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倬,梁 欣
(武漢工業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武漢430023)
當前我國正處于工業化、城鎮化快速發展時期,旅游業是戰略性產業,旅游與文化深度多元的融合發展是文化興國的戰略要求。2009年2月 國家發布41號文件《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旅游業的意見》,2009年9月,文化部、國家旅游局共同發布《關于促進文化與旅游結合發展的指導意見》,2012年2月文化部印發《文化部“十二五”時期文化產業倍增計劃》的通知都強調指出,要促進文化與旅游相結合,促進產業融合,促進文化與旅游、休閑等行業融合,以文化提升旅游的內涵,以旅游擴大文化的傳播和消費,以文化拓展旅游產業鏈。
鄉村旅游是以具有鄉村性的自然和人文客體為旅游吸引物,依托農村區域的優美景觀、自然環境、建筑和文化等資源,在傳統農村休閑游和農業體驗游的基礎上拓展開發的新興旅游方式。鄉村旅游不僅是基于農業的旅游活動,而且是一個多層面的旅游活動,它除了包括基于農業的假日旅游外,還包括特殊興趣的自然旅游,生態旅游,體驗旅游,教育性的旅游,文化與傳統旅游,以及一些區域的民俗旅游活動。
我國的現代鄉村旅游發展的背景在于旅游業出現結構性和階段性變化。據有關資料顯示,世界旅游消費結構有三個變化趨勢:一是觀光旅游份額逐步下降;二是自然風光旅游產品份額減少,內涵豐富的文化旅游產品份額上升;三是度假旅游逐步興起并走向成熟[1]。我國旅游業的發展也順應了這種趨勢。同時人們對旅游資源觀念有了新的進展,經濟、社會發展等多因素影響著人們對旅游資源認識的廣度和深度。旅游者不再局限于傳統觀念中的自然風光、文物古跡等形式,而是拓展到文化、工農業旅游資源等新的領域。一些旅游產業發展較先進的地區已表現出成熟期發展階段的旅游業特征,即以內涵式擴大再生產為主的效益型發展,這也是我國旅游產業的未來發展方向。
文化是旅游的靈魂,旅游是文化發展的重要途徑。文化與旅游的結合是完善旅游產業、促進旅游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方向。文化旅游的過程就是旅游者對旅游資源文化內涵進行體驗的過程,這種文化感受以飽含文化內涵的旅游景點為載體,成為新世紀經濟社會發展中最具有活力的新興產業。鄉村旅游中蘊涵著豐富的文化因子,文化與鄉村旅游的結合,成為發展現代鄉村旅游業的時代特征。
鄉村旅游,英文為Rural Tourism,最早起源于19世紀的歐洲。目前,國內外學者對鄉村旅游概念的界定尚未統一,從其定義的不同角度看,歸納起來可以分為三種類型。
(1)從鄉村旅游的特點角度界定:比較有代表性的有歐洲聯盟(EU)和世界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1994)將鄉村旅游定義為發生在鄉村的旅游活動,并進一步認為“鄉村性”是鄉村旅游整體推銷的核心和獨特賣點[2]。這一定義從地理角度加以界定,指出鄉村旅游是一個空間概念,是與城市旅游相對立的一種旅游形式。
(2)從鄉村旅游的資源角度界定:①根植于鄉村世界的“鄉村性”是吸引旅游者進行鄉村旅游的基礎,是界定鄉村旅游概念的最重要的標準;②鄉村旅游資源包括鄉村地區的自然資源、人文資源和社會資源。
(3)從鄉村旅游的產品角度界定:鄉村旅游產品是建立在鄉村的空間和資源的基礎上形成的。劉英杰等(2006)認為,從旅游業角度看,鄉村旅游是一種旅游產品,可以滿足旅游者需求,提高旅游開發主體的經濟效益,調整了旅游產品市場結構;從農業角度看,它促進農產品生產,調整了產業結構;從旅游業和農業的結合的角度看,可以使貧困鄉村脫貧致富,發展鄉村經濟。但是,總的看來,二者都追求經濟、社會 、生態三效益的協調統一發展[3]。張艷,張勇(2007)認為鄉村旅游的本質是鄉村文化,在鄉村旅游開發中應注意強化濃郁的鄉村文化意象,可采用文化觀光型模式、文化體驗型模式或文化綜合型模式開發出鄉村文化旅游系列產品[4]。
