刻者少。而其文學思想一如其作品般散漫而不成系統,多在其序文中有零星的涉及。不過,我們卻不可以因此而輕視李開先文學思想的價值和意義。經過我們的爬羅剔梳,刮垢磨光,還是能夠整理出其文學思想的大體脈絡的。而其文學思想中也多有閃光之處。如《詞謔》一書,雖不是完全意義上的文學理論著作,但卻是明代從朱權《太和正印譜》以來第一部有關曲論的著作,承前啟后的意義不可磨滅。李開先應當是明中后期文學理論中非常值得注意的人物。

一、 復古而不泥古

李開先一生橫跨弘治、 正德、 嘉靖、 隆慶四朝。這一時期,文壇正處于復古思潮的籠罩之下,復古正是這一時代文人所傾心追求的審美風范。文壇上,茶陵派、 前后七子,唐宋派等主流的文學流派,無論主張如何,其實質都是在復古,他們之間的區別只是所學習的古人不同,程度不同罷了。

茶陵派的李東陽不滿臺閣體裝點太平,內容空洞而技巧平庸的詩風,轉而推重杜詩,提倡嚴羽的詩論,對詩歌的體制、 音律、 聲調等形式技巧,頗為重視。然而,這并沒有能夠從根本上改變當時文壇的萎靡之風。李開先曾經批評道: “詩靡于六朝,而陳子昂變其習,文敝于八代,而韓退之振其衰,國初詩文猶質直渾厚,至成化弘治間而衰靡極矣。自李西涯為相,詩文取絮爛者,人材取軟滑者,不惟詩文趨下而人材亦隨之矣。”[1](集之十)

以李夢陽何景明為首的前七子,為了一洗文壇的劣習,更是倡言“文必秦漢,詩必盛唐,非是者弗道”[2](卷三百八十八)。這種更加徹底的復古思想,雖然對當時的詩風與文風有一定程度上的振衰起敝之功。但是,他們強調尺寸古法,對前人之法式亦步亦趨進行模擬的做法,又走入了泥古的極端,甚至滑向了剽竊古人的泥潭。這又引起了許多文人的不滿,他們力圖糾正這種現象。《列朝詩集》丁集上云: “正嘉之間,為詩者踵何李之后塵,剽竊云擾,應德與陳約之輩,一變為初唐,于時稱其莊嚴宏麗,咳唾金璧。”[3](丁集卷一)李開先《后岡陳提學傳》亦云: “大抵李何振委靡之弊,而尊杜甫,后岡則又矯李何之偏,而尚初唐,兩浙以文擅天下,后岡乃兩浙之首岀者也。”[1](集之十)“嘉靖初,王道思、唐應德倡論,盡洗一時剽擬之習。伯華與羅達夫、趙景仁諸人,左提右摯,李、 何文集,幾于遏而不行。”[3](丁集卷一)可見,唐順之、 王慎中、 陳束、 李開先等為代表的聞名明中期文壇的“嘉靖八子”中的青年才俊們,就是想用學習初唐之詩,提倡唐宋古文的辦法,來“矯李、 何之習”[4](卷一百七十七),以救正李夢陽、 何景明等所提倡詩風中的泥古之失以及前七子文風之弊。

李開先與前七子中的康海、 王九思有忘年之交,對李夢陽、 何景明也是景仰有加,他甚至親自為邊貢編訂詩集。而他與后七子的領袖王世貞也是關系頗密,唐順之、 王慎中、 茅坤更是其好友。與這些人的交往,耳濡目染中,既使李開先文學思想中具有了較為濃厚的復古傾向,同時又能看到他們的不足,而使他不至于走上泥古的極端。

李開先文學思想中的復古傾向在其序跋作品中多有表現。《昆侖張詩人傳》云: “有言‘何必拘拘于古者’,予應以‘物不古不靈,人不古不名,文不古不行,詩不古不成。’”[1](集之十)李開先贊同張詩詩作的擬古傾向,其說法與“詩必盛唐,文必秦漢”的論調是一脈相承的,可以看出,李開先詩文觀念中的復古思想還是頗為濃厚的。

