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翊翌,林 玲
(廣東省中醫院,廣東廣州510120)
《傷寒論》是中醫經典著作,后世稱之為“方書之祖”,共有條文398條,其中涉及到針灸相關的條文有33條,明確提到穴位的條文有7條,提及到穴位共6個,分別是風池、風府、期門、大椎、肺俞、肝俞,取穴有一定的理法規律和處方原則,穴與方的治療法則有一定的關系,現在用方穴類比法,從理法方穴對《傷寒論》取穴規律進行探討。
條文“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本條是論述太陽中風之證,在辨證無誤前提下,服桂枝湯反而增煩,是因為風邪郁于肌表,占據經絡,阻礙藥效到達,以針刺風池、風府疏通經絡以泄邪,再服桂枝湯以解肌表。風池為少陽經之穴,與陽維脈交會,風府為督脈之穴,兩穴具有疏風解表、祛風通絡之功效。桂枝湯的功效是解肌發表、調和營衛。由此可見,兩者治療的病位都在肌表,兩者都能治療太陽中風之證,不同之處是兩穴的位置較淺,治療疾病的病位相對較淺,故穴位對更深層的作用,如解肌和調和營衛稍欠缺,因此,可以把刺兩穴看作桂枝湯的輕劑、桂枝湯的引經藥。
條文“太陽與少陽并病……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脈弦,五日譫語不止,當刺期門。”本條是論述太陽與少陽并病變證的病機是因病邪從太陽內傳少陽,病位在少陽經絡上未完全到達少陽臟腑上,因誤汗后,病邪入里,故見譫語、脈弦。這個與少陽病主證思路是一致的。少陽與厥陰相表里,期門為厥陰肝經的募穴,為肝氣結聚在胸腹的腧穴,主治肝臟疾病和肝所主的疾病。肝主疏泄,刺期門疏通肝經之氣,通調氣機樞紐。小柴胡湯證功用和解少陽,主治傷寒少陽證。穴與方皆是治療少陽病,兩者如出一轍。
條文“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取之。”以及“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則愈。”該兩條論述婦人太陽中風七八日或陽明病,熱入血室,內熱循沖任二脈上擾心神,證見譫語,血室隸屬于肝脈,期門為肝之募穴,大致是肝臟在體表的投影,刺期門直達肝臟以疏利肝膽之氣,宣泄血室之熱,使周身汗出而解。與之相近的小柴胡湯證條文是:“婦人中風七八日,續來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以及條文“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胎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濈然而汗出解也。”邪氣化熱內陷血室所形成的病證,用小柴胡湯和解樞機,使樞機得利,血室之熱可隨之而散。方穴兩者條文見證極為相似,都為共治熱入血室。
條文“傷寒腹滿譫語,寸口脈浮而緊,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以及“傷寒發熱,嗇嗇惡寒,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兩條條文闡述的是肝臟過強乘其順克、侮其所勝的脾臟以及侮其反克、侮其所不勝的肺臟所產生的病癥,其共同點為兩者都是肝氣過亢奮所致腹滿、譫語、脈弦(脈經:浮而緊者名曰弦)、發熱、口渴等少陽經證[1]。根據條文“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即治療必講究辨證論治,出現少陽證可予小柴胡湯,如“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就是其中一個例子。選穴也然,出現了少陽證、肝失疏泄等癥狀就選用期門。且期門為肝募穴,是足厥陰、足太陰、陰維、陽維之會[2],是肝經最后一個穴位,交手太陰,與肺脾經都有聯系,刺期門瀉肝氣之余,使肝脾肺臟邪去則安。
由以上3點推斷,少陽證主方是小柴胡湯,主穴是期門,期門就是穴位中的小柴胡湯。
太陽與少陽并病見于“太陽與少陽并病,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鞭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慎不可發汗。發汗則……當刺期門”和“太陽,少陽并病,心下鞭,頸項強而眩者,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治療該太陽少陽并病,選穴需疏散外邪并且和解少陽。大椎為督脈之穴,有疏散外風之功效。肺俞、肝俞為太陽經之穴,針刺肺俞與肝俞可疏散風邪、疏肝理氣;其次,從臟腑的生理功能看,肺主氣,肝藏血,針兩穴可調和氣血,進而引申到調和營衛;最后,俞穴主證補益本臟,調整肺臟肝臟起扶正的作用,三穴共奏疏風解表、和解少陽、扶正祛邪之功效。而治療太陽少陽并病的經典方為柴胡桂枝湯[3],證見“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支節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該方桂枝湯與小柴胡湯各半量,既解表調和營衛以扶正,又和解少陽。主導穴與方的理法相同,方穴兩者功效不言而喻。
縱觀傷寒論的相同證候的取穴和處方存在一定的規律,某些特定穴大致可以類比為某條方劑,這都能從條文的理解得到詮釋。盡管選方取穴的理論和法則相同,但是實際運用還有一定區別,歸納如下:①病情輕重不同,一般來說,針灸主治之證為輕者,方劑為重者,如第143條、216條為熱入血室之輕者,選穴期門;第144條出現了“發作有時”、“如瘧狀”的癥狀,此為瘀血結聚的熱證,為熱入血室的重證,選用小柴胡湯[3]。②病位深淺程度略有不同,針刺在經絡及其相關部位,如十二皮部、十二孫絡等,方劑主要在臟腑,如第24條,太陽病,服桂枝湯反而增煩,用針刺之法解決,是因病邪在很表的位置,且覆蓋范圍很廣,隔拒藥物入內,針刺功效與桂枝湯相近的穴位,使解表透郁、宣散邪氣。③針刺穴位是方劑的“引經藥”,如上所述,針刺風池、風府解表散邪,幫助桂枝湯藥到達病所,由此可推測,針刺穴位或是方劑的“引經藥”
臨床上,治療外感之邪多用太陽經與督脈的穴位;少陽病、病程出現少陽證以及肝氣郁結、肝失疏泄致婦人月經病、情志病多選用少陽經、足厥陰肝經、任脈的穴位,這與傷寒論的選穴原則基本一致。
[1] 陳樹楷,曾子育,劉乃剛.《傷寒論》針刺期門穴的應用[J].云南中醫中藥雜志,2010,31(6):7-9
[2] 羅永芬.腧穴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6:26
[3] 柯雪帆.傷寒論選讀[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6:86-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