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生命周期的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研究

曾詠梅

（中南林業科技大學，湖南，長沙 410004）＊

一、引 言

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實踐表明，注重全球聯系確實為集群發展提供了一條途徑，但并非所有參與全球價值鏈的集群都獲得了良好發展業績，嵌入全球價值鏈的方式將會影響集群的升級前景，不適當的嵌入只會導致集群的“貧困化增長”［1］。因此，選擇合適模式嵌入全球價值鏈是產業集群謀求全球化發展戰略的關鍵。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的關鍵在于，集群要根據自身所處生命周期選擇相應的嵌入模式才能保證集群實現有效升級。基于此，本文主要考察集群生命周期、嵌入模式與集群升級三者之間的聯系，以指導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的選擇。

二、文獻回顧與假設

產業集群同產品和企業一樣，具有產生、發展、衰落的生命特征。本文在Tichy G生命周期理論基礎上［2］，將產業集群劃分為四個階段：誕生階段（formative phase）、成長階段（growth phase）、成熟階段（maturity phase）和衰退階段（petrify phase）［3］。

在誕生階段，中小企業處于一種集聚狀態，并沒有形成真正意義上的集群，企業之間的分工與合作并不明顯，技術水平和創新能力比較低。因而主要憑借低成本優勢著眼于國內市場，大多沒有嵌入全球價值鏈，即使嵌入，也主要選擇低成本、低風險的貼牌生產模式［4］。

在成長階段，企業產生和遷入的數量增加，集群初步形成，集群內部產業鏈上的企業出現較為普遍的競爭合作關系，集群技術水平和創新能力迅速提高。早期的貼牌生產積累了一定工藝、技術、學習能力和全球化經驗，集群對全球價值鏈各環節也越來越熟悉。在這一階段，集群可向交鑰匙工程、渠道等模式轉化。

在成熟階段，集群內企業流動性增強，企業之間形成了穩定的分工與合作關系，完善的產業鏈逐漸形成。集群技術水平和創新能力達到一定高度，并形成自己的品牌。集群無論是在資金、研發、營銷等方面在全球價值鏈上都具備了一定的議價實力。因此，集群向出口（主要是直接出口）等模式轉換。

在衰退階段，集群由于企業規模龐大而出現集聚不經濟現象，集群創新能力、國際市場競爭和適應環境變化能力急劇下降，再加之其它新興集群所帶來競爭壓力，最終導致大量企業退出集群，集群發展的內源動力趨于衰退，集群競爭優勢逐漸削減，集群在全球價值鏈中的議價實力迅速衰退。在這一階段集群向被并購等模式轉換。

根據集群生命周期理論，不管是處于哪個階段，它們取得預期發展都只能是一個有限階段。致力于不斷向全球價值鏈高端環節攀升的產業集群，必然會在嵌入模式的變換與否上反復博弈，竭力促使生命周期發展的不同階段與嵌入模式兩者完美耦合，以實現集群升級［5］。

就集群生命周期對嵌入模式的影響，可以提出假設1：

H1：集群生命周期是影響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選擇的重要因素；隨著集群生命周期從誕生到衰退階段演進，嵌入模式將經歷從貼牌生產、互利合作、交鑰匙工程、出口、被并購的一個轉換過程。

目前國內外關于地方產業集群升級的界定五花八門，以治理為切入點的集群升級研究成為學者關注的焦點［6］。Humphrey＆Schmitz（2002）在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對嵌入全球價值鏈的地方產業集群升級界定為4種：流程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鏈條升級。

（1）被并購模式下集群有機會實現產品升級。居于全球價值鏈高端的跨國公司將技術含量和利潤率低的加工組裝等環節分包給發展中國家的制造商，在股權、產品技術以及市場渠道等方面對東道國制造商實行不同程度的控制，其目的是減弱技術和知識外溢，阻止東道國制造商實現功能升級。

（2）貼牌生產模式下的集群制造商通過貼牌生產，從全球采購商那里學到了新技術、新工藝和管理的新思維、新方法，以及提高對客戶訂單反應速度的知識，從而容易實現流程和產品升級［7］。

（3）互利合作和交鑰匙工程模式下的集群具有產品、生產工藝升級方面的優勢條件，比較容易實現功能升級。由于對集群企業或環境的要求較高，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由于能力限制很難有機會嵌入這類比較高級的網絡型價值鏈。