李開先文學思想中的復古傾向在曲論領域則更加突出和集中。《西野春游詞序》云: “傳奇戲文雖分南北,套詞小令,雖有短長,其微妙則一而已。悟入之功,存乎作者之天資學力耳。然俱以金、 元為準,猶之詩以唐為極也。何也?詞肇于金,而盛于元,元不戍邊,賦稅輕而衣食足,衣食足而歌詠作,樂于心而聲于口,長為之套,短為之令,傳奇戲文,于是乎侈而可準矣。”[1](集之六)

李開先推崇金元之曲,認為它們“辭意髙古”[5](P462),“樂于心而聲于口”,可謂自然天成,直抒胸臆,表達真情實感,后世曲作以金元之曲為標準,“猶之詩以唐為極也”,是毋庸置疑的。其又云:“或以為詞小技也,君何宅心焉,嗟哉!是何薄視之而輕言之也。音多字少為南詞,音字相半為北詞,字多音少為院本。詩余簡于院本,唐詩簡于詩余,漢樂府視詩余則又簡而質矣。三百篇皆中聲,而無文可被管弦者也。由南詞而北,由北而詩余,由詩余而唐詩,而漢樂府,而三百篇,古樂庶幾乎可興。故曰:‘今之樂猶古之樂也’。嗚呼!擴今詞之真傳而復古樂之絕響,其在文眀之世乎。”[1](集之六)

這里李開先對輕視曲作的觀點進行了批評,他梳理了曲的源流,為之找到了正統的宗脈,即《詩經》之“三百篇”,并借用孟子“今之樂猶古之樂也”的說法,將曲作拉上了儒家正統文學的軌道,對那些以曲為末技的觀點提出了批評。他又認為可以“擴今詞之真傳而復古樂之絕響”,通過繼承和發展,曲作完全可以起到與詩文等正統文學一樣的教化作用,起到扭轉社會風氣,讓世風日下的社會達到所謂的“文明之世”。雖然李開先的這種復古的觀點還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其努力提高曲作地位的動機還是值得贊賞,有功于后世的。

李開先與前后七子、 唐宋派的骨干成員雖然有著密切的私交,而且他的文學觀念中也存在著較為濃厚的復古思想,但他又始終與他們極端的復古思想保持著距離。他對那些極端復古思想有著清醒的認識,甚至對那種“于詩文猶少見本相”[1](集之十)的情況給予激烈的批評。《詠雪詩序》中其云: “我朝自詩道盛后論之:何大復、 李崆峒遵尚李、 杜,辭雄調古,有功于詩不小。然俊逸、粗豪,無沉著、 沖淡意味,識者謂一失之方,一失之亢。”[1](集之六)《對山康修撰傳》亦云: “古人言以見志,其性情狀貌求而可得,此孔子所以于師襄而得文王也,要之自成一家。若傍人籬落,拾人唾咳,效顰學步,性情狀貌灑然無矣,無乃類諸譯人矣乎。君子不作鳳鳴,而學言如鸚鵡,何其陋也。”[1](集之十)又, 《李崆峒傳》中云: “責備者猶以為詩襲杜而過硬,文工句而太亢。當軟靡之日,未免矯枉之偏而回積衰,脫俗套,則其首功也。”[1](集之十)等等。

可見,李開先主張復古,是主張學習古人的精神氣質和藝術精華,反對對古人語言形式的剿襲模仿。那種邯鄲學步,桎梏于古人形式技巧,乃至剽竊古人字句,創作出的“粉裝骷髏”式的作品,其是嗤之以鼻的。雖然,李開先的這種主張難以挽救極端復古思潮籠罩的文壇,但畢竟為之注入了一絲活力,如死水泛起的微瀾,其作用和價值還是值得注意的。

