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教，母之過——讀《林哈德與葛都德》所想

吳妍明

（華東師范大學 教育學系，上海 200062）

一、作品簡介

小說《林哈德與葛都德》是瑞士教育家裴斯泰洛奇的代表作品之一，小說塑造了一位優秀母親葛都德的形象。葛都德是泥瓦匠林哈德的妻子，他們有七個孩子，雖然家境貧寒，但是憑著葛都德的勤勞善良，以及獨特的教育方法，他們的家庭生活充滿歡樂，孩子們個個都很有教養，贏得縣長亞爾納的高度贊賞?？h長以她的教育理念和方法為基礎，推行教育改革，興辦新學校，使當地的社會風氣煥然一新。透過葛都德一家平凡的日常生活細節，我們看到了一個有愛心、有智慧的婦女形象，并因此得出結論：愛與智慧是一個好母親必須具備的特質。

二、智慧的葛都德

之所以說葛都德是一位智慧的女性，并不由于她有博古通今之才抑或能言巧辯之術，興許她這輩子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鎮長府邸所在的“縣里”，但她更多擁有的是一些體驗式的知識積累，比如她有拿手的紡織手藝，知道如何與人相處是愉快的；比如她在處理事務時的冷靜和善于通過溝通，商量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最典型的要數她在教育自己的孩子時采取的一些巧妙的方法，無不顯示其智慧之所在。

1.善于營造和諧的家庭氣氛

按照中國傳統上對婦女的評價標準，葛都德無疑稱得上是一位稱職的賢內助，她在相夫、教子、家務三個方面堪稱現代家庭主婦的模范，更何況她還要從事生產勞動，實在是那些全職家庭婦女望塵莫及的。這三個方面做得好了，也就無形中營造了和諧健康的家庭氛圍，為孩子們受教育創造了好的環境。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葛都德的孩子們接受著愛和智慧的熏陶，以及一個好母親的言傳身教，這使得他們與同齡人比起來顯得出色和與眾不同。在縣長亞爾納創辦正式學校之前，他們所顯示的教養和技能令縣長嘆服，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好的母親對孩子的影響是巨大的，一點不比學校正規教育影響小。那么，葛都德是如何做到的呢？小說中的一些細節可以告訴我們這些。

首先是家務上。葛都德是一個十分勤快的婦女，將家里打理得一塵不染，井井有條，雖然不富裕，但孩子們個個面貌整潔，走出去也算有模有樣。這同小說中出現的其他家庭（夫妻均懶惰，家里混亂骯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次是在處理和丈夫的關系方面。葛都德非常賢淑，當林哈德在外處處受欺負事業不順，以至于借酒消愁夜夜晚歸時，妻子沒有做出橫眉冷對叉腰怒罵諸如“你這沒出息的！”之類的潑婦舉動（試想，就算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女性，做出這樣的“壯舉”也是很常見到的吧），而這一幕如果被孩子們看到又會產生怎樣的效果呢，最直接的就是產生對父親的輕視，以及行為舉止上的放縱，不認為叉腰怒罵是有礙觀瞻的舉止。傷心的葛都德只是抹了抹眼淚，當然如果抹完了眼淚就哭回娘家或者只是在大伙一起洗衣服干農活時不停地抱怨自家丈夫以獲得廉價的同情的話，那么葛都德充其量只是個逆來順受的受氣包。此時此刻葛都德的智慧開始顯現了，諸位且看：“葛都德吩咐孩子們走開”，“鼓起勇氣和力量，想來說服丈夫”：“林哈德，你要信賴上帝的慈悲，端正自己，努力為善才好??！”“親愛的，鼓起你的勇氣來吧，一切都會好的，我因為心里著急，才為你掉淚，親愛的，我愿意為你忍受任何痛苦！”“要是我長此掩飾我的憂慮，弄得我以后不得不跟你和一家骨肉分離，那我就既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們的孩子們了。”這位婦女用了很大的篇幅，站在為孩子們能夠健康成長，以及保持家庭穩定性的角度抒發了她心中的惆悵，隨后，她開始鼓勵丈夫：“不管你做了什么事，你只管明說，讓我們來商量怎樣克服困難吧。”于是，一個通情達理，遇事用善于溝通的方式來解決的賢妻形象躍然紙上。這位女子除了賢惠，還很能干，在鼓勵完丈夫后的第二天，“她抱著面孔像玫瑰一樣的嬰兒，走了兩個鐘頭的路，來到縣官大人的府邸”。她為丈夫討公道來了，她要幫助丈夫掃清前進的障礙（事實上林哈德有點懦弱），縣長非常欣賞這么一個賢良能干的農婦，于是葛都德一家的命運開始扭轉。

