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明, 朱昌松
(山東大學 管理學院, 山東 濟南 250100)
外部環境對企業可持續成長具有重要影響。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我國企業的生存環境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低能源成本、低生產資料成本、低勞動力成本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如何適應新的環境,在更為嚴峻的環境中生存,實現轉型成長,是學界和企業管理者共同關注的話題。
傳統理論將企業看做機械體,認為企業的發展以及對環境的適應來自于掌握企業機械體運行的人,也就是企業家的決策,企業只能被動接受和改變[1]。然而,人們漸漸地發現企業的很多行為和現象與生物有著相似之處,比如企業與生命體一樣存在從誕生到成長、衰退、死亡的生命周期[2-4],企業擁有很強的新陳代謝、自我復制、繁殖與適應能力[5],它們會主動地去適應環境,這是無法用傳統理論去解釋的。企業基因理論正是在此背景下產生的。
企業基因理論產生的時間不長,1982年Nelson & Winter最早將慣例與生物基因相類比,認為企業的慣例與生物基因的作用相同[6]19,1993年Tichy & Sherman關于企業基因模型的提出真正開創了企業基因理論的研究[7]1。隨后近20年的發展,企業基因理論經過很多學者的潛心研究,有了長足的發展。人們普遍認同企業中存在著與生命體類似的基因,但是對于企業基因是什么、構成如何、如何復制和表達等,卻沒有統一的見解。
本文將對企業基因理論已有研究進行評述,根據企業基因理論研究的主要內容,先后從企業基因的定義、企業基因的結構、企業基因的遺傳中心法則、企業基因的變異以及與環境的相互作用四個方面進行梳理,最后就目前研究的狀況和不足進行評價,以為后續研究提供思路。
國內外學者都是在與生物基因的類比中認識企業基因的,但是對企業基因內涵的認識卻并不相同,通過對已有文獻的梳理,可以將學者對企業基因含義的觀點分為以下六種。
李寶山和王鴻羽(2002)認為,企業的智力資本就如生物的基因一樣,是“企業的先天屬性之一”,決定企業能否健康發展,是企業的基因,并認為企業的智力資本是指“企業運用知識實現價值增值的能力”,主要包括人力資本、市場資本、企業結構資本和知識資本。企業可以在分析自身基因缺陷的基礎上,通過“雙螺旋結構診斷法(OMEI)”的企業智力培養策略來促進企業健康發展[8]。
金占明和楊鑫(2011)創新性地從企業基因的角度來探討管理研究領域的模式和路徑,他們認為企業的基因由“企業中的個體DNA和企業DNA共同組成”,是“決定企業一切戰略、行為與結果的最根本原因”。企業組織中的個體DNA由組織中包括董事會、股東、CEO、高管團隊(TMT)、其他管理人員和普通員工在內的各種成員的個人特質(即人口統計學特征)以及包括性格、認識能力等在內的心理特質共同構成。企業DNA則是由企業自身與生俱來的符合基因定義的如所有制類型、股權結構等要素組成[9]。
能力要素作為企業基因的論述最早由奧瑞克等(2003)提出,他們認為企業的業務能力要素是“企業價值鏈中的一組可以為企業帶來特定產出的價值元素”,這些價值元素基于一定的資源基礎,包括有形能力要素、交易能力要素、知識能力要素,與決定人類個體的體貌及性格特征的DNA一樣,業務能力要素是企業價值鏈中對企業產出有獨立貢獻的一個組成部分,是企業的基因[10]。他們以此來研究新的競爭環境下企業如何通過“重組業務能力要素”實現新的基因組合來提升企業的競爭力和價值。企業基因能力要素說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如王偉(2005)完全借鑒了奧瑞克的理論成果,用能力要素作為企業基因來研究企業基因的重組,深入地分析了能力要素驅動型價值網絡的形成、特征和策略[11]。