二、 強調文學要抒發真情實感

明代中期,經濟與政治都在發生著一定的漸變,商品經濟有了一定發展,市民隊伍逐漸壯大,市民的生活風氣本已漸漸侵蝕著此時的社會風氣與士人的價值觀念和審美情趣,而王陽明“心學”對于主體精神的強烈提倡更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因此,意識形態領域中,尤其是文學領域中長期存在的“以理限情”的思想也就遭到了許多文人越來越激烈的批評。他們主張文學應達到情與理的統一,這一古典審美理想的最高境界之一,從而抒發作者的真情實感。[6](P8-12)李夢陽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李夢陽云: “詩者,吟之章而情之自鳴者也。”[7](卷五十一)又云: “古之文,文其人如其人便了,如畫焉,似而已矣。是故賢者不諱過,愚者不竊美,而今之文,文其人,無美惡皆欲合道。”[7](卷六十六)可見其反對以理限情,主張情與理的統一的立場。而情與理的統一,就要抒發自己真實的情感。李夢陽向往唐調,就是因為他認為唐詩是古典審美理想的完美結合,是情與理的統一,可以抒發作者的真情實感。然而由于李夢陽太拘泥于對古詩的字襲句模,使其詩歌難以達到自己追求的古典審美理想,也限制了詩歌對真情的表達。后期的他也意識到了前作之失,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民間,對王叔武“真詩乃在民間”的提法,大為贊賞,認為“若似得傳唱《瑣南枝》, 則詩文無以加矣”[5](P1276)。李夢陽對民歌的大加提倡,很重要的因素是其欣賞民歌的“真情”。誠然,能更好地抒發真情實感,則的確是民歌之長處。

在用文學抒發真情實感這一方面,李開先與李夢陽是一致的。《海岱詩集序》中其云: “而畫亦有詩理焉,移生動質,變態無窮。蘊彩含滋,隨心寫象。縱橫神妙,烘染虛眀,此畫之大致也。詩則尤未易言者,感物造端,因聲附氣,調逸詞雄,情幽興遠,風神氣骨,超脫塵凡,非胸中備萬物者不能為詩之方家,而筆端有造化者始可稱畫之國工矣。”[1](集之五)為畫者,要用“縱橫神妙,烘染虛眀”的多種技巧,來表現“移生動質,變態無窮,蘊彩含滋”的大千世界。最關鍵的是“隨心寫象”,即表現畫家的真情實感。而為詩者,要做到“調逸詞雄,情幽興遠,風神氣骨,超脫塵凡”的美好境界,最關鍵的也是“感物造端,因聲附氣”,即表現真實的情感。

李開先進一步指出,“憂而詞哀,樂而詞褻,此今古同情也。”[1](集之六)也就是說,文學作品就是要直接表現人內心的喜怒哀樂的情感。《西野春游詞序》中,李開先更是將散曲分為“文人之詞”與“詞人之詞”,并表現了對那些只注重形式技巧,雕琢章句,而內容空洞,缺乏真情實感的“文人之詞”的不滿。

李開先還積極響應李夢陽對民歌的推重,指出: “正德初尚《山坡羊》, 嘉靖初尚《鎖南枝》, 一則商調,一則越調。商,傷也;越,悅也,時可考見矣。二詞燁于市井,雖兒女子初學言者,亦知歌之。但淫艷褻狎,不堪入耳,其聲則然矣,語意則直出肺肝,不加雕刻,俱男女相與之情,雖君臣友朋,亦多托此者,以其情尤足感人也。故風出謠口,真詩只在民間。《三百篇》太平采風者歸奏,予謂今古同情者此也。”[1](集之六)

李夢陽響應“真詩乃在民間”,李開先則進一步推進,認為“真詩只在民間”,而且李開先明確了所謂的真詩,就是要“語意則直出肺肝,不加雕刻”,是作者最真實情感的流露。

這顯然比之李夢陽的主張更進一步,與之同時代的其他文人還沒有人能有如此明確與具體的提法。更為難能可貴的是,李開先還第一個整理元代雜劇,第一個刊刻民歌集《市井艷詞》, 第一個學習民歌經驗來創作散曲等等。這樣,身處明代中期文學觀念嬗變之際的李開先,用自己的行動,為李夢陽等人提倡的向民間學習,文學民間化的運動推波助瀾,這對當時壟斷文壇的精英意識,有著巨大的沖擊作用。僅從此也足見李開先之主張在明代文學理論中的重要地位。

