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燕華,黃 海,王蜀燕
(1 南方醫科大學研究生學院,廣東 廣州 510515,454918478@qq.com;2 廣州軍區廣州總醫院,廣東 廣州 510010;3 廣州軍區廣州總醫院科訓科,廣東 廣州 510010)
截至目前為止,全球開展的器官移植手術數以萬例,許多人因此而重獲健康。現今,我國已成為繼美國之后的第二器官移植大國,其種類和成功率也都達到或接近國際先進水平。[1]近年來,為規范器官移植工作、擴大器官來源,我國積極探索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體系。2012年,衛生部副部長黃潔夫在全國人體器官捐獻試點工作總結大會上表示:我國將在3~5年內改變過去主要依靠死囚來獲得移植器官的現狀,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或將逐步成為中國器官移植的主要來源。
器官緊缺各國普遍存在。[2]據悉,美國器官移植的供需比為1∶5,英國為1∶3,而我國供需矛盾尤其突出,供需比高達1∶150。推行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是解決當前器官供體短缺的有效途徑。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主要包括腦死亡器官捐獻(Donation after Brain Death,DBD)、心死亡器官捐獻(Donation after Death,DCD)、過渡時期腦-心雙死亡器官捐獻(Donation after Brain Death Puls Cardiac Death,DBCD)。[3]
2010年3月,我國在部分城市開展了公民死亡器官捐獻試點工作,希望在試點工作取得初步經驗后,由紅十字會總會和衛生部共同向國務院有關部門報告,逐步全面建設我國人體器官捐獻工作體系。據相關部門調查,截至2012年3月份,全國器官捐獻試點范圍已經擴大到16個省(市、區),共完成捐獻200多例,其中開展的主要是DBCD的捐獻方式,挽救了500余垂危的生命。目前,我國器官捐獻率僅為0.03/100萬,[4]器官捐獻率極低,這遠不能滿足我國巨大的器官移植需求。
我國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工作已開展了多年,但是相關的宣傳工作卻途徑單一以及內容的缺失,導致公民對器官捐獻認知率低,甚至存在公民想捐獻器官卻不知道應該去什么機構登記,以及不知如何辦理器官捐獻手續的現象。
器官捐獻與獲取是涉及倫理的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做好倫理審查有利于促進其規范運行。但是,我國目前的器官移植倫理委員會的建設與器官移植事業發展的需要不相適應。[5]一些醫療機構的器官移植倫理委員會的審查只是走過場,沒有充分發揮其倫理審查的作用,不能保證審查結果的公正性與客觀性,從而降低了患者及其家屬對醫療機構的公信力,影響器官捐獻率。
各個醫院之間或醫院內部各科室之間由于溝通不暢,即使發現醫院有潛在的捐獻者,但由于擔心承擔醫療風險或不愿開展器官捐獻工作,不能及時準確地向紅十字會和器官獲取組織(Organ Procurement Organization,OPO)上報潛在器官捐獻者信息,也有的可能是主管醫生不知道向哪個部門提供信息,而貽誤了最佳的捐獻時機,導致不能有效地將潛在器官捐獻者轉化為現實的器官捐獻者。中國人體器官分配與共享系統是在2011年4月開始運行的,[6]一些OPO組織或移植中心器官共享與分配的意識還不強,許多醫院還是自己尋求供體,而這些千辛萬苦找到的捐獻器官供體卻往往只被用了所需求的某個器官,而其他健康完好的器官未被有效利用。
器官捐獻與獲取要尊重人的自主性、自主決定的權利。捐獻者及家屬有自主決定是否捐獻器官的權利以及自主選擇哪種器官捐獻方式的權利,其捐獻意愿應是在不受任何壓力或誘惑的情況下進行的。從尸體上摘取器官的組織要強調自愿至上的原則,要有死者生前自愿捐獻的書面或口頭遺囑或死者直系親屬自愿同意捐獻書。
知情同意原則從兩個方面得到倫理學支持,即尊重捐贈者的人格和保護捐贈者的權利。[7]有效的知情同意有利于維護良好的醫患關系,知情是做出自主選擇的前提。在獲取捐獻器官之前,對于潛在的器官捐獻者,要充分告知其家屬病情及預后,是否撤出生命支持應征得家屬同意,并與捐獻者家屬簽訂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我國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無論采取何種分類方式均應告知家屬并征得其同意后方可進行。
摘取器官時要堅持生命至上的原則,要尊重潛在器官捐獻者的生命以及樂于奉獻的道德精神。對于突發心臟驟停的患者,要全力搶救,不能因為要獲取器官而縮短搶救時間。對于潛在供者死亡狀態的判定,要組織會診專家進行判定,判定生命狀態的專家必須是與器官獲取、移植無關的醫生,且絕不能為了獲取質量良好的器官而提前宣布死亡。對于摘取器官后的尸體的處理,須符合倫理道德要求。