徐宏玲等(2005)在研究模塊化組織對于大型企業尤其是垂直一體化企業的作用時認為,能力要素是企業的基因,而“模塊化組織是企業基因能力要素重組的結果”[12]。李賢柏(2009)運用企業基因的理論研究企業基因的遺傳規律在企業并購中的解釋和應用,集中探討了并購中文化能力要素、技術能力要素這兩種企業基因及其組合的整合模式,并認為與生物遺傳規律相比,企業遺傳規律存在差異[13]。薛曉芳等(2009)將企業基因理論擴展到虛擬企業這一特殊的企業組織種群的研究領域,認為能力要素是虛擬企業的基因,并認為基于多種群協同進化策略的能力要素基因重組可以實現虛擬企業的可持續發展[14]。
“心智模式”一詞是由蘇格蘭心理學家Craik 在1943年提出來的[15],之后就被很多認知科學家所采用并逐漸成為人機交互的常用名詞。心智模式是一種人們用來描述系統目標與形式、解釋系統功能、觀察系統狀態和預測系統未來的心理機制[16],是一種“思維定式”[17]。趙春明(1998)最早提出“心智模式”是企業的基因,他認為“企業基因就是構成每個經理人員乃至每個企業員工心智模式的基本要素”,它會影響到企業的經驗。經驗來自于單個經驗和總體經驗,由于經驗的固化會給企業帶來較大的風險,因此要使企業的基因目標多元化來降低這種風險[18]。李剛(2007)認為,默會知識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層技術層面的默會知識表現為企業的經驗;第二層認知層面的默會知識即是企業的心智模式,心智模式即是“企業的核心價值觀”,也就是企業的基因[19]34-35。
David(1994)認為企業文化是一種存在于組織內每一個員工心中的信仰,是企業的DNA,并分析了改變企業DNA的方法及可能面臨的阻力[20]。衛華誠(2004)將企業文化作為企業的基因,同時認為創新是造成企業強制性突變的因素;從企業文化和企業慣例的對比分析,認為慣例只是企業文化結構層面的東西,企業文化具有基因的特征,因此才是企業的基因[21]2。田奮飛(2008)認為企業的各種行為最終都會因其他企業的 “共享”、“購買”、“學習”和“模仿”等行為而趨于消失,而唯有基于以價值觀為核心的企業文化的異質性則因其難以“共享”、“購買”、“學習”和“模仿”而得以持續[22]。李全喜等(2009)同樣認為企業文化是企業的基因,所以才具有復制作用[23]。王麗娟(2009)通過對各文獻的綜述,分析得出企業文化就是企業的基因,并且企業基因也存在著與生物的基因表達和進化中反應循環、催化循環和超循環類似的三級循環,組織學習能力如同酶一樣貫穿始終[24]。
“慣例”一詞最早于1982年由Nelson & Winter提出,他們將慣例描述為“企業的一切規則和可以預測的行為方式”,包括企業明確的技術慣例,投資、研發和廣告的決策、企業的商業戰略,并認為企業的慣例是“可以遺傳的”,起著“基因在生物進化中的作用”,他們以此來研究企業在動態經濟演化中的行為[6]19。慣例一詞的提出,使其作為企業基因的定義得到了相當的認同。郭強和孟憲忠(2004)通過將企業慣例與生物基因類比,進一步得出慣例在企業中具有類似基因功能的結論,是組織中的記憶,執行著傳遞技能和信息的功能,它具有學習效應的獲得性遺傳特征;這種慣例具有路徑依賴的特征,是長期積累形成的、儲存在組織內部、影響企業行為的遺傳因子[25]。潘超平和傅賢治(2007)在認同慣例作為企業遺傳基因的同時,對慣例進行了三個層次的劃分,包括戰略層慣例、經營層慣例和操作層慣例,并對各自層次的特點進行了多角度分析,他們認為“做”是實現基因復制的途徑,“學習與創新”是企業變異的途徑[26]。許曉明和戴建華(2008)在討論基因的精細結構時構建了企業的生命模型,以資源管理能力(包括管理對象和管理能力)為核苷酸,即企業基因的突變子和重組子,以企業慣例為企業基因,以企業價值外顯機制(文化使命、組織架構、市場行為)等為染色體[27]。另外,鄭燕和張術丹(2009)也認同企業慣例作為企業基因的觀點[28]。