三、 文學貴自然、 通俗

“自然”,是中國文學批評史中的一個重要范疇。劉勰的《文心雕龍》中對這一范疇有著較多的論述。《原道》: “夫玄黃色雜,方圓體分,日月疊璧,以垂麗天之象;山川煥綺,以鋪理地之形。此蓋道之文也。仰觀吐曜,俯察含章,高卑定位,故兩儀既生矣。惟人參之,性靈所鐘,是謂三才;為五行之秀,實天地之心。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旁及萬品,動植皆文。龍鳳以藻繪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云霞雕色,有逾畫工之妙;草木賁華,無待錦匠之奇。夫豈外飾?蓋自然耳”。[8](卷一)《明詩》亦云: “人稟七情,應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8](卷二)劉勰認為,無論是對自然萬物的描寫,還是抒發內心的情感,都要合乎“自然之道”,即做到“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文學要“為情而造文”而非“為文而造情”。要讓內心真實的情感,自然地從胸臆中流出。文學不是不可以講究詞采,關鍵是不要因過分追求藻飾而使情感的表達不能自然靈動。

李開先主張文學以自然為貴, 《中麓畫品·序》云: “事無巨細,各具妙理,是皆出乎玄化之自然,而非由矯揉造作焉者。”[1](集之六)這種理論與劉勰的觀點是一脈相承的,無論是寫物還是抒情都要從內心的真實情感而發,做到“情與景會”[1](集之五),“文意遇而自然成之”,“若出自信口,字句渾然天成,無雕琢之跡,有金石之聲”,[1](集之六)“詩不必作,作不必工。或撫景觸物,興不能已;或有重大事,及親友懇求;時出一篇,信口直寫所見。”[5](P39)只有這樣,作品“是則可傳,傳而可遠”[1](集之六)。而對“后世拘聲律,分門類,嚴偶仗,駢四驪六,抽黃對白,而自然之文意漓矣”[1](集之六)的狀況,李開先提出了批評,“由盛唐而初,由晉魏而漢以至乎三百篇,質而不文”,而明代“初猶尚質,而后則漸文”,李開先則“獨惡其日趨于文,而無用于世”[1](集之六)。

在李開先生活的時代,其好友唐順之等為首的唐宋派,提出了“本色”的理論。唐順之《與洪方洲書》云: “文章稍不自胸中出,雖若不用別人一字一句,只是別人字句,差處只是別人的差,是處只是別人的是也。若自胸中流出,則爐錘在我,金鐵盡熔,雖用他人字句亦是自己的字句。”[9](卷七)“近來覺得詩文一事,只是直寫胸臆,如諺語所謂開口見喉嚨者,使后人讀之如真賤其面目,瑜瑕俱不容掩,所謂本色,此為上乘文字。”[9](卷七)“好文字與好詩,亦正在胸中流出,有見者與人自別,正不資籍此零星簿子也。雖古之以詩文名家者,其說亦不過如此。”[9](卷七)唐宋派所主張的“本色”,簡而言之就是,重質輕文,提倡質直平易,直抒胸臆,反對藻飾虛浮。如李開先《荊川唐都御史傳》中所云:“其為文者,則應以始尊秦漢,繼好宋唐,必須完養神明,以深其本源,浸涵經傳,以愽其旨趣,獨存本質,盡洗鉛華,透徹光明,委曲詳盡,雖從筆底寫成,卻自胸中流岀,如說家常話,而作家庭書,所謂見理明而用功深者,乃始得之也。”[1](集之十)又, 《康王王唐四子補傳補傳》: “識者謂其文理致精深,有發自自得者。”[1](集之十)

這與李開先主張自然天成,反對過分矯飾的理論,有著明顯的相通之處。難怪當王慎中寫信說李開先: “新來獨得為文之妙,兄雖海內報相契,而于此文①按,此處王慎中所講的“此文”,指的是歐陽修、 曾鞏之文。有不能共其味者矣!”李開先頗不以為然,認為: “然不知其正相同也。”[1](集之十)可見,李開先認為自己的文章和唐宋派并無根本上的區別。

