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元明
公元前200年,匈奴攻擊山西北部的代郡,代郡守將陳豨放棄守地,逃回長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陳豨不但沒有被問罪,反而被封了一個侯爵。難道劉邦賞罰不分嗎?
西漢初立,中央政府權威不高,而邊將本身就是獨立性較大的諸侯王或列侯,他們會不時以投降草原部落為要挾,要求中央給予更多的權益。一旦壓力增大或有利可圖,他們就可能當真率領本部民眾投降匈奴,燕王臧荼就曾叛逃匈奴,對西漢政權造成不小的威脅。因此,邊區維穩,就成了劉邦時代最大的政治問題。
劉邦在漢帝國還沒有取得根本穩固的情況下,一方面把注意力從內地轉到邊疆并從事大規模的戰役,另一方面就是要防止邊將投靠匈奴。公元前201年,匈奴在山西北部的馬邑包圍了韓王信(鎮守北部邊疆的一名漢將),韓王信在沒有率部抵抗也沒有等待援軍的情況下投靠了匈奴。劉邦聽說后,立即親自統兵來戰,就是擔心此事引起連鎖反應而一發不可收拾。
對于劉邦和西漢政權來說,作為邊將,最要緊的事情并不在于他能否成功阻止匈奴的軍事入侵,而是他對皇帝是否絕對忠誠。邊將們的最大工作就是協助皇帝在邊區維持其不可動搖的權威,絕對不能脫離皇帝而去做匈奴的附庸。對急需加強個人權威的劉邦來說,在鄰近草原的地方喪失一小片土地,不會卡住整個帝國機構的正常運轉;同樣,取得一小片土地,也不會增加多少國家威望。所以,對于邊區行政長官或軍事將領而言,他們執政的底線就是不能從事離心活動,至于轄區是否穩定倒不是政績的關鍵所在。因此,陳豨沒有投降匈奴,而是逃回長安,反而得到了劉邦的封賞。
盡管劉邦敢冒巨大風險親征、正面對抗匈奴,對邊將的離心行為也進行了嚴厲打擊,但并沒有阻止邊區匈奴化的浪潮。公元前197年,陳豨自立為代王,并求救于匈奴;公元前195年,曾被委以重任的燕王盧綰發動叛亂,并帶領部眾“亡入匈奴”,被封為東胡盧王。這兩起突發性群體事件,都使得西漢與匈奴到了戰爭的邊緣。很顯然,在兩次事件中,匈奴并沒有主動入侵西漢,促使邊區成為熱點的原因就在于漢朝邊將的叛變。也就是說,在劉邦時代,漢朝北部邊疆的真正問題,是邊區將領是否對皇帝效忠,而不是匈奴侵略。
不過,作為內地諸侯的英布、彭越等人沒有看清劉邦鏟除功臣的實質,把問題想象得過于嚴重,總擔心劉邦會對自己下手,所以冒險發動了叛亂。對此,劉邦當然要嚴厲鎮壓,但他不是擔憂異姓諸侯王的潛在實力,恰恰是害怕他們與匈奴聯合起來。
劉邦去世后,由于冒頓單于的強勢存在,惠帝和呂后繼續實施以軍事防御和爭取邊民為主的維穩政策,嚴格防范邊將變節、邊民遠離。
隨著國力的增強,漢文帝開始變被動為主動,用開設關市、獎勵財物等經濟手段招誘匈奴民眾,拿封侯等政治待遇吸引匈奴貴族,不但引起了匈奴人口的大量外流,還招降了一批匈奴貴族,同時在生活在邊區的胡漢民眾中培養了大批有能力的漢朝將領,從而為漢武帝時代氣勢磅礴的反擊匈奴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編 輯/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