“文化資本”這一概念最早是由法國社會學大師布爾迪厄(Pierre Bourdjeu)提出的,他把資本劃分為三種類型,即經濟資本(economic capital)、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和文化資本(culture capital)。在布爾迪厄看來,資本是能產生權力的資源,權力的性質是由組成特定相互關系的各個社會地位上的行動者所把握的實際資本的力量的總和來決定的,他認為資本不能僅僅局限于經濟領域。布爾迪厄認為,文化資本是“指一種標志行動者的社會身份的,被視為正統的文化趣味、消費方式、文化能力和教育資歷等的價值形式”[5],它揭示了文化作為一種稀缺財富或資源的實質,引導我們進入“作為資本的文化”這一新視閾。作為一種非實體性概念,“文化資本”表述文化及文化產物的功能與效應,是一種間接價值,盡管我們無法像經濟資本那樣對其實行定量化操作,但它也發揮著和金錢與物質財富等經濟資本類似的作用。在他看來文化之所以能視為資本,不僅在于它能轉化為經濟資本,促進經濟發展,從而獲得利潤,而且文化本身就是資本,它是生產精神產品的源泉。
“文化資本再生產”是布爾迪厄文化社會學中的核心觀念。在他看來,文化資本的再生產是一種“社會煉金術”,其核心問題是“占據社會權力的集團以及社會成員,試圖以當代文化再生產制度和組織,通過文化再生產的運行機制,玩弄一系列象征性策略手段,保障他們一代又一代地連續壟斷文化特權”。同時,文化資本再生產過程也是人類精神活動及文化運作的過程。如果說,經濟資本是“生出貨幣的貨幣”,可以不斷再生出剩余價值,那么,文化資本就是“生出身份的身份”,可以不斷再生出文化特權。
布爾迪厄之后,保羅迪麥哲(Paul DiMaggio)強調高層文化資本的階級識別功能,他將文化資本看成能影響個人社會網絡資本積聚的因素之一,強調的是作為一種階層文化(status culture)的文化資本,其意義在于能起到階級識別的作用。正是這種階級識別的作用,使得較高文化資本的擁有者可以有更多的機會結交和進入社會上層,從而增加其社會網絡資源。北美學者埃里克森(Erickson)從另外一個角度提出文化資本的效用。埃里克森認為,文化資本的有效性(validity)在于文化資本的多元化程度,即文化多樣性(cultural variety),她重視文化多樣性的社會使用所產生的效用。上述高層文化資本效用理論和文化資本多樣性效用理論實質上都可以歸結為文化資本對社會關系網絡資本的間接效應。
澳大利亞學者戴維·思羅斯比(David Throsby)從經濟學的視角詮釋“文化資本”的概念,他認為經濟意義上的文化資本是能夠提供一種描述文化現象的方式,這種方式可以將有形與無形的文化現象解釋為價值的永續儲存手段,以及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提供者。思羅斯比將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列為當代經濟學界定的三種廣義的資本類型即物質資本(physical capital)、人力資本(human capital)、自然資本(natural capital)后第四種類型的資本,他將文化資本定義為一種資產,除了可能擁有的全部經濟價值以外,文化資本還體現、儲存并提供文化價值。思羅斯比將文化資本分為有形(tangible)與無形(intangible)兩種存在形式,并賦予文化資本以存量(stock)與流量(flow)的概念。思羅斯比認為,在給定時點上,有形文化資本與無形文化資本都屬于資本存量,它們本身作為資產擁有文化價值和經濟價值。思羅斯比是在文化資本背景下審視經濟價值與文化價值,并研究它們之間的關系[6]。