但是仔細推究起來,李開先與唐順之之文雖然在講究自然天成方面有神似之處,但從內容取向與精神實質方面確實是有一定區別的。唐文致力于性命之學,理學精神,其提倡的本色之論,也只是明道的一種方式而已,難脫道學的羈絆。而李開先認為自己為文之本色,只是他提倡的文學俗性,在語言形式上等方面與唐文契合,而其內容則隨心所欲,多指向生活瑣事,人倫之情,真摯感人,卻難掩瑣屑,與唐荊川弘揚道學的精神取向還是有相當距離的。而李開先這種為文之法實際上是對唐宋派本色論的一種發展。

李開先重視通俗文學,而且強調文學作品的“俗性”。其在《改定元賢傳奇序》中云: “南宮劉進士濓嘗知杞縣事,課士策題問:‘漢文、 唐詩、 宋理學、 元詞曲,不知以何者名吾明?”[1](集之五)李開先雖然提出了問題,但沒有能夠給出答案。而陳宏緒在《寒夜錄》中卻引用卓珂月的話給出了答案: “我明詩讓唐,詞讓宋,曲讓元。庶幾《吳歌》、《掛枝兒》、 《羅江怨》、 《打棗桿》、 《銀紐絲》之類,為我明一絕耳。”[10](P6)李開先對這個答案應當是滿意的,因為他對民歌一類通俗文學是非常重視的。而其所認為的俗性,不僅指為大眾喜聞樂見,“明白而不難知”的形式,而且還與內容的表達有關,“語意則直出肺肝,不加雕刻,俱男女相與之情,雖君臣友朋,亦多托此者,以其情尤足感人也。”[1](集之五)也就是說,比起那些虛浮雕琢,或者擬古不化的文學樣式來說,其更利于表達真情實感。而這種真情,也不僅僅只是“男女相與之情”,而且“雖君臣友朋,亦多托此者”。用通俗的文學樣式也可以傳達君臣友朋之倫理大義,如同“《三百篇》太平采風者歸奏”,這種民歌俗曲與《三百篇》實乃“今古同情者”也,又怎能有高低優劣的簡單評價呢?

李開先喜歡通俗文學,一方面的表現是其努力搜集整理民歌。他不僅第一個主持編選了元代雜劇集《改定元賢傳奇》, 而且將正德年間流行的《山坡羊》、 嘉靖年間流行的《鎖南枝》等民間俗曲109首搜集起來,并對之加以潤飾或改作,命名《市井艷詞》進行刊布。這要早于馮夢龍半個世紀,他是明代最早收集、 刊布并學習創作民歌的人。

另一方面是其在文學實踐中學習運用通俗文學的俗性,“予詞散見者勿論,已經行世者,辛卯有《贈對山》, 秋有《臥病江皋》, 甲辰有《南呂小令》, 《登壇》及《寶劍記》, 脫稿于丁未夏。皆俗以漸加,而文隨俗遠。”“予獨無他長,長于詞,歲久愈長于俗。”學詞者“初則恐其不文,久則恐其不俗。”[1](集之五)正是李開先在創作中注意吸取了通俗文學的俗性,才使他的作品為大眾所喜愛,具有了頑強的藝術生命力。尤其是其仿效民歌創作的《中麓小令》一百首,在大江南北廣為流傳,“歌而和之者將遍東國,其仿效而作者,稱中麓體。”[5](P1204)

李開先喜愛,并大力刊布民歌俗曲,更加自覺地向民歌學習,在當時來說是頗為大膽和前衛的。其行為曾遭到不少的批評,對此李開先不以為然,“至于《市井艷詞》, 鄙俚甚矣,而予安之,遠近傳之。米南宮謂東坡:‘世皆以某為狂,請質之。’東坡笑曰:‘吾從眾’。予之狂于詞,其亦從眾者歟?”[1](集之五)李開先所重視喜愛的通俗文學中還有小說,他在《詞謔》中云: “崔后渠、 熊南沙、唐荊川、 王遵巖、 陳后岡謂《水滸傳》委曲詳盡,血脈貫通, 《史記》而下,便是此書;且古來更無有一事而二十冊者。倘以奸盜詐偽病之,不知序事之法、 史學之妙者也。”[5](P1276)這里李開先把為正統文人所不齒的通俗小說抬高與《史記》同等的地位,而且認為“《史記》而下,便是此書”。這種觀點,是十分大膽的,后世的李贄也許就是受到了他的啟發,才以與史傳并列的做法來抬高戲曲小說的地位的。

