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都下大力氣保護“非遺”

●本報駐埃及、韓國、英國、德國特派特約記者 黃培昭 王剛 紀雙城 青木

在日前北京農展館舉行的“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成果大展”上，參觀者們看到了榮寶齋木版水印、海南黎族織錦、河南鈞瓷燒制技藝等180多個項目，其中有不少處于瀕危狀態。“非遺”傳承的出路何在？2006年中國首次提出“生產性保護”的概念，指的是借助生產、流通、銷售等手段，將“非遺”轉化為文化產品，從而實現傳承的保護方式。其實不光中國，世界上很多國家也在用各種方式對本國的“非遺”項目進行保護。

政府集中保護老藝人

阿拉伯國家有許多非物質文化遺產被列為聯合國保護之列，其中埃及的“希拉里亞敘事詩”是一部阿拉伯民俗文化的經典史詩，講述的是一個部落民族頑強拼搏，征服外族，開疆掠地，從阿拉伯半島穿越北非，最終走向悲劇的傳奇經歷。希拉里亞敘事詩全部用音樂形式表現，用打擊樂器和兩弦琴伴奏，邊演奏邊吟唱。一個專業演奏者必須從5歲就開始學藝，至少需要學習10年。傳統上，“希拉里亞”只在婚禮、割禮儀式和私人聚會上表演。

由于大眾娛樂形式的廣泛普及和不斷沖擊，希拉里亞這一古老的藝術瀕臨消逝。據統計，目前在埃及，受過專業訓練、能夠表演全部史詩的藝人年齡都已經超過70歲。為此，埃及文化部把為數不多的老藝人集中起來，對年輕人進行傳、幫、帶。同時文化出版部門負責搜集、整理，以書面印刷的形成使它與讀者見面。旅游部門則有意識地向外國游客加強宣傳和推介，在一些飯店里組織藝人們為游客表演“希拉里亞”。

在韓國，民俗表演被指定為重要非物質文化遺產，民間藝人也作為“國寶”受到精心呵護，甚至被冠以民族英雄、民族文化教育家及民族文化振興者的名號。目前韓國公布的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共有近200名，國家除了給他們基本生產經費和生活保障外，還提供傳播的場所。以首爾市為例，在市中心建立了“非遺”傳授會館，邀請“非遺”傳承人入駐并對外表演，同時傳授弟子技藝。除了公開授課和表演，制作的傳統工藝品也對游客和民眾出售。

讓“非遺”成為生活享受

“我不在家，就在咖啡館；不在咖啡館，就在去咖啡館的路上”，這句維也納人非常喜歡的名言，體現出當地人對咖啡的摯愛，也讓聯合國最終將維也納咖啡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其實維也納的咖啡一點也不便宜。一小杯梅錫蘭或者卡布奇諾都要5歐元。但南來北往的人們總愛在這里買上一杯咖啡，坐在咖啡館里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不斷有顧客登門，也是維也納咖啡得以存在的最大經濟保護。

維也納咖啡文化從19世紀晚期就開始興起。當時，咖啡館是維也納知識、界，文化圈人士生活的中心。包括心理學家弗洛伊德、作曲家勃拉姆斯都曾是這里的常客。維也納人都知道這樣一段趣事：當年勃拉姆斯和樂壇競爭對手布魯克納在咖啡館里展開話語交鋒。布魯克納點了一杯加打發后的鮮奶油咖啡，勃拉姆斯調侃道，“你和我，可能也就只有這么一個共同點。”

把“非遺”變成一種現代生活方式，無疑是保護“非遺”的最好手段。法國大餐也是如此。“吃出了名堂”的法國人把法國大餐變成了該國的“非遺”。沒人懷疑這項“非遺”會遭遇生存危機，因為有的是愛吃法國菜的法國人和全球游客。正如法國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女大使科羅納所說：“法國人喜歡小聚，好吃好喝，并以這種方式慶祝喜事。這是法國傳統的一部分，是一種享受生活的傳統。”

有限開放保護“非遺”景觀

英格蘭小城巴斯以羅馬城市文化特色和風貌獲得聯合國“非遺”殊榮。建立于1767到1775年的皇家新月樓是巴斯最為氣勢恢弘的大型古建筑群，它由連為一體的30幢樓組成，采用意大利式裝飾，共有114根圓柱。皇家新月樓的道路與房屋都排列成新月弧形，被譽為英國最高貴的街道。這些“意大利之外難得一見的羅馬文化印記”吸引了眾多游客，如果放開賣門票和年票將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但巴斯政府對于參觀者的人數有嚴格限制，每天只開放5到7個小時。而讓巴斯當地政府能夠有經濟實力保護這一文化遺產的重要途徑，就是安排這里成為影視劇的拍攝地。近幾年，包括《公爵夫人》、《理智與情感》等英國影視劇都在這里取景，大筆場地租用費成了維護這些古跡的穩定資金。

用“申遺”刺激傳統工藝復興

由于各種原因，德國至今還沒有一處非物質性文化遺產。在法式大餐、克羅地亞姜餅工藝和西班牙地中海美食均列入“非遺”名錄后，德國人開始有了危機感。

目前，德國各州申請非物質性文化遺產的項目已經排起長隊。《環球時報》記者發現，德國申請“非遺”的主力是該國的傳統食品，如德國啤酒、德國面包和德國香腸等等。而德國人“申遺”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讓這些傳統食品得到更好的生產性保護。

德國有超過700種特色面包，如粗裸麥面包、法蘭克福黑面包、明斯特農夫面包等等。可是，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德國采用手工烘焙方式的面包房已經從2.6萬家減少到1.45萬家。學做面包的學徒也逐年減少。德國食品烘焙業協會正開展以“‘烤出你的未來!”為主題的“申遺”宣傳。其最終目的是吸引和鼓勵更多年輕人加入食品烘焙行業。

類似的項目還有德國啤酒。德國被稱為“啤酒王國”，但相比30年前，德國啤酒正在走下坡路。很多特色啤酒的釀造技術面臨“失傳”。德國洪堡大學文化學者奧洛斯茨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很多德國食品都是幾代人的知識積累。它們已經構成德國文化身份的一部分。還有與之相伴的德國學徒文化，幾百類工匠的培訓制度等等，都需要通過“申遺”進行保護。他認為，這方面，中國已經走在世界前面，值得德國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