由此可以看出，葛都德在維持家庭穩定，促進家庭進步方面做得十分出色，這在客觀上為孩子們營造了一個和諧安康的家教環境，事實還遠不止這些，比如說，葛都德在林哈德勞累了一天回到家里的時候，讓他切身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和孩子們對他的愛，“爸爸回來的時候，你們要齊聲把這首歌唱給他聽?！薄傲止驴匆娖拮觾号几吒吲d興，平平靜靜地唱著歌來迎接他，眼睛里禁不住淌出了喜悅的淚水”。可以說，沒有人會覺得一個在父母和睦、相親相愛的家庭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孩子會有多大的心理障礙，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2.教子有方

葛都德有七個孩子，除了讓他們衣著整潔體面之外，她還很注重培養孩子們良好的品性，而且很注重方法，比如，“她已經養成了好習慣，每逢星期六總要利用晚間禱告的時間，專心的把她認為這個星期的最重要的最有啟發性的事情，銘刻在兒女們的心上”，也就是類似于我們經常說的“吾一日三省吾身”的擴大版。這個家庭有一個周期性的習慣，即回顧過去，對過去一些不對的地方展開批評和自我批評，然后展望未來。這個科學的方法一直在我國黨政機關被廣泛運用，具體作用不得而知，但毋庸置疑的是，葛都德的孩子們從中培養了自律自省嚴格要求自己的好習慣，比如葛都德在教育兒子尼克拉讓他意識到自己犯過一個錯誤：在星期一撞到了弟弟，孩子答道：“我非常抱歉，以后不再犯了。”母親便教育他：長大之后切不可像這樣遇事不小心，不在意自己的前后左右，警告他粗心大意和不謹慎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你應當改正，親愛的，你應當相信媽媽的話，疏忽不慎一定會出事?！倍诮逃畠蝴愘惗嘧鞎r，她是這樣說的：“凡是和你不相關的事，就不要隨便插嘴，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麗賽，惹禍招災多半是由口舌來的，隨意這缺點千萬要給你改掉?！碑斎唬覀冑t良的葛都德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始終是抱著嚴肅的態度進行的，她要讓孩子們知道這些糾正行為對他們的成長是多么的重要。

在葛都德的引導下，這個家庭除了開展反省與自我反省的周期性活動外，還有周末禱告活動，也就是母親領著孩子們一起感恩上帝，同時教育孩子們說受苦是原意的，因為“與其讓你們綽綽有余，養成嬌氣，倒不如叫你們吃些苦，受些苦難，或可以鍛煉成器。因為人要是有了他想要的一切，思想就容易流向輕薄……”。

總之，葛都德完全是裴斯泰洛奇的形象代言人，我們看到這種閃亮的教育思想在21世紀的當今仍然是很有價值的，而且，我相信，在將來仍舊會代代流傳。

除了教育孩子養成好的品行，葛都德還培養孩子們理財的能力，當然，她本身也是一個講究勤儉持家的人，在第一次見亞爾納縣長時，葛都德就像縣長大人展示了這一點，并且令縣長嘆服不已。縣長問：“葛都德，你的這些儲蓄金在哪兒？”“葛都德取出七只干凈的小布袋，放到亞爾納的桌上，每只口袋上都有一張字條，寫明那是誰的錢，用過多少，以及如何還清”。這聰明的美德感動了縣長。

3.充滿愛

葛都德也是一個充滿愛心的人。除了愛自己的丈夫孩子，她心里面還牽掛著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們。也就是說，她不但聰明能干，善于持家，在經營好了自己的溫暖家庭之余，還心系他人，這種美德也同時感染了她的孩子們。有一個叫魯達的貧農，母親和妻子都去世了，家中留下幾個衣不遮體的孩子，葛都德在此時發揚了樂于助人、雪中送炭的精神，經常去魯達家里指導家務工作，還送物資送糧食，同時也不忘將這家的孩子帶到自己身邊來進行教育，甚至還張羅著幫魯達續了弦。在她看來，有能力幫助別人是一件快樂的事情，而且她也讓孩子們體驗到這種快樂，如她讓孩子們將自己的食物送給那些吃不上飯的孩子，而葛都德的孩子們從中體會到了助人的愉悅。

事實上，葛都德除了這些美德之外，還有很多值得稱道的地方，比如，注重生產實踐和文化學習的結合，這在當今的教育實踐上也是可以用來借鑒的，古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教誨我們要一手抓文化知識，一手抓實踐性的體驗式知識，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三、結語

讀完本書，掩卷沉思，葛都德的形象在腦中縈繞許久。我想，一個家庭中母親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她對整體家庭氛圍的營造，以及孩子的成長都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如果能抱著一種積極樂觀的心態去經營這一切，那么，家庭的運轉和孩子的成長將會朝著好的方向一直下去。當然，關于葛都德是怎樣教育她的孩子們的，裴斯泰洛奇在他的另一本著作《葛都德怎樣教育自己的子女》中有更為詳細的闡述。

［1］裴斯泰洛奇.林哈德與葛都德.人民教育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