我國學者吳啟焰等對文化資本理論在旅游規劃中的應用進行了研究,提出了“旅游文化資本”的概念。他們從布爾迪厄的文化資本所劃分的文化能力、文化產品、文化制度這三種存在形式契合地分析旅游文化資本,認為旅游文化資本在旅游規劃中將關注三方面內容,即旅游文化能力、旅游文化產品、旅游文化制度。在旅游規劃中,旅游文化資本的重要作用體現在準確定位旅游文化能力群體,旅游文化產品的地域特色植入及建立特色化的旅游文化制度[7]。
西方經濟學供給學派認為,生產的增長決定于生產要素的供給和有效利用,在生產要素中資本至關重要,資本積累決定著生產增長速度。根據薩伊市場定律(Say’s Law of Market)“供給創造其自身的需求”,強調資本投資在經濟增長中的作用,并鼓勵資本投資,以刺激生產和供給。旅游的本質是文化,鄉村旅游的本質是鄉村文化。鄉村文化是人類與鄉村自然相互作用過程中所創造出來的所有事物和現象的總和。鄉村文化的各構成要素是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中積累和沉淀下來的。從生產供給的角度看,鄉村旅游“鄉村性”所蘊涵的文化要素數量(文化資源)即供給資本,這些資源是既定的,發展鄉村旅游可以將其擁有的全部既定資源的一部分(這部分可以小到零,也可能大到等于其資源總量)作為生產要素來提供給市場。探究鄉村旅游的生產與供給,務必厘清其重要的生產要素——文化資本。文化資本的中間要素及原始要素即鄉村旅游“鄉村性”所內涵的文化資源價值。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作為具有長期文明史在中國鄉村地區所生成的文化性,也是人類文化遺產的一部分。對這份遺產的認識和理解需要多元學科立場的綜合性解讀,本文旨在中國傳統文化的學術情境中,對“鄉村性”所內涵的文化資源價值做出梳理,如果這能構成研究我國鄉村旅游中文化價值的知識基礎,或許能為我們提供理解中國旅游的文化影響力以新的方法與視角。本文認為,我國“鄉村性”所內涵的文化資源價值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中國哲學關于人與自然關系的觀照可凝煉為“天人合一”。天人合一旨在承認、肯定人與自然、主觀世界與客觀世界、思維規律與自然規律有其近似性、統一性,反對將天與人、自然界與人類精神對立割裂開來。中國文化言天,其處處在言人,落實在人的生命規律如何契合宇宙生命規律上。中國哲學可以說是一種生命哲學,以生命為宇宙間的最高極誼[8]。從哲學的層面看,生命是一種精神,這個世界有一種“活”的精神在——天地以“生”為精神。中國傳統文化,就是以生命為本體、為最高真實的精神,天人合一就是生的合一。人與自然的關系中,自然是人類道德秩序建立的楷模,又是人類仁愛行為所延及的對象,這一份鐘愛自然生命的濃情厚意,是一種道德精神,又是一種審美精神。從中國傳統文化理解“鄉村性”中的自然,通過融入其中來體驗生命、顯現生命、安頓生命。充滿著機心和角殺的理性社會不能提供一條真正的養生之道,到“鄉村性”中的自然旅游,其實質是人的回歸、人的自覺,是人對自我生命認識的深化,是人的“心靈的藝術”。因此,鄉村旅游“鄉村性”中的自然越符合這樣的文化訴求,就具備越高的文化價值。
鄉村社會經濟活動簡單,具有傳統的社會文化特征。城市和鄉村從外在風貌、內在組織到人們的生活方式、價值取向都已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這不僅是一種生產、經濟關系的設定,更是兩種不同生活方式生發的文化意義的分野。旅游者從自身熟悉的、現實生存的城市環境中來到鄉村中進行鄉村旅游,實際上是逃離城市生活中日益激烈、高度緊張的經濟、技術生產關系帶來的對人性的異化與戕害。鄉村簡單的生產、經濟關系,緩慢的生產、生活節奏使得旅游者可以實現“慢”體驗、“慢”休閑,得到身心的放松與休息。從哲學層面看,這是人們能夠自行其是,實現心靈的安頓與歸依,完成超越客觀條件的心靈平靜與自由,撫慰焦灼的生命情感,喚醒失去的人性復歸,內蘊著主體輕物質而重精神、道德的自覺解放與超越。