這樣看來,李開先在為文方面發展了唐宋派的本色論,其文章向日常化、 個性化方向的靠攏,實際上對唐宋派所堅持的義理至上,道統第一師道精神的一種消解,是對他們文學精英化路線的反動。而其對通俗文學的重視,則是向李夢陽等人所提倡的文學民間化運動的回歸與發展。李開先文學思想中所包含的這些新的因子理論價值是巨大的。具體來講,他對馮夢龍、 袁宏道兄弟等的文學主張有著深刻的影響。而對于影響深遠的“晚明文學思潮”來講,李開先也起著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其意義和價值是不能忽視的。

四、 提倡南北文學風格的融合

“在同一時代和同一民族的不同地域中,由于環境條件的不同,民俗風情的不同,反映在文學風格上,可能形成不同地域的特點。在中國文學史的地域劃分上,最明顯的表現是南方和北方的不同。”[11](P403)對南北文學風格的不同,古人早就有所認識, 《北史·文苑傳》: “江左官商發越,貴于清綺,河朔詞義貞剛,重乎氣質”。[12](卷八十三)而南北文學風格的不斷融合,也是中國古代文學史上的常見的現象。

李開先對文學南北風格的不同,有著非常明確的認識。《喬龍溪詞序》: “周官鞮鞻氏掌四夷之樂,歌北方曰禁,南方曰任。有娀謠乎飛燕,肇起北聲;涂山歌于候人,始為南韻。北之音調舒放雄雅,南則凄婉優柔,均出于風土之自然。”[1](集之五)《市井艷詞后序》亦云: “ 【山坡羊】有二,一北一南;【鎖南枝】亦有二,有南有北。一北一南,北簡而南繁,歌聲繁簡亦隨之,然而相類。”[1](集之六)這種南北文風的不同,使得文學具有了豐富多彩的美學特性,或“舒放雄雅”,或“凄婉優柔”,它們本身也并沒有高低優劣之分。人們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而選擇適合自己口味的文學風格,而“不可強而齊也”。

然而,在李開先所處的時代,大行其道的極端復古派卻是在墨守一種風格,李開先對此極為不滿,“畫宗馬、 夏,詩宗李、 杜,人有恒言,而非通論也。兩家總是一格,長于雄渾跌宕而已。山水、 歌行,宗之可也,他畫他詩,宜別有宗,乃亦止宗馬、夏、 李、 杜可乎?本木強之人,乃效李之賞花酣酒;生太平之世,乃效杜之憂亂愁窮。其亦非本色、 非真情甚矣!”[5](P1853)“世之為詩有二:尚六朝者,失之纖靡;尚李杜者,失之豪放。”[1](集之五)“詩貴意興活潑,拘拘谫谫,意興掃地盡矣。”[1](集之六)

李開先認為,固守一種風格,必然會使文學風格陷入單一與板滯,缺乏靈動性,造成多樣性的缺失,必然會使文學吸引力降低,乃至窒息了文學的生命力。正確的做法應是“守法而酌量乎南北之間”[1](集之五),創作出融合南北的文學風格。而真正成功的作家正是在這方面做出了表率。如喬龍溪“非惟能作而且善謳,南詞時亦有之,但非其所好,以為非其所長,是豈知詞與先生者耶?”[1](集之五)又如康對山,“每赴席,稍后座間方唱南詞,或扮戲文,見其入即更之,其所刻沜東樂府,南詞亦參錯其間,以為止長于北是豈知詞與對山者耶?”[1](集之五)李開先主張,要想成為有成就的作家,墨守一種風格是沒有出路的,必須如喬、 康那樣博取眾長,才能成就一代方家。

這種見解,在同時代的文人之中,可謂是真知灼見。李開先頭腦中存在的對南北文風的清醒而正確的認識,也是其避免走向極端泥古方向的原因之一。其理論價值和意義應當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

