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學人才培養路徑的反思和改革

摘 要：法學人才是我國法治建設的中流砥柱，反思和改革傳統的法學人才培養路徑，著力從職業素養、復合性、應用性以及國際視野等領域革新人才培養路徑，以期培養出符合新時代需求的高素質法學人才。

關鍵詞：法學人才；培養路徑；時代需求；高素質

中圖分類號：C9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4117（2011）12-0289-03

隨著我國社會主義法治建設的日益深入，我國社會對法學人才的需求也與日俱增，法學人才的綜合素質直接關系到我國法治水平的高低。然而，根據最新發布的《2011年中國大學生就業報告》藍皮書，我國法學專業畢業生就業前景實在令人堪憂：法學類畢業生畢業后半年就業率為86.7%，專業對為33%，均為倒數第一，并且被紅牌警告。長期被眾多高考生追捧的法學專業近年來一蹶不振，持續低迷的就業前景讓每一位法學教育者充滿了擔憂。然而，僅僅擔憂不足以改變現狀，我們更應該在法學人才培養路徑上進行反思和改革。

一、法學人才培養路徑反思和改革的動因

近年來，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和我國社會經濟因素的變化，我國法學人才培養的時代土壤也發生了深刻的變化，現代中國社會的諸多因素不斷沖擊著我國傳統的法學人才培養方式，轉變法學人才培養的路徑已成為當下中國法學教育改革與發展的重要環節。

（一）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內在要求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從本質上說是一種法治經濟，法治建設是市場經濟的一項重要支撐，沒有健全的法治環境，就不可能有良性健康的市場經濟。市場經濟在推動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和社會進步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制度在我國的確立，市場經濟的內在固有的弊端也日益暴露。市場經濟促使市場主體將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發揮得淋漓盡致，市場經濟主體試圖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這就會導致我國市場經濟的秩序不斷受到突破與挑戰。同時，市場經濟正常運行單純依靠市場調節，則可能出現市場的不完全、市場的不普遍、外部性、公共產品和經濟周期等諸多市場失靈的現象。這就必然要求國家依靠法律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進行規范，從而保障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健康有序的發展。

既然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離不開我國法治保障，那么法學人才的培養路徑就必須密切聯系市場經濟的發展需求，擺脫傳統以計劃經濟模式為基礎建立的人才培養路徑，進行符合市場規律的變革與創新。法學人才要在逐浪競帆的市場經濟中順應時代的潮流，不能拘泥于傳統法學知識體系，還應全面掌握除法學以外的人文社會科學知識（如哲學、政治學、經濟學、史學等）和自然科學知識構成的綜合知識體系。

（二）信息革命的沖擊

以網絡化和多媒體化為主要特征的信息革命，對當代社會生活產生了深刻的影響，“給法律技術帶來了巨大的變革，進一步促進了法律的世界化”。一方面，信息革命推動了法學教育手段與技術的變革，突破了傳統的法學教育的諸多弊端，使得當今法學人才的培養可以享有更優質的條件與設備，對當代法學人才培養提供了極大的物質支持；另一方面，信息革命使社會生活日益復雜化和多樣化，從而導致法學的研究對象和研究內容也出現諸多新興的領域，這些新興的領域所拓寬掘深的觀點，無疑是對傳統的法律體系的挑戰和沖擊。要有效地應對這些挑戰和沖擊，不僅需要我們的法學人才有全新的知識體系，更需要法學人才有全新的法律思維和技術，能夠緊跟信息化的潮流。

（三）經濟全球化的必然要求

經濟全球化是世界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是市場經濟發展規律的必然結果，而正如上文所述，市場經濟的本質就是法治經濟。經濟全球化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全球范圍內形成統一的、規范性的市場經濟的過程。世界經濟的一體化、現代高科技信息交流的手段、共同的倫理基礎及環境、安全、發展等關系全人類共同利益的問題必將引起國際法內容的擴展、主體種類的多元、精神內涵的變化和各國內法律之間的趨同和相互認可。經濟全球化的發展趨勢必然會對我國當前的法學人才提出新的挑戰。一方面，我國法學人才必須具有國際視野和胸襟，眼光不可僅僅定格在國內范圍；另一方面，我國法學人才還必須掌握更多的國際法及其他法域的相關法學知識，改變和充實自己的知識體系，而不能僅僅滿足于對國內法的掌握；此外，我國法學人才還必須能夠熟練地掌握對外交流的語言，充分參與經濟全球化的競爭機制。只有改善了原有的法學人才培養路徑，才能讓我國的法學人才有效地應對經濟全球化的大趨勢，為國家法治建設和對外交往做出貢獻，保證我國現有的社會主義法律體系不斷完善和發展。