中國傳統鄉村社會的另一重要性格是宗族社會即宗法制度。由大宗小宗之收族而言,每一組成分子皆由血統所連貫,以形成感情的團結,此之謂“親親”。由每一組成分子有所尊,有所主,以形成統屬的系統而言,此之謂“尊尊”、“長長”。宗法的親親制度雖然是由嫡庶親疏長幼決定身份的尊卑貴賤,但它的基本精神還是“親親”,并以“禮樂”來加以維持,即以孝悌、禮讓、仁愛為基礎的道德要求[9]。雖然中國近代以來鄉村宗族社會遭到較大破壞,但其幾千年的長期積淀使得其影響深遠,其所體現的人際溫情成為現代工具理性社會下日益疏離的人際關系的一劑救濟。
鄉村社會幾千年文明創造的物質文化,包括古村落、園林、建筑、家具、生產生活用具等,是我國寶貴的文化遺產,蘊含著深厚的歷史文化信息,被譽為經典的民間文化生態“博物館”、鄉村歷史文化“活化石”,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和象征。它們各自并不是孤立的,而是整個環境藝術的一部分,它們兼有物質屬性和文化屬性,既負有實用意義也擔有社會倫理意義,它們不單單是技術性的表現,也是創造者心靈性的表現,其反映的不單單是一種生命狀態,更是一種生命態度。值得明示的是:①由于我國歷史悠久、文化板塊多樣、民族眾多、環境不同,導致村落形態各異,挖掘其文化價值更需準確表現其承載的傳統文化精神;②整理展現這些物質文化切忌孤立、停滯地原物陳設,所謂“君子不器”,這“不器”,是指我們更關心器具背后的人和人的心靈世界、文化生態和創造者的生命態度,這是比器物本身更重要的信息,并能將這種消遣生命滋養心靈的方式融入時代氣息,以期喚起鑒賞者的詩意審美,實現現代人豐富而帶感情色彩的體驗,讓旅游者實現情感還原,使旅游者成為審美者。
可見,我國鄉村旅游“鄉村性”中蘊涵著豐富的文化資源,資源為資本之源,當文化資源經過開發和利用并為市場主體帶來價值增殖及收益時便轉化成為文化資本,對這些資源的開發和利用程度,決定了文化資本的積聚及能否可持續增殖。文化資本作為重要的資本形式之一,在鄉村旅游的生產供給中起著核心的要素作用。
任何需求管理理論都是在一定的人性假設的基礎上提出的。無論是“經濟人”假設、“社會人”假設,還是“自我實現人”假設都是從人的需要出發,需要產生動機,動機再引導人們去行動。人是復雜的社會動物,古典管理理論在提高生產效率的同時,不可避免地產生其他問題,后現代社會以來,人類愈來愈苦于生活在一個單純的物理宇宙之中物質機器與社會機器的重壓——環境污染、生態破壞、自我疏離、各種異化,破壞了詩意、自然、安寧和各種人間情愛。古典經濟學通過理性的“經濟人”將人的需求限制在極端的需求領域,無形中將人的需求削去大部分。從需求的層級性、寬泛性以及人類歷史經驗的積累等方面考慮,古典經濟學的人性假設面臨困境,需要反思和修正。遵循需求的歷史特性,以生產力為基礎的科技和人文環境的互動致使需求發展變化,人類的需求從注重生理上的、功能上的效用轉向心理上的、精神上的效用為主,由此帶來人們生活方式、觀念的轉變,使經濟關系中的人,由于需求的變化引致人的境界變化,從而“經濟人”必然從功利境界提升到文化體驗境界,經濟學理論的“經濟人”應兼有“生態化”、“精神化”和“文明化”的特質。后現代對人性的新假設主要來源于德國哲學家恩斯特·卡西爾,卡西爾修正和擴大了自古希臘以來關于“人是理性動物”的古典定義,在人性的符號形式方面界定了人的本質。馬克斯·韋伯又重點在人性的精神領域規定支撐人性的重要因素——文化,以人為中心,注重人的全面發展,它越過對人經濟和心理等層面的關注,直接逼近對人的行為影響更深遠、更有力的文化價值層面,突破了傳統人性假設框架。“文化人”假設是從人的成長和社會化層面出發,認為人是文化的接受者和改造者。人既是文化的載體,又是文化的受體。人的成長的過程就是接受文化,進行文化認同,同時又影響著文化,進行文化改造的一種過程。文化影響著人們的價值觀、思維方式和行為模式的形成,每個人身上都滲透著文化的“基因”。
