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贏的讓西方不開心

●本報駐俄羅斯、美國、法國、德國、日本、英國記者聯合報道 ●本報記者 段聰聰 ●汪析 柳直

普京5日確定以近64%的選票贏得總統選舉，當晚莫斯科等地出現多起“挺普”與“反普”兩派的示威游行，釋放選舉激發的殘留情緒。普京這次得票率低于2004年的71%，但明顯高于很多西方觀察家的預測。去年12月杜馬選舉后出現的示威使西方唱衰普京的聲音抬頭，但5日的選舉結果給這一輪的唱衰畫上了休止符，加拿大《環球郵報》承認“普京不僅是俄羅斯最有權力的強人，也是最受歡迎的政治家”。中國以及獨聯體國家，甚至日本昨天都對普京當選表示祝賀。阿塞拜疆學者納馬佐夫解釋說，一個穩定且可預測的俄羅斯符合鄰國的利益。美國和歐洲多國政府看上去頗費腦筋，一方面清楚不得不繼續同普京治下的俄羅斯打交道，同時又似乎對選舉結果不甘心，西方輿論則成了俄一些反對派的擴音器，尖銳質疑選舉結果的合法性。昨夜，德英領導人電話祝賀普京勝選，這表明西方不得不接受現實。

普京含淚宣布勝選

“普京靜立在支持者前面，臉部抽搐，然后哽咽，一行淚水從右頰滑落，在聚光燈下晶瑩閃亮。”法新社5日如此細致分解普京宣布勝選時的流淚表情。美聯社說，莫斯科時間4日晚上11時，普京站在克里姆林宮紅墻之外對人山人海的支持者高喊，“我說過我們會贏的，我們贏了！我們在一場公開和誠實的斗爭中贏了。”普京說，這場選舉表明“我們的人民能輕易區分對復興的渴望與旨在破壞俄羅斯國家以及篡奪權力的政治挑釁”，他歡呼“光榮屬于俄羅斯”。德國《明鏡》周刊認為，“沙皇哭泣”是因為意外的壓倒性勝利。法蘭西24小時電視臺評論稱，巨大的選票優勢可以讓普京期待結束反對派的街頭抗議，他熱淚盈眶的一幕，表明此次選舉對他的挑戰前所未有，令他真正感到壓力所在。不過，普京自己稱，落淚是因為“有風”。

路透社評論稱，59歲的普京發表的是“挑釁和憤怒的演講”，對莫斯科和其他大城市的抗議者發出了一個清晰的警告。當普京可能以超過60%的選票贏得選舉的消息第一次傳到俄反對派緊盯選舉的機構時，印度《新聞與分析日報》稱，一名反對派人士孤獨地坐著，“像患上了戰斗疲勞癥”。該報說，投票日截然不同的絕望與歡喜，表明俄羅斯陷入分裂。

總統候選人日里諾夫斯基和米洛諾夫已承認失敗，并通過電話向普京祝賀勝利。俄共候選人久加諾夫則稱，“無法確定選舉的公正性與誠實性，因此沒有理由向什么人祝賀”。俄羅斯《獨立報》報道說，5日在莫斯科普京的支持者和反對者將舉行15場集會。加拿大《環球郵報》引述俄反對派人物卡茲洛夫斯基的話說，如果周一在普希金廣場上能聚集50萬人，就可期待以后每天都有5萬人，這種規模如果沒有流血和暴力是驅散不了的。報道還說，反對派計劃要在靠近首都心臟地區的普希金廣場建帳篷營，借用烏克蘭“橙色革命”時的手法。

截至本報昨夜截稿時，俄多股示威者已經在莫斯科陸續登場。英國《每日電訊報》說，莫斯科部署了1.2萬軍警，打造“銅墻鐵壁”，應對示威。

美聯社評論說，普京的勝利從未受到懷疑，俄羅斯幅員遼闊，許多人仍視他為穩定的保護者和強大俄羅斯應對敵對世界的捍衛者，這一形象是他在12年掌權期間精心營造的。英國《每日電訊報》有些失望地寫道，俄羅斯總統選舉不缺戲劇性事件，比如示威活動、暗殺陰謀，但最終，結果仍舊是幾個月甚至幾年前就可預期到的結果。英國《每日郵報》5日刊登一幅漫畫，一名父親正安慰病床上的兒子：“生活中沒有什么是確定的，孩子，確定的只有死亡、稅收和普京贏得選舉。”

“普京的勝利合法嗎？”澳大利亞廣播公司5日發出質問，它在西方輿論中很典型。CNN和美聯社等西方媒體引述歐安組織赴俄國際觀察團的聲明說，俄選舉存在“嚴重問題”，大多數西方媒體看上去故意忽略了該聲明的另外一層意思：選舉總體上是自由的，獲勝者贏得了壓倒性的選票。美國《華爾街日報》稱，“普京贏得爭議性勝利”，認為普京如何處理進一步的政治開放和政治競爭以及反政府運動是否能堅持下去，這將塑造普京今后的6年任期、莫斯科的中央集權以及俄羅斯同西方的關系。英國《經濟學家》記者盧卡斯認為，普京贏得了4日總統選舉的一場戰斗，但輸掉了兩場戰爭。一是普京的競選承諾很難實現，因為油價必須保持在110美元/桶的水平才有可能；二是無法讓示威者相信俄羅斯正處在現代化和政治體系多元化的軌道上。

