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了,每個人都像個陀螺,忙得團團轉(zhuǎn)。
小貝是第一個立志考研的。為此,她立誓:戒網(wǎng)戒淘寶戒聚餐,戒瘋戒逛街戒八卦,戒曉曉戒胖子李。“八戒”是她的代稱,曉曉是我,胖子李是她男朋友。
小貝是我們班花,來自江南一座旅游城市,卻沒江南美女的含蓄,說話大大咧咧的,有著北方姑娘的爽朗和熱情。我們從大一時就在一個宿舍,我上鋪她下鋪,一住便是四年,感情好得讓別人羨慕嫉妒。
小貝曾說此生非胖子李不嫁,胖子李也曾當(dāng)著小貝的面海誓山盟,兩人甜蜜得如膠似膝。進(jìn)入大四,小貝決定考研,胖子李也開始忙著實習(xí),而我則渾渾噩噩地虛度無味的時光。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小貝沒去圖書館,我喊著去吃火鍋,但是她沒吭聲,氣氛異常。我知道,小貝肯定是心情不好了,于是乖乖關(guān)上電腦,趴在床上,等著小貝開口。
他說他要回家考公務(wù)員。小貝一開口就嗚咽了。那你怎么辦?我的嘴永遠(yuǎn)比腦子快,說完這我就沉默了,她回答我的也是沉默。那晚,我和小貝擠一張床上,她緊緊摟著我的胳膊,無聲哭泣。
小貝還是每天都去圖書館學(xué)習(xí),盡管小貝表面平靜,但是有時我半夜醒來,還看到她不停翻身,偶爾伴隨著嘆氣聲。
這天,小貝紅著眼睛回到宿舍,然后默默坐在床上發(fā)呆。
他說我還不成熟,他說經(jīng)不起太漫長的等待,他說他累了,他說他需要冷靜。小貝臉色越來越蒼白幽幽地說,我想放棄,但是,三年多的感情,又怎能說放就放?
那你不如先工作,再考慮考研的事?我小心翼翼地說。
讀研究生是我的夢想,他為什么不可以等我,兩年的時間真的很長嗎?
我猶豫著說,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誰也難料期間會發(fā)生什么事啊。
小貝激動了,哭著說,我就是因為對未來的無知,所以才那么堅決去考研,如果我因為一段未知的感情,放棄了我的夢想,到頭來除了破碎的愛,我什么也沒有。
我?guī)退恋裟樕系臏I,說,如果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定,那就打起精神,不要后悔就好。
沒過多久,小貝和他男朋友分手了。那天夜里,她鉆進(jìn)我的被窩,抱著我嚎啕大哭。我摟著她嬌小的身子,一夜無眠。
小貝清理了所有胖子李送她的小東西,情侶手機吊飾、相框、抱枕、暖手袋……電腦桌面那張溫馨的兩人合影也換成了一抹郁金香,黃得刺眼。
大四下半年,小貝又戀愛了,她說,曉曉,我的心空了好大一塊,我需要一個肩膀。她說她新男朋友是某公司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對她很好,并且支持她考研。只是我們集餐的時候,她從未帶上他,甚至他的名字也沒告訴我。
直到很久之后的后來,我才明白,黃色郁金香的花語是絕望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