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7日,國家發改委價格司約談幾家大型煤炭企業。自今年以來,發改委已就價格穩定,通過“喝茶”方式對市場價格干預。在要求下游企業穩定價格的同時,發改委提了油價,還上調了16個省區的上網電價。
適度放開上游,穩住下游,這是近期政府有形之手對價格調控的思路。
放寬價格的視域,自90年代至今20年,整個商品市場享受了低廉的資源和要素價格補貼。每出口一件商品到海外,都包含了這樣的代價:對能源和資源的過度消費,以及對環境的破壞。這些成本并未計算在通脹籃子里。
一方面是通脹預期,另一方面是長期積累的被低估的能源和資源價格,如何做好平衡,確保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是對政府決策部門的巨大考驗。
過去幾年,中國有幾次能源和資源價格改革良機,可惜未能抓住,一個原因可能是對GDP的迷思。
最可惜的應是2005、2006年,這兩年CPI分別是1.8%和1.5%,這是資源產品價格改革最好時機。當時包括物價部門一再提出方案要求改,但最后“要速度”意見占上風。其邏輯是,資源產品價格改革后企業成本提高,影響利潤,也影響經濟發展速度,這種意見下,致使改革良機錯失。目前的通脹壓力之下,價格體系的深化改革預計是否再次被推遲?
中國廣義價格體系主要由四大支柱構成,分別是商品價格、資產價格、要素價格和公共服務價格。每一組價格維系背后都代表著利益集團之間的博弈。
在通脹預期下,資產價格最棘手的是地產價格泡沫;要素價格疑難更多:一是資源價格,通過提價還是資源稅實現市場化,涉及國企壟斷利益;二是土地價格,征地收入關乎幾億農民和城市居民的財富再分配;三是資金價格,如何打破存貸款利差這一鐵飯碗,及匯率和利率市場化都牽涉整個中國金融體系利益;四是勞動力價格調整。
公共服務價格涉及教育、衛生、公租房和文化體育等。是通過補貼收入還是補貼價格方式對公共服務資源配置需要改革共識。一般認為補貼收入更好。價格補貼總是擾亂對資源配置的效率。
價格改革總是表現為兩個視角,一是定價機制;二是價格水平。前者是制度,目前只剩下匯率和利率還未完成市場化定價機制。當前一般價格問題,主要體現為對價格水平的容忍度上,最典型當屬對基礎要素價格的容忍度。
資源和能源價格之所有長期被低估,是因為其對一般商品價格影響較大,通過對PPI(工業品出廠價)和CPI(一般消費品價格)的傳導,在經濟周期的上升階段,很容易成為通脹推手。
過去20年,中國剛好處于一波超長期經濟周期上升通道,總體特征是波浪式前進。波浪式特征讓資源價格改革總是很難找到最佳時間窗口。
時至今日,如果仔細推敲推動這一輪物價上漲的力量,實際上是供給側(資金流動性過剩)和需求側(長期被壓制的資源能源價格的總爆發和反彈)共同推動的結果。
成本推動和輸入性因素總是歸結為資源和能源價格上漲,問題是,隨著經濟規模越大,被低估的能源資源價格,還能承受和延續多久?不僅如此,這種低估還將成為目前經濟結構不能優化、經濟發展方式不容易轉變的重要誘因。
2020年中國要建立完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屆時,如果作為基礎要素價格的資源和能源價格仍受管制、土地價格和公共服務價格仍未合理理順,則不僅意味著價格對資源配置仍然缺乏效率,市場經濟完善一說也無從說起。
政府已通過節能減排和碳排放承諾,對微觀經濟進行了節約機制安排,但仍不能替代低價要素補貼全球的現狀,也不能從資源的優化配置角度發揮價格信號的作用。
值得期待的是,在一些呼聲較高的領域,如能源和水資源價格形成機制改革,政府決策部門已經在形成改革思路。成品油調價機制調整方案、階梯電價方案,及部分地區天然氣價格均已形成方案。
一方面頂住通脹壓力提高油價和電價,另一方面試探資源要素價格可接受的水平改革方案,這是宏觀部門對通脹的一次壓力測試。一旦通脹預期穩定,并且隨著下半年產能冗余,資源和能源價格改革就不應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