生物基因是生物DNA上一段具有遺傳效應的片段,具有雙螺旋的結構,由雙鏈四堿基組成;雙鏈是兩條3’,5’-磷酸二酯鍵相連構成的長鏈,它構成基因的骨架;四類含氮堿基是鳥嘌呤、胸腺嘧啶、腺嘌呤、胞嘧啶,它們排列順序的差異便產生了不同的基因,內含遺傳信息。生物基因的這種特殊結構使得學者們在研究企業基因時對企業基因結構的觀點按照與生物基因結構是否相似可以分為創新型結構和模仿型結構兩類。
由于考慮到企業并不是真實的生命體,企業基因的結構也不應拘泥于生物基因的雙鏈四堿基,學者們提出了很多與生物基因結構不同的企業基因結構。
一些學者從構成企業基因的要素上進行研究。Tichy(1994)最早提出了企業基因的模型,該模型包含“決策架構”和“社交架構”兩要素,前者是企業制度的重要因素,后者是企業文化的重要因素,兩者共同構成企業的營運機制[7]4-7。Baskin(1995)認為企業基因應該包含“組織特征”和“過程描述”兩個部分:組織特征是指在市場中組織特有的生存方式,這通常明確體現在企業的遠景、價值觀念和認可的行為上;過程描述是組織內每一個人對自身工作與組織整體契合關系的了解及自我學習途徑的認識[29]。Neilson(2004)提出的企業基因結構是認同比較廣泛的一種,后續的很多研究也都借鑒了他的成果,他認為企業基因結構包括“組織架構”、“決策權”、“激勵機制”和“信息傳導”四個要素[30]。李剛(2007)在借鑒上述研究的基礎上認為企業基因的結構應該包含“贏利模式”、“決策模式”、“組織結構”和“信息傳導”[19]43,將激勵機制換成贏利模式。涂發亮和李俊蕾(2009)則認為這一結構應該包含“商業模式”、“管理模式”、“組織架構”和“資源支持系統”四個要素[31],與上述類似,但最大的不同是將信息傳導要素換為資源支持系統要素。
另外一些學者從企業基因的層次結構上研究。Nelson & Winter(1982)將慣例視為企業中的基因,并將其分為三個層次,包括“與經營特點有關的慣例”、“與投資規則有關的慣例”以及“指導改變其他慣例的慣例”[6]22-23。與此類似,潘超平和傅賢治(2007)同樣將慣例分為三個層次,包括戰略層慣例、經營層慣例和操作層慣例,各層次慣例之間使用頻率、變異程度和遺傳難度存在不同[26]。劉曄和閻淑敏(2007)并沒有指明企業基因的內涵,但認為企業基因應該包含理念層面和慣例層面,兩層面基因通過不同要素傳遞,且遺傳和變異發生情況不同[32]。龍貴玲(2009)在借鑒了企業基因要素構成等研究的基礎上認為企業基因應該包含三個層次:第一層次是以核心價值觀為代表的企業文化;第二層次是學習能力、創新能力和危機反應能力;第三層次則與Neilson(2004)一致,是組織結構、信息傳導機制、決策機制和激勵機制;前兩個層次是隱性基因,第三層次是顯性基因[33]17。
該類型的企業基因結構完全模仿生物基因雙鏈四堿基的結構。周暉認為企業基因結構中的雙鏈是“勞動力鏈和資本鏈”,四個堿基分別是“技術、公司治理、企業文化和企業家”[34-35]。李欲曉(2007)的研究與上述存在重疊但又不同,他認為該結構中的雙鏈是“企業文化和人力資源”,四個堿基分別是“制度、管理方式、技術和非人力資源”[36]。許曉明和戴建華(2008)認為企業基因的四個堿基是“資源—能力堿基對”和“信念—意識堿基對”[27]。 李全喜等(2009)運用和諧理論進行分析,認為雙鏈是“和鏈”與“諧鏈”,四堿基則是和鏈上的“理念、制度”以及諧鏈上的“技術和工具”[23]。薛曉芳等(2009)通過研究虛擬企業,認為企業基因結構的雙鏈是“契約鏈和知識鏈”,四個堿基則與Neilson(2004)的研究完全一致,為“組織架構、決策權、信息傳導與激勵機制”[14]。
生物遺傳中心法則是1958年由Crick提出的,是指遺傳信息從DNA傳遞給RNA,再從RNA傳遞給蛋白質,即完成遺傳信息的轉錄和翻譯的過程,也可以從DNA傳遞給DNA,即完成DNA的復制過程。通過該法則,基因實現了代際之間遺傳信息的穩定傳承和對生物性狀的控制。鑒于此,企業基因的研究者們也自然十分關心企業基因是如何發揮作用的,在此從企業基因復制機制以及基因表達機制即轉錄和翻譯過程兩個方面對該部分研究進行綜述。
