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開苦降法活用半夏的意義淺探

沙塔娜提·穆罕默德 畢肯·阿不得克里木

（新疆醫科大學中醫學院中醫系，烏魯木齊830054）

中藥半夏首載于《神農本草經》，為天南星科植物半夏的塊莖，辛溫，有毒，歸脾、胃、肺經。本品具有沉降之力，辛散之功，可辛開苦降，化痰散結，降逆止嘔[1]。“辛開苦降”法的理論源于《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氣味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陰”[2]。“辛開苦降”法是仲景所創之法，是用辛味藥與苦味藥配伍，以辛為主，配以苦味，辛味藥能行、能散、能潤。“能行”即能行氣、行血；“能散”即能行散在表或在里郁結之邪；“能潤”即能通行氣血，宣達肺氣，布散津液于肌膚腠理。苦味藥具有苦燥、苦泄、苦降之功，苦降乃清降之意。“辛開苦降”法利用苦味通降、辛味宣開之功，達到宣其氣機、開其痞塞、通其結滯、運化中焦的目的，治療寒熱錯雜、虛實夾雜、升降失常等氣機痞塞不通病證，被廣泛用于臨床。半夏在仲景辛開苦降法中作為辛味藥之主帥與不同藥物配伍組合，治療諸多氣機痞塞不通之證，療效卓著，現分述如下。

1 半夏、黃連、瓜蔞相伍 辛開苦降甘潤，蕩滌胸中痰結

《傷寒論》中小陷胸湯主治痰熱互結之結胸證見心下按痛者；《主治秘要》云半夏“消腫散結，除胸中痰涎”；《別錄》亦曰其“消心腹胸膈痰熱滿結”[3]。半夏降逆消痞，除心下之結，通達氣機，使氣血調暢而疼痛自止；黃連苦寒泄熱降火，除心下之痞；瓜蔞苦甘寒清熱化痰，通胸膈痹。半夏與黃連相配，一辛一苦，以半夏之辛散之，以黃連之苦瀉之，辛開苦降；以瓜蔞之苦潤滌之，所以除熱結于胸中也。

2 半夏、厚樸為伍 辛開苦降調暢氣機祛痰濁

《金匱要略》云：“婦人咽中如有灸臠，半夏厚樸湯主之。”由于七情不暢，氣機郁結，肺胃升降失常，痰氣交阻于咽喉而成梅核氣。經曰“結者散之”，半夏味辛，辛者，散也，半夏之辛以散逆氣、結氣為君。張山雷云：“半夏味辛，辛能泄散，而多涎甚滑而善降。”[4]厚樸辛、苦、溫，辛能散結，苦能下氣，能散濕除滿。半夏配伍厚樸，厚樸行氣，可協助半夏化痰作用，半夏降逆，可增強厚樸行氣功效。二者共同發揮化痰降逆、行氣散結之效；另蘇葉宣氣開郁，茯苓滲利痰濁，生姜化痰散逆，辛、苦、溫合用，辛散氣滯，宣通郁結，苦能燥濕降逆，溫可通氣滯化痰飲，對痰氣郁結之證，卻是良法。

3 半夏、生姜與柴胡、黃芩組合 辛開苦降和解少陽

《傷寒論》中少陽病，為邪入少陽，病在半表半里，邪正分爭，樞機不利。以口苦、咽干、目眩、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為主證。治法非辛溫不能散其寒，非苦寒不能泄里熱。小柴胡湯柴胡配黃芩，苦寒清少陽肝膽之郁熱；半夏其性主降，《神農本草經》謂之“下氣，主傷寒寒熱”，《別錄》謂其能止“嘔逆”[3]。半夏之辛能開結降逆，交通陰陽，和解寒熱，半夏配生姜，辛溫能散能降，外散其結，內降其嘔，使胃氣和降，四藥苦辛并進，調和寒熱；再以人參、炙甘草、大棗扶正驅邪，以防邪傳太陰，共成和解少陽之良劑。

