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姿態與自我意識——評長篇小說《今夜無鳥入睡》

文/張羽華

一位有著強烈自我意識的作家，他的創作是離不開現實社會語境的。新世紀小說創作盡管呈現多樣化的寫作姿態和敘述形式，但是真正充滿生命意識、史詩情懷和人文關懷的小說并不多見。長篇小說《今夜無鳥入睡》（石新民著，重慶出版社，2012年2月出版）無疑是一部具有開拓性、充滿社會隱喻意義的經典力作。該著作試圖探討人與自然的關系，探討人到底應該采取一種什么樣的生活方式這一嚴峻的生態問題。創造良好的生態環境，改變人的不正當的生活方式，重返人與動物的和諧相處，批判人類中心主義道德觀和審美觀，這是作者創作這部小說的終極價值和社會現實意義所在。

從小說的題目看，這透視出很強的社會隱喻意義。在國外文學史上，也不凡有這樣的經典之作，比如托馬斯·曼的《魔山》和阿爾貝·加謬的《鼠疫》，分別獲得了1929年和1957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這兩部作品都是以隱喻的手法，展現了人類的生存境況，具有無法想象的真實性和震撼力。石著的題目由著名歌曲——《今夜無人入睡》引申過來，此處的內涵意義是指人與人之間充滿一種依依惜別、憂傷、懷念的情感基調，移位到小說《今夜無鳥入睡》中，由一只善鳴的夜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唱出，旋律優美，意境深遠，許多動物齊聲合唱，催人淚下，其他動物在河谷灘側耳傾聽，感受著一種隱憂、悲憫的情調，同時，也意蘊著給人類一種預警，而且是一種無情的不給任何思考余地的預警。

作者在寫作過程中，把自然界嚴酷的社會現實處境與童話般的動物世界有機聯系起來。小說圍繞這兩條線索講述故事，一條是南華市人屠殺動物，引起動物的報復，繼而產生怪病，經過全力搶救，最終徹底地控制了怪病。一條線索是動物界眼看同胞被無辜地殺害，于是團結起來共同商討對付人類。它們通過召開三次動物世界大會，協商分工對付人類，到停止攻擊人類，小說以雙方共同意識到必須保護生態環境，人與動物界應該和諧相處，共同保護生態家園作為結束。

石新民善于講故事，小說《今夜無鳥入睡》通過巧妙獨特的構思，幽默生動的故事情節，以諷刺、怪誕、夸張、幽默、戲謔等藝術手法，展現了我們今天生活中的某部分社會現實——畸形的生活方式，觸目驚心的生態環境污染，資源即將枯竭以及一些人肆無忌憚的懵然無知的病態心理。在兩條線索之間，作者花了一定篇幅敘述了胡吃海喝的“毒王”官員的行蹤。作者從側面來敘述毒王由吃喝引起怪病后的痛苦經歷，無疑具有社會警示作用和現實參照意義。張絕戶也是屠殺動物的罪魁禍首，他獲得了以精湛的技藝捕捉動物而被名為“絕戶”的美譽，最后遭受老虎的襲擊而成為老虎的美餐。

小說的奇妙之處還在于作者站在各類動物的角度來敘述故事，以人的思維和童話般的語言藝術講述動物的生存策略，讓動物來組織商討共同對付人類。在小說的行文中，奇妙的構思，機智幽默的語言，讓讀者捧腹大笑之余不禁深思。當我們品讀到小說中的三屆動物代表大會時，從動物之間幽默風趣地自由交流中，無不感到人類的荒唐、愚昧。各類動物都有自己的獨立思考，他們盡力地揭示人類生活中的陰暗面，不斷為對付人類的丑惡行動作出決策，以隱喻的修辭策略從動物世界的角度來看人類的丑惡百態。它既不深入探究哲學問題，也無關醫學和疾病，它就是一件標準的文學作品，一部充滿童話色彩的現實主義作品。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部小說也存在不足之處，就是在第三次動物代表大會上，動物們突然意識到人類的好處，應該消除動物與人類的疏遠、敵對關系，與人類和諧相處，共同保護星球。這里顯得不是很自然，留下了作者的主觀臆斷，但這并不影響它作為一部優秀長篇小說的地位。

[1]王諾.歐美生態文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