生物基因的復制是通過以自身的一條單鏈為模板實現的“半保留復制”,從而實現遺傳信息的精確復制和傳遞。鑒于此,有學者認為企業基因在復制時同樣借助一定的“模板”來進行。李剛(2007)認為基因的復制依托于企業DNA模板,麥肯錫公司的7S框架(結構、戰略、體制、人員、作風、技巧、共同的價值觀)可能是這個模板的一種[19]67。另外一些學者并沒有考慮企業基因復制時是否借助模板以及依據怎樣的模板進行,而是直接指明企業基因復制的實質。潘超平和傅賢治(2007)認為“做”是實現基因復制的途徑[26]。衛華誠(2004)則認為企業基因的復制是通過企業的“內部學習”功能來實現的[21]73,這也得到了李剛(2007)的認可。
生物基因的表達機制是通過基因轉錄形成RNA再翻譯成為蛋白質實現的,RNA起著中介的作用。同樣地,有學者也是按照該三級關系構建了企業基因的表達模型。李賢柏(2006)認為技術相當于RNA,產品則相當于蛋白質,表達過程是通過“基因→技術→產品”實現的,并結合生物基因探討了該表達過程的合理性[37],蔡巧福(2008)在研究企業“技術基因”時也借用了該觀點[38]。與上述觀點不同,李欲曉(2007)則認為“企業戰略”相當于RNA,是傳遞中介,而“企業活力基”相當于蛋白質[39]。王麗娟(2009)認為企業文化是企業的基因,基因表達過程是通過“文化→慣例→績效”實現的,慣例相當于RNA,是傳遞中介,績效則是“蛋白質”[24]。
除以上研究之外,其他學者雖未按該三級關系構建表達模型,但是也給出了自己的觀點。劉曄和閻淑敏(2007)并未指明企業基因表達的結果,但對基因表達的中介進行了闡述,認為不同層面的企業基因傳遞中介不同,理念層面基因通過“企業文化”進行傳遞,慣例層面基因通過“決策機制、組織結構、經營方向和激勵機制”四個要素進行傳遞[32]。金占明等(2011)并未構建基因表達的模型,但對基因作用于企業績效的路徑進行了描述,認為企業基因決定“態度”,態度決定“結構和行為”,行為最終決定“結果”[9]。
生物基因的變異分為可遺傳的變異和不可遺傳的變異,其中前者包括基因的突變和重組,突變和重組為生物帶來了更多的性狀,通過環境的選擇作用使生物得以進化并更好地適應環境。學者們對企業基因變異及與環境的相互作用的研究也基本按照這一路徑進行,其中對企業基因變異的研究更多地關注于可遺傳的變異。
生物基因的變異主要來源于復制偶發性錯誤、堿基組成改變等內部因素及物理(如紫外線)、化學(如亞硝酸)、病毒等外部因素影響,具有隨機性的特點。衛華誠(2004)認為企業基因在復制過程中也會產生“隨機性突變”[21]60,這種變異來源于復制過程中的“不完全復制”[38]。
但是,與生物基因變異不同的是,企業基因更多地是主動性的變異,是“帶有主觀努力方向”的“強制突變”[21]60。這種變異的動力來源于企業外部環境的變化[19]77,[38],“當社會、經濟及技術和市場環境發生急劇變化時,企業會表現出不適”[32],從而“迫使企業搜索新技術以及新組織”[25]。
對于企業主動性變異的實現途徑,Nelson & Winter(1982)認為這種途徑包括在現有技術和慣例基礎上的“搜尋”以及通過研究與開發去尋找原來沒有的技術和慣例的“創新”[6]24-26;這得到了劉曄和閻淑敏(2007)的認同,并認為組織的搜尋和創新并不是完全分離的,而是“相互交叉進行的”[32]。另外一些學者的觀點與上述存在相似的地方,而在表述和內容上與上述又存在不同。大多數學者都認同“創新”是企業主動變異的途徑[21]60,[28],[33]24,而有些學者將“學習”也作為企業主動變異的途徑[26],認為“內部學習的量變積累達到質變后,最終使企業基因達到了非線性化的突變”[38],是企業變異的“內部動力來源”[19]81。“學習”與“創新”之間是存在聯系的,“學習是創新的基礎”[33]24。
企業基因的變異在不同層次發生的水平并不相同,企業基因從戰略層、經營層到操作層,可遺傳程度越來越高,變異頻率越來越低[26],并且企業基因的變異只發生在慣例層面而不發生在理念層面[32]。企業基因主動性變異的過程中會遇到很多阻力,David(1994)認為這種阻力主要來源于兩個方面,主動的阻力來源于高管團隊,被動的阻力來源于組織的較低層次[20]。