4 半夏、干姜、生姜與黃連、黃芩相配 辛開苦降調和脾胃消痞滿

《傷寒論》半夏瀉心湯、生姜瀉心湯、甘草瀉心湯證所治心下痞均為脾胃虛弱，寒熱錯雜于中，升降失常，氣機痞塞所致，故心下痞滿、嘔、利、腸鳴為其共有見癥。三方相同者：皆用半夏之辛以開痞結，和胃化飲，降逆止嘔；異者：半夏瀉心湯證乃誤下損傷脾胃、外邪內陷、寒熱錯雜、升降失常而成，心下痞滿而嘔，腸鳴下利為其主證，方以半夏為君，辛溫開結，干姜散寒溫中，黃連、黃芩苦寒泄熱除痞，黨參、甘草甘溫益氣補虛，為寒熱互投以調陰陽，苦辛并進以順升降之法，共奏和中降逆消痞，調和寒熱之效。生姜瀉心湯證，為胃虛食滯兼有水飲內停所致，故方中重用生姜為君，取其宣散水氣、和胃降逆之功，更與半夏相配，有小半夏湯之意，可增和胃化飲、降逆止嘔之力。甘草瀉心湯證，是因反復誤下，胃氣重虛，客氣上逆而成，治宜和胃補中，降逆消痞，方即半夏瀉心湯重用炙甘草，以取其調中補虛之意。半夏辛開散結，化痰消痞，故成無己曰：“半夏味辛溫，干姜味辛熱。”《內經》曰：“辛走氣，辛以散之，散痞者，必以辛為助，故以半夏生姜為佐，以分陰而行陽也。”[5]

上述三方，半夏辛溫燥熱，祛痰降逆，以開中焦氣分之濕結；干姜之辛溫以散寒溫中，生姜之辛以散水氣，和胃降逆；黃連、黃芩苦寒降泄，清熱燥濕，以開中焦氣分之熱結。寒熱互用，調其陰陽，辛開苦降以復其升降。

5 半夏、旋復花相伍 辛開苦降，化痰散結，和胃止嘔

《傷寒論》之旋覆代赭湯主治中虛痰阻氣逆之心下痞見呃逆、噫氣不除者。“諸花皆升，旋復獨降”，旋復花苦降辛散，開結消痰，下氣行水，降氣止噫；半夏辛散溫燥，化痰消痞，止嘔和胃。二者相配，辛開苦降，散結消痞，化痰止噫。

綜上所述，辛開苦降法針對之證，或寒熱互結之痞，或痰熱互結之結胸，或痰氣互結之梅核氣，或痰阻氣逆之呃逆，或少陽樞機不利之喜嘔往來寒熱，皆有中焦氣機痞塞不通、升降失順之病機存在，故以辛散之，以苦降之，苦辛并用，才可陰陽和順，升降自如。半夏一物，辛味尤著，能行能散，能升能降，以散結降逆化痰為其特長，確為辛開苦降法中不可缺少的主要藥物，靈活配伍，可用治內傷，外感寒、熱、虛、實多種病證。在辛開苦降法中，辛味以半夏為主，適當配伍干姜、生姜、旋復花辛散之品，以助散結消痞，而苦味藥則根據寒熱病機，選擇苦寒之芩、連或苦溫之厚樸等，辛開苦降法之目的在于開散郁結，升降氣機，調和寒熱，在配伍運用時應重視中焦脾胃乃氣機升降之樞紐，升降失常是導致痞塞不通的根本原因，故配伍健脾益氣護中之人參、大棗、甘草等實為治本之法。

本文所探討的藥物組合旨在拋磚引玉，不當之處，懇請各位同仁批評指正。

[1]程士德.素問注釋匯萃[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4:71-87,261.

[2]高學敏.中藥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2:406.

[3]馬子密.歷代本草藥性匯解[M].北京:中國中醫藥科技出版社,2002:274.

[4]張山雷.張山雷全集[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5:770.

[5]成無己.傷寒明理論[M].卷4,北京:科技衛生出版社,1957: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