（四）依法治國理念的推動

長期以來，中國的法治理念并不發達，而隨著改革開放的步伐加快，國家政策的不斷改進完善，法制理念與法治思想得到巨大提升。1997年，黨的十五大把依法治國正式確立為黨領導人民治國理政的基本治國方略。十年來，在實施依法治國基本方略的實踐中，我們找到了一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法治的發展道路，這就是“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依法治國三者有機統一”。

依法治國理念的確立，極大地推動了我國法治建設的進程，也為我國法學人才培養路徑提供了反思和改革的契機。法學人才的素質，直接關系著依法治國理念的切實推行。而衡量法學人才素質高下之標準，并不僅僅在于其法律知識的多寡，更在于法學人才獨特的思維方式與優良的思維品質。法學人才技能和思維的提升，無不與法學人才培養路徑息息相關。

二、法學人才培養路徑改革的方向

根據《國家中長期人才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對人才的定義，“人才是指具有一定的專業知識或專門技能，進行創造性勞動并對社會做出貢獻的人，是人力資源中能力和素質較高的勞動者。”筆者以為，法學人才應當是具有法律專業知識，進行創造性勞動并對社會做出貢獻的勞動者。因此，法學人才培養的目標應界定為：以綜合素質為前提、職業素養為核心、強調復合性和應用性能力的培養。以西南政法大學為例，作為一所以法科為主的政法院校，以“務實人才”和“論辯文化”為辦學特色，打造“復合應用型”的法學人才。

在當今中國，由于市場經濟、信息革命、經濟全球化以及依法治國理念等主客觀因素的推動，法學人才培養路徑的改革已經迫在眉睫。然而改革方向的不同，將會對法學人才的素質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筆者認為，法學人才培養路徑應當堅持以下方向：

（一）突出法學人才的職業素養

法律人的職業素養主要包括法律職業思維、法律職業技能和法律職業倫理。法律學人才的職業素養是法學人才培養路徑的價值核心所在，最能夠體現出一國法學人才培養的水平。根據當前學說，法學人才職業素養具體表現在三個方面：第一，是以獨立性、保守性、崇法性為核心的法律職業思維，其特征為注重理性、注重程序的價值、以追求法律“真”為終極目標；第二，以法律識別、法律解釋、法律推理、法律程序、證據運用、法庭辯論等為表現形式的法律技能；第三，以實現社會正義、忠于法律、維護法律職業共同體的團結和聲譽等為表現形式的法律職業倫理。

在當今社會中，由于社會經濟生活日益紛繁復雜，法學人才的思維能力和技能也必須與時俱進，才能解決生活中以前未發生過或較少發生但又具有較大難度的法律問題。更重要的是，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確立和發展，各種封建殘余思想和西方的不良風氣侵蝕著人們的思想，這就更加迫切地要求法學人才必須有較強的法律職業倫理。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法學人才作為公平與正義秉持者的身份不動搖。

（二）重視法學人才的復合性

隨著經濟發展格局的多元化和社會分工的復雜化，現實中很多工作的完成通常需要多個學科知識的銜接和融通。對法學人才而言，法學人才培養應重視復合型人才的培養模式，即旨在培養既能解決復雜法律問題，又能適應當代社會發展的需要。在歐美等發達國家，那些醫師兼律師、經濟師兼律師、資產評估師兼律師等類型的復合型人才屢見不鮮。在當今社會，越是重要的法律問題越不是僵死的法律規范所能解決的，要讓法律“活”起來，必須充分積累豐富的社會經驗，擁有廣博的學識和文化涵養，并且綜合運用各項知識來解決法學問題。這也是培養新型法學人才職業思維和技能的一個重要方面。“復合型、應用性”法學人才的培養，有賴于科學可行的人才培養模式結構，但培養模式結構最終要落腳于科學有效的課程設計和教學運行機制，同時還需要一支優秀教師隊伍的創造性的教學實踐，使抽象的培養模式具象化、靜態的教學體系動態化、天真的教育對象社會化、理想化和職業化。申言之，在改革法學人才培養路徑時，必須努力革除傳統過分強調“專才”的人才培養思路，重視對法學人才的通識性教育。

（三）強調法學人才的應用性

法學不同于一般的理論科學，其應用性極強，法學人才也必須具有較強的實踐性。任何法學理論的提出都來源于實踐，并且將最終服務于實踐。而我國傳統的法學人才培養路徑則相對忽視法學人才的實踐活動，其學習法律的大多數時間只停留在學校的課堂教學上，而十分缺乏相關的法律實踐活動。這種傳統的培養路徑極易導致法學人才的理論與實踐脫節，不能很好地把學以致用。

我國法學教育過于重視法學理論教育，而法律實踐環節的時間較短，理論和實踐有脫節的現象，導致法學知識應用不能，法律執業實務不能。縱觀世界發達國家的法學教育，可以大體分為這樣三種模式：