進入后工業時代,旅游的需求者越來越顯現出尋求文化、心理滿足的時代特征,文化與旅游的結合日益緊密,旅游經濟中的文化“體驗”成分日益明顯,當代旅游生產力呈現一個明顯特征:由主要從事物質產品生產、旅游觀光游覽,向主要提供精神產品和社會服務過渡。以精神需求為基礎的文化生產和消費正日益成為一個獨立而龐大的產業,成為旅游業新的經濟增長點[10]。在體驗經濟時代,隨著旅游者旅游經歷的日益豐富,旅游消費觀念的日益成熟,旅游者對體驗的需求日益高漲,他們已不再滿足于大眾化的旅游產品,更渴望追求文化、體驗化、情感化、休閑化以及美化的旅游經歷,回歸體驗、遵循生命之道,從中領略其凸顯文化內涵的意趣。離開人的需要和發展,離開人渴望心靈皈依、精神自由的需求力量,旅游體驗的價值就喪失了存在的依據與意義。體驗經濟下,旅游成為實現感知、了解、體察人類文化具體內容之目的、滿足精神需求的行為過程,其過程就是旅游者對旅游資源文化內涵進行體驗的過程。
新時代旅游經濟的又一特征是它的休閑性質。正如美國休閑研究專家杰弗瑞·戈比先生所言:“休閑是從文化環境和物質環境的外在壓力中解脫出來的一種相對自由的生活,它使個體能夠以自己所喜愛的、本能的感到有價值的方式,在內心之愛的驅動下行動,并為信仰提供一個基礎。”休閑旅游是旅游者占據了較多的閑暇時間和可自由支配的經濟收入,旅游地有了一定服務設施條件下而逐漸形成的,是旅游得以豐富發展的產物。讓身心放松是休閑旅游的基本要求。休閑旅游不僅是工作之外尋找快樂、打發時光的生活,而是要發掘生命的意義,使生命和生活更充實、更富有、更完滿的一種升華狀態,是一種讓自己的創造力充分發揮出來的狀態,一種進入自由境界的狀態。休閑的最大特點是它的人文性、文化性、社會性、創造性,它對提高人們的生活質量和生命質量,對人的全面發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休閑游客群體的產生是在觀光游客群體中逐漸成熟轉變的,休閑游客旅游消費的進一步成熟會產生更高的文化需求,這是因為游客的體驗已經不僅是到某一景點名勝搜奇攬勝,而是更加追求度假地的文化氛圍和內涵,使休閑旅游成為一種審美。休閑帶給人自由體驗,審美是休閑的最高層次和最主要方式。休閑之為生存理想在于進入了人類的自在生命領域,休閑旅游之為審美理想在于進入了生命的自由體驗狀態。在休閑趨勢的引領下,近年來各種新興旅游產業模式和形態大量涌現,為旅游業注入新的活力,使得鄉村旅游等傳統旅游形式也呈現出多種業態多元發展的格局。
鄉村旅游的特點是以鄉村自然、人文和社會資源為依托,反映出鄉村文化與城市文化的差異性是其主要吸引力,鄉村旅游旨在創造一種有別于城市生活的旅游休閑體驗。旅游者到鄉村度假旅游,一方面是為了在閑暇時間里,在擺脫了各種社會責任之后所剩余的個人自由支配的時間中,通過不同休閑方式解除體力上的疲勞,獲得生理的和諧放松;另一方面更是要體驗生命的自由,營造心靈的空間,贏得精神上的寧靜愉悅。前者注重身體生理的享樂與放松,后者注重精神的享受,追求內心寧靜,更多時候體現的是一種自主自覺的文化追求,使自己沉浸在整個文化創造、文化欣賞、文化建構過程中,從而感受到生命的自由與快樂,體會生存的意義,使人類的心靈有所安頓、有所歸依。
綜上所述,現代鄉村旅游需求者符合“文化人”的人性假設。
對鄉村旅游中的文化資本進行經濟分析,有一點在古典經濟理論中是非常明確的:經濟增長最終決定于投入要素的質量和數量。在這里,理論分析的重點是資本(尤其是文化資本)提高對經濟長期增長的作用。在經濟體系中,資本的增加來自于經濟主體自身的積累,相應的,分析資本(文化資本)數量的提高對增長的意義就轉化為分析資本效率的提高即“內生技術進步”(endogenous technological progress)[11]。
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對勞動生產要素的引入,使得有關文化資本因素在經濟增長中的作用的研究在技術上成為可能。但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中的勞動投入是指一般的勞動投入,看不出不同質量或不同技術熟練程度的勞動的投入對于產量所起的作用大小的差異,需要對生產要素的投入進行進一步的區分,以說明文化資本投資在經濟增長中的作用。Kendrick(1961,1973)認為:產量是由全部生產要素的投入所決定的,全部生產要素的投入同產量之比,才是說明經濟增長源泉的關鍵。在全部生產要素生產率的計算中,非勞動性生產要素可合并簡化為資本,勞動這項生產要素單列。產值的增長一部分來自實際的資本投入量與勞動投入量的增加,另一部分就來自這些投入量的生產率的增加。當產值增長率與實際的生產要素投入量增長率確定后,兩者的差額就是全部生產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一個不存在遞減報酬的最簡單的生產函數是AK函數:

