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嘉一：不妨“包容”外國對中國的批判

作者：[日]加藤嘉一　日本旅華作家

日前，一對上海夫婦在從關島回上海的飛機上，因行李安置問題與美聯航機組人員發生爭執，結果機長以“航空安全”為由拒絕２人乘坐該航班。隨著中國游客越來越多地走向世界，此類事件并非獨立案例。我在游走世界各地的途中，不時遇到類似局面。

去年我在以色列耶路撒冷考察，因以色列對恐怖主義襲擊相當敏感，在我準備進入一個汽車站時，被要求嚴格檢查。所有乘客都如此。在我檢查結束后，發現后面有一群中國游客對以方的檢查方式表示赤裸裸的不滿，用很不禮貌的中文罵警察，后來還發生小小的肢體沖突。他們的理由是：“你憑什么查我東西？！”后來這些中國游客被“請”出車站。

我想，類似的爭執在中國公民走出去的過程中必然日益面臨的普遍挑戰。

我深信，這些中國游客并沒有惡意，更沒有挑戰或違反所在國法規的意思。在中國人眼里，無論是私人空間還是公共領域，“抱怨”無處不在，甚至成為生活“必需品”。他們往往容易把私人的“心情不好”或“抱怨需求”帶到公共空間。在中國國內，大家也已習慣于此。但在不少海外公民社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公共空間”是違反社會規則的，至少在日本，或我游走的不少城市是這樣的。

請允許我誠懇舉出一條教訓，即中國人走出國門時顯然不應把國內的行為規則或生活習慣盲目帶到海外，而應該更加克制、冷靜、理性，盡量“入鄉隨俗”。這次上海夫婦的舉動，若在中國國內航班，他們或許不會被“請”下飛機。據我所知，中國國內制度相當靈活，一時的抱怨情緒，通過大家協商或摩擦，過一陣就能加以解決，有時還能加深感情。

但到了海外陌生空間，就有可能發生問題。包括美國、日本、歐洲各國在內的海外制度沒有中國那么靈活，在處理事務的過程中，“以交涉突破制度”、“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前門不開，就走后門”的中式風格往往難以成立。對此，即將走出去的中國游客需要充分的自覺。當然，我論述上述觀察，大前提首先是我本人在中國生活就必須入鄉隨俗。

無論是日本、美國還是以色列，至少我訪問過的不少國家的服務員、乘務員，或當地居民，對“中國”或“中國人”是抱著傲慢與偏見的。外國人要睜開眼睛，接納現實：既然中國崛起正對世界政治經濟產生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外國人對待中國人時，首先務必擺脫固定成見或先入為主的觀念，不應該以點蓋面或以面蓋點。我周圍就有很多中國朋友抱著世界公民的精神，努力尊重國際規則，并去“包容”外國人對中國這樣那樣的批判。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中外格局早已形成，相互交流與理解必須雙向。▲（作者是日本旅華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