綜上所論,李開先的文學思想在明代中期的確獨樹一幟,具有鮮明的特色和獨到的價值。明中期的文壇被復古思潮所籠罩,在這種氛圍下,李開先雖然難以從根本上擺脫復古思想的局限,但卻對極端復古思想所表現出的流弊有著較為清醒的認識,并力圖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來挽救文壇的這種弊端。總體上看,在復古的問題上,其見解更為圓通,主張“師古人之心”,而非 “泥古人之語”。就這一點上來說,他與前七子中的何景明可謂心有靈犀。

文學是人學,李開先是一個性格真實而情感率真的人,因而其文學思想中最重要的主張就是對文學真情實感的反復強調。實際上,明代中期極端復古派所宗法的“秦漢之文”,“盛唐之詩”,從本質上講,其優秀之處就表現于它們所反映的真實的社會生活和情感,以及其獨創性的藝術特色。而極端復古派并沒有從這些方面學習古人,而是追求體制、 音調上的“形似”,走上了模擬剿襲古人字句的歧路。所以,李開先強調文學要表現真情實感的主張,的確點到了極端復古派的要害。雖然,李開先沒有能力從根本上扭轉極端復古派的弊端,但他的創作和理論主張,依然如當時復古的“死水”中泛起的微瀾,起到了一定的激蕩作用。否則,罷官后幾乎足不出章丘的李開先的文學作品也就不會在大江南北廣為傳播了。而且,李開先與唐宋派有很深的淵源,在文學主張上也與該派有諸多相似之處。其重視自然天成,反對矯揉造作的文學思想與唐宋派之主張,尤其是唐順之的“本色”論有異曲同工之妙。這就難怪學術界有很多學者把李開先劃分到唐宋派的陣營中去了。其實,李開先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唐宋派,因為唐宋派的文學主張根本上講是以“衛道”為宗旨的,而李開先更傾向于道學家所不屑的通俗文學,并將通俗文學的“俗性”引向詩文等正統文學,從而對后世的性靈文學有一定的啟示意義。此外,李開先胸襟開闊,文學主張也頗具有兼容并包的度量。針對文學南北風格的不同,他主張融通南北,追求一種靈活多變,而非凝固板滯的文學風格。這對明代中期極端復古派主張單一文學風格的做法,有一定的反撥作用。

[1] 李開先. 李中麓閑居集 [M]. 明刻本.

[2] 萬斯同. 明史 [M]. 清鈔本.

[3] 錢謙益. 列朝詩集 [M]. 清順治九年毛氏汲古閣刻本.

[4] 永瑢等. 四庫全書總目 [M]. 清乾隆武英殿刻本.

[5] 李開先著, 卜鍵箋校. 李開先全集 [M]. 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 2004.

[6] 廖可斌. 明代文學復古運動研究 [M]. 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8.

[7] 李夢陽. 空同集 [M]. 清文淵閣四庫全書補配清文津閣四庫全書本.

[8] 劉勰. 文心雕龍 [M]. 四部叢刊景明嘉靖刊本.

[9] 唐順之. 荊川集 [M]. 四部叢刊景明本.

[10] 陳宏緒. 寒夜錄 [M]. 北京:中華書局, 1985.

[11] 童慶炳. 文學理論教程 [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2.

[12] 李延壽. 北史 [M]. 清乾隆武英殿刻本.

責任編輯:潘文竹

A Summary of Li Kaixian's Literary Thoughts

LIU Ming
(Collage of Humanities and Law, Shando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Tai’an 271018 China)

Li Kaixian is a very important man in the field of literary theory, especially the drama theory in the Ming Dynasty. His literary theory contents include: return to the ancient without following their traditions obstinately; emphasis on the true feelings of literature; promotion of the integration of North and South literary styles and emphasis on the natural and popular aspects of literature. His thoughts contain many new theoretical elements, which have influenced the literary circles of the Mid-Ming Dynasty, and even the late Ming literary trends which have far-reaching impacts. Therefore, his theory thoughts cannot be ignored, which play a significant role of connecting the theories of different stages in history.

Li Kaixian; literary thought; value; influence

I207

A

1005-7110(2012)06-0092-06

2012-08-27

劉銘(1973-),山東寧陽人,文學博士,山東農業大學文法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元明清近代文論與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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