其中:Y為產出,A是一個反映技術水平的正的常數,資本K是一個既包括物質資本也包括文化資本的廣義的資本。這兩類資本之間具有完全替代性,從而文化資本可能抵消物質資本最終必然出現的邊際生產力下降,使得資本報酬率不會下降。這樣,資本收益不變的假定與物質資本的邊際收益遞減規律不再矛盾。
該生產函數的意義在于:總產出是資本存量的線性函數,文化資本是“增長的發動機”。因為資本的邊際產出和平均產出都是正的常數A,所以不存在資本邊際報酬遞減。
我們還可以依據產出對文化資本的功能進行評價,引入文化資本內生變量的經濟增長模型,更具描述性和解釋力。內生增長理論的主要任務之一是揭示經濟增長率差異的原因和解釋持續經濟增長的可能。內生增長理論是基于新古典經濟增長模型發展起來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內生經濟增長理論的突破在于放松了新古典增長理論的假設并把相關的變量內生化。在經濟增長模型中引入文化資本內生變量的經濟增長模型。依據產出對文化資本的功能進行評價。假設在時間t內,某個經濟活動所擁有的文化資本積累為K。這種積累也許低于(或貶值折舊)d,它需要維護(保證)投資I,那么,如果加上新的投資i,資本積累就會進一步擴大。公式表示如下:

在這個模型中,文化資本和其他形式的資本一起,在生產和流通過程共同發揮作用。為了增加文化資本積累,新投入的資本與其他方面使用的資本相互競爭,協同發展。文化資本屬于資本存量,它們本身作為資產擁有文化價值和經濟價值。作為資本,文化資本可以直接進入最終消費領域,或者也可與其他投入品相結合,用以進一步生產具有經濟價值與文化價值的商品和服務,并不斷進入下一輪的生產過程,不斷重復依此類推。
通過對鄉村旅游中文化資本的經濟學分析,我們可以得到如下啟示:
(1)充分重視鄉村旅游中文化資本的要素作用,加強在生產供給中的合理開發與利用
旅游與文化深度多元的融合發展是文化興國的戰略要求,挖掘我國鄉村旅游中特有的文化魅力并通過經濟學分析,以文化資本作為驅動力發展鄉村旅游的產品與服務的生產,不僅可以提高我國鄉村旅游的文化影響力,還可促進我國鄉村旅游的產業結構調整升級。
(2)以旅游六要素與文化資本的融合實行鄉村旅游產業布局
旅游六要素:食、住、行、游、購、娛是展現及實現鄉村旅游產業利益的載體及手段,在旅游諸要素中實行鄉村旅游文化資本的投資生產,可進一步強化、烘托旅游者的旅游滿意度,并引導旅游者盡可能多地參與消費旅游諸要素以實現、達到自己的旅游目的。旅游者參與消費旅游諸要素越完整,旅游的文化主旨詮釋得越豐富,旅游企業也得以更多地實現經濟、社會效益。
(3)以“體驗經濟”實現鄉村旅游文化資本內生化產業增殖
鄉村旅游中文化資本的效用實現是以其內生變量的增長為模式的;體驗經濟被稱為是繼農業經濟、工業經濟和服務經濟階段之后的第四個人類的經濟生活發展階段,或稱為服務經濟的延伸,是消費觀念、消費結構發生巨變,經濟增長方式向內涵式轉型的這樣一個大的環境中體現出來的。鄉村旅游中體驗與商品、服務一樣,都是在人類社會經濟發展的歷史進程中逐漸成為經濟增長的基本“提供物”的,而其根本特征就在于體驗吸收了一般商品和服務的基本內涵,為經濟發展提供了新的內生動力和支撐點[12]。鄉村旅游中的文化資本可通過體驗經濟的內生增長的形式加以投資、利用,實行旅游經濟的內涵式發展,實現經濟主體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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