（4）出口嵌入模式下的集群升級目前還存在爭議。有學者認為市場型全球價值鏈對發展中國家制造商沒有影響，因為價值鏈中供應商與購買者之間權力對稱，產品通過市場自由交換，購買者與供應商互不牽制，升級前景最為廣闊。

借鑒權變理論，可以將集群生命周期、嵌入模式與集群升級之間的關系作如下表述：不存在一種固定的理想嵌入模式，在嵌入模式與生命周期的關系中，究竟是采取貼牌生產好一些、還是采取出口模式更好一些，要采取隨機制宜的權變態度，嵌入模式的有效程度完全取決于該嵌入模式與生命周期的匹配程度（見圖1）。

圖1 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權變選擇模型

該模型表明，嵌入模式只有與集群生命周期相協調，才有助于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后實現有效升級。概括起來，就權變嵌入全球價值鏈的效果可以提出假設2：

H2：當集群嵌入模式類型的選擇與集群生命周期的作用規律一致時，能促使集群實現有效升級。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收集

為獲取集群生命周期、嵌入模式和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狀況真實有效的數據，本次問卷主要通過Internet網絡搜索、教育培訓機構、管理咨詢機構、個人關系網絡以及攜問卷直接走訪等渠道在產業集群明顯的廣東、浙江、北京地區進行發放，主要由集群內各龍頭企業中、高層管理人員進行，其中嵌入全球價值鏈的集群企業181家，占有效樣本的58.2%。

（二）研究變量設置

研究中主要涉及生命周期、嵌入模式和集群升級三個方面的變量。各變量定義如下：（1）集群生命周期（SMZQ），即誕生階段（成立時間5年以下）、成長階段（成立時間5～20年）、成熟階段（成立時間20年以上）和衰退四個階段；（2）集群嵌入模式，包括被并購、交鑰匙工程、互利合作、貼牌生產、出口；（3）集群升級可分為過程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和鏈條升級（這四個變量的測度均采用五級Likert量表打分法處理：數字1～5依次表示非常高、較高、一般、較低、很低，3為中性標準）。

研究中主要涉及生命周期、嵌入模式兩個方面的變量。兩個方面的變量各自有更加細微的劃分以滿足研究的需要。

四、數據分析

（一）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檢驗

基于價值鏈治理結構基礎上的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主要包括五類：被并購、貼牌生產、互利合作、交鑰匙工程和出口，實證考察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的分析情況如表1和表2。Skewness為正說明是右偏的分布數據，與頻率分析的結果一致，即變量的數據都集中在前面的選項，說明嵌入模式大多是貼牌生產，這與中國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狀況基本一致，證明樣本較好地反映了中國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的實際情況。

表1 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的描述性分析

表2 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的頻率分析

（二）產業集群生命周期作用分析

從產業集群生命周期來考察樣本集群的分析情況如表3和表4。Skewness系數為正說明數據是右偏的分布數據，即變量的數據都集中在前面的選項，說明樣本集群大多屬于成熟期以前的集群，衰退期的集群還是少數，證明樣本較好地反映了中國產業集群的實際情況。峰度系數Kurtosis為明顯偏離正態分布0值的正值，數據不能作為正態分布數據來進行分析。

在上述對產業集群生命周期描述性分析的基礎上，對產業集群生命周期對嵌入模式類型選擇的作用進行檢驗。

表3 產業集群生命周期的描述性分析

表4 產業集群生命周期的頻率分析

首先，檢驗采用不同嵌入模式的集群所處的生命周期是否存在差異，由于變量是類別數據，不適宜采用均值檢驗，所以，采用多個獨立樣本（K Independent Samples）的非參數檢驗來檢驗多個度獨立樣本所在總體是否相同。依據嵌入模式類型分組的檢驗結果見表5。

表5 集群生命周期的Kruskal Wallis H檢驗

對嵌入全球價值鏈的產業集群生命周期的多個獨立樣本非參數檢驗結果顯示，不同嵌入模式類型之間的集群生命周期的分布存在顯著差異。這表明當以四種嵌入模式類型作為分類變量的情況下，集群所處的生命周期有著不同的分布，嵌入模式類型與集群生命周期之間的關系是的確存在的。所以，在后續的研究中重點考察集群生命周期對嵌入模式類型的作用規律。