第一種是英國和歐洲大陸模式，即高等法律院校面向高中畢業生招收法律本科生(LLB)。但學生畢業后要從事法律職業，必須再念一年的法律職業培訓課程，然后進行1至2年的專業實習，取得專業資格后才能成為正式的法律工作者。

第二種模式是以美國為代表的北美模式。區別于第一種模式把法學教育放在本科，美國是把法學教育放到本科后進行，即要求進入法學院攻讀法律的人必須首先擁有一個非法律專業的本科及其以上的學位，然后經過嚴格的法學院入學考試（Law School Admission Test，簡稱LSAT）才可進入法學院。法學院學制三年，學生畢業后所獲學位是法律本科。

第三種模式是澳大利亞模式，即把法學本科教育和其他專業本科教育同時進行，學生經過6年的學習獲得法律和其他一個專業的雙學士學位。

法學是一門實踐性較強的學科。因此，法學教育應強調理論與實踐的緊密聯系，培養學生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有鑒于此，西南政法大學在2011年本科學生中通過筆試和面試公開選拔50名優秀學生進入專門設置的實務人才實驗班，課程設置緊扣司法部門對法律人才的實際需要，緊跟國家司法考試等職業考試的改革方向，大量開設實踐性、技術性的應用型課程，并安排具有豐富教學和實務經驗的專業教師進行類似導師制的一對一的指導，以此提高法學人才培養的質量。

在德國，就“強調法律教育中要融入一些特定的技巧訓練，譬如調解手法、辯論技巧等，所有法科畢業生均需在律師行完成為期一年的實務培訓”。“法學院的學生們需要工作技能，忽略技能訓練會給學生們帶來危害，技能應該伴隨學生度過整個工作生涯”，而目前中國法學院畢業生的實際執業能力與法律職業所要求的能力之間的差距越來越突出。因此，必須改革傳統的法學教學模式，建立與社會實踐緊密結合的法學教學環境。

具體而言，卓越法律人才培養應借鑒和吸收美國的法律診所式教育模式（Clinical Legal Education）。在診所式法律教育課堂中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老師和學生，大家都是具體案件的承辦人，所有教學內容都是圍繞著學生由一個被動的聽課者到一個主動的辦案者的身份和技能的轉換與提高設置的，有利于培養學生的綜合判斷能力和創造性思維能力，調動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它是一種培養既具有扎實的理論功底，又具有運用所學知識解決實際問題能力的卓越法律人才培養模式。我國自2000年秋季開始，在美國福特基金會的資助下，包括北京大學在內的七所高等院校首次嘗試運用診所式法律教育方式開設“診所式法律教育”課程。據中國診所式法律教育網站（http://cliniclaw.cn/）的統計，截止2011年3月已有137所高校成為中國診所式法律教育專業委員會的單位會員，許多高校已經準備或者正在準備建立自己的法律診所。

（四）開拓法學人才的國際視野

法學人才的國際視野，不僅關系到我國對外的國家利益，還關系到我國法治與國際接軌的程度，是一國法治水平高低的重要表征。隨著中國加入WTO和世界經濟一體化進程的加快，各國之間法治的交流與融合將成為一個不可阻擋的趨勢，這就對法學人才的國際視野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挑戰。如何培養出符合全球經濟一體化的法學人才，直接關系到我國的法律服務業在全球法律服務競爭中的地位，并進而影響到我國法律人才的生存與發展。時下，我國法律服務中涉外領域的傳統業務和新型業務增長迅速，需要一大批通曉國際經貿規則和國際仲裁規則，具有較高外語水平和文化背景的高素質法學人才。

是故，我國改革法學人才培養路徑，必須努力開拓法學人才的國際視野，使法學人才真正與國際接軌，實現我國法治的國際化。申言之，法學人才應熟練掌握通行的各項國際條約和國際慣例，并且掌握對外交流的語言技能和科技技能。同時，在日常的培養過程中，加強本國法學人才與外國法學人才的交流與互動，比如定期舉辦高層次國際學術交流活動，加大投入提高出國留學生比例，制定國際化人才培養實施方案等等。

結束語：法學人才是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中流砥柱，是任何一個現代國家都不可或缺的社會力量。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信息革命的逐步推進，法治理念的逐漸深入，以及經濟全球化浪潮日益高漲，我國法學人才培養路徑的改革已經勢在必發。在培養路徑的改革上，我們應立足中國基本國情，取傳統之精華，去陳舊之糟粕，沖破桎梏，明智創新。同時，充分挖掘各種資源，擴大國際視野，在教育過程中不斷更新培養理念，提供優質的教育服務體系與優秀的教育團隊，開拓出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和新時代氣息的法學人才培養新路徑。

作者單位：西南政法大學經濟法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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