2007年,國家頒布的《人體器官移植條例》第七條規定:人體器官捐獻應當遵循自愿、無償的原則。國際上大多數國家對于器官捐獻均不實行補償制,因為金錢泛濫只會導致更為惡劣的器官捐獻和器官移植環境。[8]但考慮到現階段我國器官捐獻現狀,為了鼓勵更多的人參與器官捐獻,并出于人道主義救助,在避免因病返貧或因捐獲利的情況下,可以考慮給予器官捐獻者家庭適當的物質或經濟補助。
要通過多樣化的宣傳途徑并調動各種社會力量參與器官捐獻的工作,發揮輿論的導向作用,培養珍視生命、團結互助的良好社會風尚。可以借助媒體、公益廣告、發放器官捐獻宣傳小冊子以及在學校等場所講授器官捐獻的相關知識等方法,向公眾普及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的相關知識,使人們認識到逝世后器官捐獻是一種互幫互助、愛心奉獻、造福人類的行為,也是生命的延續,從而增強其捐獻意愿。使人們能科學認識人的生與死,使其更新傳統觀念,逐漸接受身后器官捐獻,以促進器官捐獻工作的進一步發展。
當醫生發現潛在器官捐獻案例時,應及時通知紅十字會及OPO組織,提交病人基本資料。同時應組織會診專家進行生命狀態的判定,如果符合器官捐獻條件,醫生與紅十字會協調員一起征詢家屬的捐獻意愿,如果病人家屬同意,紅十字會與家屬簽訂知情同意書,將器官捐獻資料上報醫院倫理委員會備案,由OPO人員對供體進行評估、維護臟器功能、獲取器官。OPO組織獲得的器官均應由國家器官分配及共享系統進行分配。如果病人家屬不同意,應尊重家屬的意見。
倫理管理是現代醫學發展的內在要求與必然動力,[9]要充分發揮器官移植倫理委員會在器官捐獻與獲取中的監督、審查作用。器官移植倫理委員會要對器官捐獻與獲取實施的全過程進行跟蹤,促進器官捐獻與獲取工作有序健康的發展。監管、審查的主要內容包括:捐獻者的病情是否是不可逆的,供體生命狀態的判定標準和程序是否合法,器官捐獻的過程是否符合自愿、知情同意原則,獲取捐獻者器官過程中以及器官被獲取后尸體的處理[5]是否符合醫學倫理上的“無傷害”原則等。
我們可借鑒國外OPO組織成熟的管理經驗,將OPO組織定位于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獻組織,協調好院內和院外器官捐獻案例的獲取,并與器官捐獻醫院以及移植中心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完善的OPO組織應包括有領導小組、專家組、手術組、實驗室和協調員網絡等,各工作小組分工合作,共同完成器官的捐獻與獲取工作。其中領導小組負責OPO的組織領導和監督管理工作。專家組負責對供體生命狀態判定和器官功能評估及維護。手術組負責器官切取與組織回收、器官與組織的保存、協調器官及組織的分配。實驗室負責相關實驗室數據采集、分析;協助和完成相關課題研究。協調員負責器官捐獻理念的宣傳、捐獻案例的發動、捐獻者家屬的溝通和心理支持。
適當合理的器官捐獻補償是緩解器官短缺的有效措施之一,既是對器官捐獻者行為的認同和激勵,也是崇尚互幫互助的行為。補償的形式可以多種多樣。我們可以給予捐獻者家庭一定的經濟補助或精神獎勵,例如部分減免捐獻者的治療費,補償喪葬費;給予捐獻者子女一定的撫養費、醫療保險費等,但此類費用應實行專款專用,設立專項的器官捐獻基金,由權威組織來執行。
[1] 梁垚,王劍虹,白苗娜,等.腦死亡器官捐獻率的影響因素分析[J].醫學與哲學:人文社會醫學版,2011,32(1):31 -32.
[2] C.Rudge1,R.Matesanz,F.L.Delmonico,et al.International practices of organ donation[J].British Journal of Anaesthesia,2012,108(S1):i48 - i55.
[3] 陳忠華.25年磨一見(劍)——環球性器官短缺與移植危機中的中國新(心)路歷程[J].中華移植雜志(電子版),2010,4(4):265 -272.
[4] 謝春燕,黃海.關于規范器官獲取組織流程的思考[J].醫學與社會,2012,25(3):78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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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石炳毅.中國器官移植發展的希望之路[J].軍醫進修學院學報,2012,33(1):1 -2.
[7] 鐘會亮.自愿捐贈移植器官知情同意權問題的探討[J].中國醫院管理,2011,31(12):51 -52.
[8] 陳忠華.人類器官移植供體來源的發展歷程[J]中華移植雜志(電子版),2009,3(4):1 -4.
[9] 陳佩,陸麒,許善華.倫理管理——21世紀醫院管理的靈魂[J].中國醫學倫理學,2010,23(4):53-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