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將儺面造型引入裝飾雕塑藝術中

銅仁學院美術系 李秋燾

少數民族地區民族民間藝術是相當豐富多彩的。我們的藝術家不是還經常要到少數民族地區采風，到各地收集民族民間藝術元素嗎？為什么我們上裝飾雕塑課的時候就不可以把民族民間美術納入進來呢？為什么就不能結合我們當地的文化，把苗族、土家族、仡佬族、侗族的藝術元素吸收到我們裝飾雕塑藝術中來呢？這樣不僅豐富了我們傳授的內容，也為少數民族地區的民族民間文化傳承做出了貢獻。

我們銅仁地區雖然不如黔東南有少數民族特色，但是作為三省交界的銅仁也有自己的少數民族藝術風格，作為儺堂戲之鄉的德江就在銅仁。儺堂戲演出時，巫師必戴面具，此面具便是享譽海內外的儺面。銅仁是貴州全省儺面數量最多的地區。銅仁在東山還專門開設有儺文化博物館。有這樣豐富的藝術資源，我們的裝飾雕塑教學就不愁沒有表達內容和表達形式。儺堂戲素有“半堂戲十二面具，全堂戲二十四面具”之說。貴州儺堂戲除去重復的，總共有五六十個角色，男、女、老、少、文、武、鬼、神、僧、道、丑、動物一應俱全。裝飾雕塑本身就是以裝飾性為目的的，而我們的儺面皆有這樣的屬性，無論從面具造型的線條上，從面具五官比例的夸張奔放上，還是從人物塑造刻畫的性格上都具有強烈的裝飾意匠。首先，在觀察那些比較夸張、形態比較特別的儺面時，要思考每一個儺面所具有的特色，注意觀察和體會其造型特色，想想它是怎樣達到裝飾性效果的。例如在觀察開山猛將時，面具本身具有的張力是相當震撼的，一面對它，迎面而來的是威猛與剛毅，裝飾味特別濃，那么我們就要讓學生思考，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是怎樣達到這樣的效果的。先從造型上看，四四方方的國字臉，青面獠牙，頭上一對三角形犄角，前額隆起，其間由角的兩邊向山根部位雕刻成兩條曲線，不僅增加了前額部分的隆起程度，在整體效果上更增添了威猛的氣勢。鏤空的眼睛如金剛般炯炯有神，眼珠圓潤而突出，和鏤空的眼眶相得益彰。面頰部分顴骨高聳，呈三角形隆起，和凸出的眉弓將眼睛圍繞成三角形態勢。在開山猛將的造型中處處都有三角形構成和鏤空技法。凸起的獠牙猙獰可怖，棱角分明的下頜造型剛中帶柔，夸張的耳朵齊額齊嘴唇，長而飽滿，整個面具給人可敬可畏之感，卻沒有不近人情之感。分析之后就要讓學生注意整個造型中的幾何構成、體面的轉折、線的應用和鏤空技法的運用。經過這樣的過程，他們自然會帶著問題去觀察下一個儺面，主動找尋儺面的特點和造型手法，并將這些牢記于心，為自己積累知識和技法。其次，在觀察和臨摹神態安詳、造型上比較寫實的儺面時，我們就要從儺面整個的氣韻上來分析它的造型特色。怎樣描繪這種慈祥安靜的氣韻呢？像這類面具，最大的共同特點就是造型時線條圓潤、流暢。所謂的線條的圓潤流暢并不是單單指的線，更大程度上是指的形態。體塊造型比較圓通流暢，達到的效果就是表面看線條流暢。以先鋒小姐為例，在卵形的木頭上，有著小小的起伏變化，一是眉弓，二是嘴和臉頰，其他地方都是飽滿一體。在造型上，前額比例較小，鼻子和眼睛部分所占比例較多，嘴小巧而精致，下頜有微微隆起，顯得面具更加端莊安靜。前額下來和鼻梁成一條整體的曲線，流暢而生動。在微微凹下去的眼眶內是鏤空的眼睛，細長而多情。細長的眉毛細細地畫在眉弓上，微微斜向上。鼻翼飽滿挺拔，臉頰圓潤、頭戴鳳鳥，對稱整齊。整個造型在卵圓形中有起伏變化，生動多姿。最后，在臨摹和觀察比較詼諧生動的儺面時，讓學生用眼用心去觀察，因為往往這類儺面用通常的審美觀來說都是不美的。它們要么五官比例失調，要么就是歪嘴歪眼，與美似乎掛不上鉤，與裝飾性就更掛不上鉤，但是在儺面的塑造上一切丑的，因為組合的協調都變成了具有裝飾意味的東西，都成了藝術品。中國人的智慧真是無窮，在什么地方都能體現中庸之道，雖然也許并非有意為之，但達到的效果卻是完美的。這就是雕塑里面的松和緊的應用。松的這邊就安排緊的細節，緊的那邊就安排松和空的細節，最后使整個造型和諧。從上面三個分析來看，儺面造型經常使用孔洞的技法，與雕塑大師亨利摩爾的作品有異曲同工之妙。

綜上所述，只要我們在上裝飾雕塑課時，將儺面藝術引入，并分析引導，讓學生從儺面的造型結構、孔洞、氣韻和松緊安排上去觀察體會，最后都能得到比較好的效果。這不僅能豐富裝飾雕塑課的內容，而且能引導學生思考，培養他們的觀察能力和總結能力，積累他們的裝飾雕塑技法，為中國民族民間美術傳承保護做出貢獻。

《貴州民族民間美術全集——儺面》.貴州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