生物基因通過基因的表達實現對生物性狀的控制,生物基因表現程度的狀況取決于基因自身和外界環境兩方面的作用。企業基因同樣存在這一過程,Baskin(1995,2000)認為這一過程通過企業基因和企業神經系統的互動實現;企業的神經系統把外部環境的信息傳輸到企業內部,企業基因提供如何應對外部環境的信息;企業家是企業的中樞神經系統,起到協調和監控的作用[1,29]。
除現有企業基因會與環境共同作用于企業外,企業基因還會通過變異的方式與環境發生作用。從上面可以得知,外部環境的變化是企業基因變異的動力來源,企業通過“搜尋”、“創新”以及“學習”獲得基因的變異。企業的變異產生了“新的企業基因”[19]91,這一新基因要由“外部環境和企業內部環境進行選擇”[6]25,“環境起著選擇機制的作用”[32],企業的這種主動性的變異使“企業行為與環境更加匹配”[21]61。
企業基因理論從仿生學的視角來尋找影響企業成長、適應環境等企業現象和行為的根本動因,對進一步認識企業的本質,研究如何促進企業健康成長具有重要的意義。本文在已有研究基礎上按照企業基因的定義、結構、遺傳中心法則、變異及與環境的相互作用四個方面進行了綜述,可以看出企業基因理論經過若干年的發展在不斷地深化,并得到較廣泛的認可,但同時,也能看出現有研究仍存在很多不足,這可能是未來的研究重點。
第一,企業基因定義、結構、遺傳中心法則內部及相互之間存在交叉但尚未達成一致的觀點。企業基因的變異及與環境的相互作用相關研究基本達到了一致,而企業基因的定義、結構及遺傳中心法則卻眾說紛紜,缺乏廣泛認同的觀點。不僅如此,企業基因定義、結構及遺傳中心法則內部及相互之間還存在交叉。內部的交叉主要體現在各種觀點之間存在概念上的相似或一致性,如企業基因定義中的心智模式、企業文化、企業慣例等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再如在企業基因結構研究中顯然能夠看出各學者之間的觀點存在相似性和重疊。相互之間的交叉主要體現在各理論內容之間的重疊,如作為企業基因的企業文化在某些學者研究中,又成為企業基因結構中的堿基或雙鏈[34,36],又如作為企業基因的企業慣例在有的學者研究中成為遺傳中心法則表達過程中的中介“RNA”[24]。以上的不一致及交叉尚需要深入研究和規范。
第二,企業個性及與生物共性之間的協調在企業基因理論中尚未取得一致。在綜述中能看到企業基因結構中的雙鏈四堿基結構、遺傳中心法則中的三級基因表達結構、環境的選擇作用都是模仿生物基因,而企業基因結構和遺傳中心法則中的其他觀點以及企業基因的主動性變異觀點等又與生物基因存在顯著的不同。作為一種理論交叉的仿生研究,既應考慮企業與生物之間的共性,又要考慮企業自身的個性,兩者之間的關系在企業基因理論中如何最優體現尚需深入研究。
第三,基因組的觀點尚未引入,現有很多研究混淆了基因與基因組的概念。生物體內有一個基因組,這個基因組內包含數量眾多的基因,每一種基因只負責一種功能。但在企業基因理論研究中,尚未出現以基因組的形式進行的研究。在已有研究中也能看出很多學者所說的基因實際上相當于生物中的“基因組”?;蚪M觀點的引入以及如何界定企業基因與基因組尚需進一步研究。
第四,缺乏對企業基因具體內容的甄別。在企業基因定義中可以看到各種定義更多是一種總體的概念,更類似于“基因組”,雖然蔡巧福(2008)提出“技術基因”的說法,但總體來說還缺乏對基因具體內容的甄別,這是今后研究中亟待突破的地方。
第五,應加強對企業基因相關內容的實證研究。縱觀企業基因相關研究,在具體研究中理論研究和定性研究居多,大都缺乏數據支撐,說明力不足,因此,企業基因理論的實證研究有待深入和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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