俄新社5日報道說，這次總統選舉是一次關系到俄羅斯今后10年乃至更久的權力交接。俄新社5日邀請座談的芬蘭、德國、波蘭的國際觀察員都給予大選很高評價。一名芬蘭律師說，俄羅斯大選進行得比美國選舉更有秩序。俄羅斯《真理報》5日說，俄總統選舉其實同時經歷了兩場競賽，一場是在5名候選人之間進行的選舉，另一場是俄羅斯國家及其人民與俄一伙規模很小但聲音很大且組織有素的公民團體、這幫人的媒體資源以及西方輿論之間進行。報道稱，在第二場競賽的背后，可以發現美國政府和像索羅斯那樣的國際寡頭資助的集團。“今日俄羅斯”電視臺網站上，有網民評論說，西方媒體的反應是可以預測的，將他們不喜歡的結果歸咎于不公平選舉是老套做法，他們害怕普京，不會浪費這個詆毀普京的機會。

普京當選關系整個世界

“盡管過去4年人們經常感覺他從未離開，作為總理，他仍是俄羅斯主導性的政治人物，但他的回歸仍舊具有重要意義。”

美聯社5日報道說，總統直接參與外交，在峰會上和高調的對外訪問中代表俄羅斯，普京的角色將比梅德韋杰夫更為閃亮。他可能強硬反對美國在歐洲建反導系統，抵制對敘利亞的軍事介入，在前蘇聯共和國進一步推動俄羅斯的影響力。報道稱，普京重回克里姆林宮是一件關系到俄羅斯和整個世界的事件。

5日，法新社特意聚焦中俄關系，報道說，中國2010年首次成為俄最大貿易伙伴，兩國正尋求將當前的1000億美元貿易額到2020年實現翻番。莫斯科和北京都是安理會擁有否決權的國家，由于阻止針對敘利亞的提案而惹惱西方。俄新網5日報道說，俄中選會還未宣布總統選舉的結果，許多國家領導人就已開始向普京表示祝賀。俄政府新聞處透露，目前除了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外，阿塞拜疆、亞美尼亞、吉爾吉斯斯坦、白俄羅斯、塔吉克斯坦總統以及烏克蘭總統和總理等獨聯體領導人也紛紛電話祝賀普京取得完勝，日本首相也通過電話向普京祝賀。俄新社說，敘利亞總統巴沙爾也向普京表達了“最誠摯的祝賀”。美聯社說，敘利亞官方媒體發表社論說，普京將重塑國際關系，尊重他國的利益和統一，不干涉他國事務。

阿塞拜疆政治科學家納馬佐夫5日對該國媒體說，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北方鄰居的政治穩定和可預測性。從這一點上來看，承認俄這次所有候選人都參加的總統選舉結果的合法性就顯得重要。

日本的俄羅斯問題學者相武勝彥5日說，普京上臺后會將俄羅斯的經濟、外交重心都轉向亞洲，俄中將加深合作伙伴關系，這對兩國都有好處。俄羅斯可以學習中國發展經濟的方法，以及向中國銷售天然氣；而中國因為和俄羅斯的良好關系，也會鞏固其在亞洲的影響力，為其發展贏得外交上的一個平穩環境。但對日本來說，可能會讓領土爭端問題變得更加棘手，普京當選在一定程度上對日本來說是個打擊。同時，普京會對歐美在背后操縱和推進顏色革命等進行大力整治，將這些影響從俄國內消除，在外交戰略上，也會公開阻斷歐美對一些國家的顛覆計劃。

《華盛頓郵報》4日刊文呼吁白宮反思美國對俄政策。文章稱，美國“重啟”對俄關系的理由是希望俄羅斯配合阻止伊朗核野心，但事實證明這是幻想。“重啟”無非是綏靖，奧巴馬總以為他的俄羅斯政策是成功的，他還能維持這種假象多久？

俄羅斯人接受“之”字形進步

“前克格勃特工。”西方主流媒體昨天報道普京獲勝時大都有意無意重提普京這個身份，突出反對派的聲音，抨擊普京不愿放權。英國《每日郵報》5日的一篇文章則帶著些許自省，該報稱，多數政治家都希望盡可能長久地擔任某種領導，英國前首相丘吉爾直到81歲還在唐寧街10號，撒切爾夫人被保守黨提前趕下臺時曾對BBC說“我希望能不停歇地擔任英國首相”。文章稱，我們有一個傾向，總質疑外國人的政治安排，想象我們的制度更為優雅，事實并非如此。

為什么俄羅斯想要普京？韓國《朝鮮日報》認為，是普京的“強國戰略”給了普通俄羅斯人希望。加拿大渥太華大學公共與國際事務學院教授羅賓遜4日在《渥太華公民報》上撰文說，任何判斷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參照點。就俄羅斯而言，如果你把它跟西方比較，無疑結果非常糟，如果參照點是蘇聯，那么當今俄羅斯顯然是改善了。與過去相比，周日的選舉即便不是向前邁出巨大一步，也肯定是邁出了可觀的一步，文章稱，1906年之前，俄羅斯根本沒有選舉，葉利欽時代也不是民主政府的典范——葉利欽本人1993年曾炮轟議會。今年，公眾的參與導致數以萬計志愿者監督選舉，政府引入新舉措以減少舞弊。說守衛俄羅斯政治制度的人向所有人打開了大門是有些勉強，但這次選舉不是做做樣子。文章還稱，俄羅斯在前進，雖然有些緩慢，偶爾還呈現出“之字形”，但總的來說，多數俄羅斯人似乎滿意現狀。普京的優勢足夠令人信服，那些計劃抗議選舉結果的人不接受普京的勝利，損害的將是自己而非普京的名聲。

美國《印第安納學生日報》說，俄羅斯不是埃及，只要普京進行小小的改革，就可能讓任何反對運動歸于平靜。或許最好的結果就是俄反對派和示威者能讓政府引入小幅的漸進性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