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的這次危機同歐洲不一樣,歐洲的最大問題是貨幣一體化,在于不能讓有錢的國家(法國、德國)支撐那些較為貧窮的國家(希臘、葡萄牙)。除非歐盟要解體,那樣整個歐洲一體化的問題就不存在了,但一體化就會出現基本面差的國家對基本面好的國家的依賴,這里面有個復雜的利益分配問題。因此,歐元區的危機是歐洲政治發展導致的問題,而美國危機則更多是上一輪調控帶來的后果。
上一輪出現經濟危機的時候,實際上美國政府投放了大量資金到銀行,而銀行卻不放貸款。所以美國的銀行相對來講還是比較健康的。但美國GDP出現這么大的趨勢調整,就銀行來說,貸款的需求不足。雖然借款慢慢會還上,但有的時候就會下降。這是由于民眾對收入的預期開始降低,或者有很多人失業,貸款還不起,資產質量就隨之下降,這是整個銀行體制面臨的最大問題。小銀行相對于大銀行來說風險較高,所以現在銀行業倒閉的主要是小銀行。一些大的銀行馬上倒閉是不可能的,但業務肯定會做相應的調整。
美國問題的癥結,在于驅動增長的因素不足。主要體現在幾個方面。
過去美國經濟的增長主要是靠消費來促進,消費的主要動力是充足的可支配收入,否則無法消費。美國最近很多年的消費大部分靠負債,而負債來自新興國家出口的很多產品,可以在支付之前先消費。所以從美國經濟增長的角度看,如果民眾可支配收入下降,消費就會跟著下滑。
另外,美國銀行鼓勵民眾儲蓄,后者的每月工資大部分都會被消費掉,但工資里會有最高占10%的比例是存入銀行的退休金,如果存進去就算稅前抵扣的(不扣稅)。這筆錢交給美國的共同基金,或者是私募基金。這意味著股市暴跌對消費意愿和消費能力產生巨大負面影響。
投資層面,就一般企業來看,如果看好經濟趨勢,就敢于投資,如果未來前景不好,就可能削減甚至停止投資。如果投資卻產生不了預期的效益,甚至產生負效益,則投資需求會受到抑制。在美國GDP的構成里,消費驅動不足,由于其在經濟里所占比重很大,所以企業的投資欲望也跟著下降,這形成了惡性循環。如果美國從根本上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則相比而言,銀行只是在這個大體制下的一個小問題而已。
財政問題上,美國政府支出前提是必須有財政收入,由于美國人收入降低,所交所得稅也跟著降低,所以政府收入下降。這樣支出再增加時,就出現了巨額的財政赤字。之后只能到市場借錢,這自然產生‘擠壓效應’?,F在美國的債務設了上限,不但不可以多借,還必須減掉財政赤字。
美國財政支出中最大的開支不是軍隊,而是低收入群體的治病支出和最低收入、保證金。保證金是選民以前交的,退休后就要劃撥給民眾,這是退休金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就是社會低保,合起來交給這部分群體,而他們又都有權投票選舉美國總統。美國兩黨為了得到最多選民的支持,這部分支出很難砍掉,所以必須尋找新的提高財政收入的途徑。
實際上很多富人覺得低收入群體工作投入少,沒有必要給這部分群體補充資金。如果美國政府對富人提高稅率,他們可能把投資轉到海外,這就直接擠壓了美國國內企業的生存空間。對政客來講,實質上是用通俗的政治手法在給自己增加選票。因為他并不了解,最大的爭論點就是要么裁員,要么節流,主要以節流為主。
進出口方面,現在美國進口大于出口,因為國外產品價格更低,國窮民富的美國信奉開放國門購買便宜產品符合民眾利益。雖然美國現在管制的國防軍事用品,屬于高暴利,但美國經濟形勢還沒有淪落到像當時俄羅斯一樣,需要靠專賣軍工產品來緩解財政困局。
其實真正的解決方案就是民眾不能再靠貸款來消費。美國現在要做的第一是降低花銷,第二是提高收入。美國經濟形勢好的時候,美國人對于低層次工作偏好很低?,F在美國人也需要糾正這點以增加收入,政府也必須進行財政改革。美國是一定要經歷一個很長時間的痛苦階段,之后經濟才能相對健康起來,但這對全世界而言并非好事。如果美國真的開始制造保護主義,中國和亞洲的很多國家就會受到很大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