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2.5考驗

國家環保部就PM2.5標準征求意見近日結束，期間收到了1500多條反饋意見，普遍贊成將PM2.5作為一般評價項目納入空氣質量標準，有的還建議在有條件的地區提前實施。來自武漢的消息則更為明朗，明年武漢將加快建設檢測站，啟動PM2.5檢測，并適時向公眾公布檢測數據。

大氣顆粒污染的監測有哪幾項指標，各自的危害是什么，成為當下公眾普遍關心的話題。

從最早的“總懸浮顆粒物”，到PM10，再到目前媒體上頻頻提到的PM2.5，人類對大氣污染顆粒的檢測經歷了一個逐步細化的過程。具體而言，“總懸浮顆粒物”通常采集的是所有粒徑小于100微米的顆粒，PM10和PM2.5測量的則是所有粒徑小于10微米和2.5微米的顆粒物。PM10以下顆粒物可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之后較粗的顆粒停留在人的上呼吸道，可能導致上呼吸道炎癥；而粒徑更小的顆粒可進入支氣管，最小的可進入肺泡。

進入呼吸系統后，不同粒徑的顆粒在體內的沉積受其慣性和擴散的影響，并不是粒徑越小的沉積越多，而是較粗和最小的沉積最多，中間粒徑的沉積較少。進入呼吸系統的顆粒物，可被肺部的吞噬細胞吞噬，從而導致吞噬細胞的損傷或死亡，并從體內清除。部分超細顆粒物或顆粒物的可溶性組份，可進入血管，從而影響全身。

最近十來年，人們認識到，細顆粒物PM2.5代表的是可進入呼吸系統深處的更細小的顆粒物，更能反映顆粒物對人體健康的影響，因此世界衛生組織在2005年提出了PM2.5的指導值后，國際上有多個國家先后制定PM2.5的空氣質量標準，并開展測量。

在PM10和PM2.5質量濃度相同的情況下，PM2.5包含顆粒物更易進入呼吸系統深處，產生健康影響的程度越大，因此從長期保護我國公眾健康的角度，應該及時將PM2.5列為空氣質量的常規監測指標。

具體可分步驟實施。首先是在參照國外經濟和國內環保實際的基礎上，確定PM2.5的標準應設在什么水平；其次是制定PM2.5的測量標準并指導各地環保部門實施；三是擇機將PM2.5納入地方環境質量考核指標，明確PM2.5超標情況下政府的問責機制，以此驅動地方政府進行相關的環保預算。

由于各個城市周遭環境基礎不一，目前在對待PM2.5的態度上存在較大差異。部分城市因為氣候及空氣治理的基礎較好，可能推動PM2.5監測的積極性較高；而部分城市可能因工業化和難以克服的生態環境影響，無法在短期內實現空氣治理上的改善，進而在PM2.5的整體推進上比較消極。盡管后者情況可以理解，但監測數據的適時出臺，不僅是對公眾健康的負責，本身也會對問題的解決產生推動作用。

目前PM10和PM2.5測量的最基本方法是濾膜稱重。很多監測站引進了實時在線測量技術。無論是稱重還是在線測量，都需要受過專門技術訓練的人操作，需要對儀器進行定期的維護、標定；觀測站點則需要避開附近污染源的干擾，否則得到的數據重復性和可靠性就很差，數據之間不可比對。PM2.5在實施技術上沒有難點，很多城市可能在財務上需要投入資金購買PM2.5測量儀器，需要增加測量技術人員。

值得提醒的是，衡量大氣污染嚴重與否，不僅僅在于是否加上PM2.5這項監測指標，更重要的是供參照的空氣質量標準是否科學嚴格。因為即使按照目前的中國環境空氣質量標準，我國很多城市的大氣PM10濃度也超標。因此，當務之急是將已有的PM10空氣質量標準調整到與世衛組織指導值更接近的水平，這樣就可以在短期內將我國空氣測量的指標與健康影響更密切地結合起來。

事實上，除PM2.5之外，我國的空氣污染常規監測指標中，還需要加上臭氧。在污染控制方面，還需要加強對氮氧化物、揮發性有機物等的控制。在優化環境監測站點的設置上，可以借鑒國外的經驗，盡量以保障人體健康為前提。此外，我國的環境監測還需要嚴格的數據質量控制系統、及時向社會發布全面信息的機制、重污染預警方案等。由于問題的復雜性，大氣污染的最終控制難度相當大，需要政府、公眾、學術界的共同努力。

（作者為北京大學環境與健康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