為了進一步檢驗集群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類型的規律假設，對集群生命周期進行以嵌入模式類型分類的列聯表檢驗，通過頻率分布和相關性來深入判斷假設的正確與否。產業集群生命周期的列聯表檢驗結果見表6。

表6 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Crosstabulation（%）

從表6可以看出，從頻率分布上，隨著產業集群生命周期由誕生向衰退階段過渡，嵌入模式從貼牌生產、互利合作、交鑰匙工程、出口、被并購依次轉換假設得到驗證。

表7 產業集群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類型的卡方檢驗

表8 產業集群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類型的相關性檢驗

產業集群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類型的Pearson卡方、對數似然比卡方和線形相關卡方的檢驗結果（見表7）表明，集群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類型存在相關。對集群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類型的相關關系（見表8）檢驗發現，Phi和Cramer’s以及列聯系數（Contingency Coeffcient）均為0，且都顯著相關，直接證明了產業集群生命周期與嵌入模式類型之間的相關關系。

（三）權變嵌入效果分析

為了驗證嵌入模式類型的選擇與產業集群生命周期的變化相一致時集群將會實現有效升級，首先采用列聯表分析的方法，分別對過程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和鏈條升級進行分析。由于要檢驗產業集群生命周期和嵌入模式對集群升級的共同作用，因此，采用分層列聯表的方法，以產業集群生命周期作為分層變量，分層列聯表檢驗的結果見表9、表10。

從表9、表10分析結果看，除了誕生期，嵌入模式類型與過程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和鏈條升級的Pearson卡方檢驗都沒有通過外，其余當產業集群處于成長期、成熟期和衰退期，嵌入模式類型與過程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和鏈條升級的Pearson卡方檢驗都可以通過，而且嵌入模式類型與過程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和鏈條升級的相關性檢驗也得到顯著性支持。列聯表卡方檢驗和相關性檢驗的結果極大部分地驗證了產業集群生命周期和嵌入模式對集群升級的作用。

表9 產業集群生命周期和嵌入模式類型對集群升級的分層列聯表分析Ⅰ

表10 產業集群生命周期和嵌入模式類型對集群升級的分層列聯表分析Ⅱ

五、結 論

以上通過對相關假設的實證檢驗發現，基于價值鏈治理結構基礎上的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主要包括被并購、貼牌生產、互利合作、交鑰匙工程和出口五類，嵌入模式大多是貼牌生產，這與中國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狀況基本一致，證明樣本較好地反映了中國產業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的實際情況。集群生命周期是影響集群權變嵌入全球價值鏈模式選擇的一個重要因素；隨著集群生命周期從誕生到衰退階段演進，嵌入模式將經歷從貼牌生產、互利合作、交鑰匙工程、出口、被并購的一個轉換過程。從集群嵌入全球價值鏈效果來看，當集群嵌入模式類型的選擇與集群生命周期的作用規律一致時，能促使集群實現有效升級。

［1］Kaplinsky R.，Morris M.A handbook for value chain research［EB/OL］.http：//www.ids.ac.uk/ids/global/pdfs/vchnov0 1.pdf.2005－03－l 2.

［2］Tichy G.Cluster：less dispensable and more risky than ever［A］.in M.Steiner（ed.），Cluster and Regional Specialization［C］.London：Pion Limited，1998：211－225.

［3］曾詠梅.基于TOPSIS綜合評判方法的產業集群生命周期研究［J］.系統工程，2008，（11）：59－62.

［4］譚力文，趙鴻洲，劉林青.基于全球價值鏈理論的地方產業集群升級研究綜述［J］.武漢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1）：56－63.

［5］孫習祥，聶鳴等.基于企業生命周期的經營模式躍遷路徑研究［J］.科技進步與對策，2007，（9）：158－161.

［6］劉恒江，陳繼祥.產業集群競爭力研究述評［J］.外國經濟與管理，2004，（10）：2－9.

［7］聶正安，鐘素芳.我國企業升級路徑的現實選擇：OEM階段內升級［J］.廣東商學院學報，2010，4（2）：30－36.

［8］王方方，陳恩.產業轉移中的企業自我選擇效應分析［J］.經濟與管理，2011，（5）：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