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喆
關于廉政的話題,筆者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這些年來,在廉政建設方面,我們已經做了什么?
2003年《聯合國反腐敗公約》出臺,2005年我國加入。從2004年開始,在廉政建設方面,中央加大了制度建設:一是出臺了兩個條例,并發出《堅決制止借兩個條例學習培訓之名搞不正之風的通知》;二是制定了干部引咎辭退制度;三是中組部和中紀委完善了專門的巡視機構;四是中紀委和監察部對56個派駐紀檢監察機構實行了統一管理;五是中紀委表示歡迎媒體的監督作用(這表明對腐敗和反腐敗的報道在國內不再是禁區);更重要的是國務院《行政許可法》實施,國務院和地方行政部門由此取消和調整的審批項目達1806項。2005年起,我國進入體系性反腐敗時期。根據我國加入《聯合國反腐敗公約》對世界所作的承諾,之后我國的反腐敗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加強制度建設;第二階段加強與國際社會的合作,簽訂雙邊引渡條約和追逃貪官及追回由貪官帶到國外、流失到國外的資產。
2004年進入廉政建設第一階段,在這一階段,我們做了這些事:一是繼續保持對腐敗現象的高壓態勢,清查、處罰了一批有問題的干部;二是加入了《聯合國反腐敗公約》,踐履了兩大承諾——即懲治了一批貪官和制訂了一系列反腐法規和黨規,包括《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試行)》、《關于實行黨政領導干部問責的暫行規定》、《國有企業領導人員廉潔從業若干規定》、《中國共產黨廉政準則》等重要規定在內的諸多黨規,以及通過兩院司法解釋在法律上加強了對腐敗犯罪行為的懲治。從2008年起,我們進入兌現承諾的第二階段,即追逃貪官及與一些國家簽定雙邊引渡條約,并出臺了《反腐敗和廉政建設》白皮書。
筆者提出的第二個問題是:經過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在廉政建設方面, 我們尚未做到的是什么?
第一,財產申報制度未能在法律上得到確認,中央也曾試圖將財產申報制度及干部配偶子女出國等事項列入重大事項匯報制度中,幾年的實踐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有關方面對于眾多干部家屬出國留學、定居實際情況的不摸底,暴露出重大事項匯報制度的虛設。第二,《反腐敗法》20年中尚未被列入立法規劃,未能出臺。近30年來,沒有一個高層官員力促過該法的出臺。第三,“兩公”現象未能被遏止。第四,“回避”制度未能被認真執行,“回避”制度古已有之:一是避親,二是避嫌,三是避籍;但這些年來,諸多制度形同虛設。
第三個問題則是:基于此,在廉政建設方面, 我們還需要做什么?
最重要也最緊迫的是建成反腐體系,而反腐體系建成的標志是《反腐敗法》的出臺。倘若坐等奇跡發生,恐再過半個世紀也因難以出臺《反腐敗法》而最終不能建成反腐體系。
反腐體系的建成,中央曾給出兩個時間表:一是在《實施綱要》中為2010年,二是在五年反腐規劃中推至2012年。考慮到中國國情, 《反腐敗法》出臺最大的難點在于:第一,執法主體難以確定;第二,可能架空中紀委的領導權。鑒于此種請況,筆者建議出臺兩個規范性文件:一是出臺由中央前后出臺的黨規匯輯而成的《公務人員行為道德規范》,二是出臺關于司法解釋和刑法修改的、針對腐敗犯罪行為的條款組成的《公務人員腐敗犯罪懲治條例》。這種以法律和道德雙管齊下的文件的出臺,將標志著我們反腐敗體系的最后完成。
(作者系中共中央黨校政法部教授,政治學、法學博導)
原載于《同舟共進》2012年第6期,轉載請注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