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死刑廢止過渡時期無期徒刑之改革

摘 要：無期徒刑是我國刑罰體系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它是指剝奪犯罪分子的終身人身自由，實行強制勞動改造的刑罰方法。對于我國正處于廢除死刑這么一個過渡階段來說，無期徒刑作為僅次于死刑的一種刑罰，其地位也越來越重要。但是作為死刑的下位刑罰，有期徒刑的上位刑罰，無期徒刑并沒有起到使刑罰體系緊密銜接的作用，同時由于歷史的影響及現實的制約，無期徒刑的刑罰的嚴厲性也沒有得到應有的發揮，因此，對于我國的無期徒刑制度應進行相應的改革。

關鍵詞：無期徒刑；執行；改革

中圖分類號：D9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4117（2011）12-0042-02

一、我國無期徒刑制度概述

刑罰是刑法規定的國家審判機關依法對犯罪人使用的限制或剝奪其某種權益的強制性制裁的方法。我國刑法將刑罰分為主刑和附加刑。主刑有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死刑五種；附加刑有罰金、剝奪政治權利、沒收財產和對犯罪的外國人驅逐出境四種。

無期徒刑作為我國刑罰之一有相當重要地位，無期徒刑是我國刑罰體系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無期徒刑，是剝奪犯罪分子的終身自由，實行強制勞動改造的刑罰方法。它的適用對象是罪行嚴重，但不必判處死刑而又需要與社會永久隔離的犯罪分子。其特點是剝奪犯罪分子終身自由并關押在一定場所進行勞動改造并且必須要附加剝奪政治權利。修改前的刑法分則關于適用無期徒刑的條文總共有22條，刑法修改后就增加到75條，一共涉及99個罪名（注：罪名數量均以最高人民法院1997年12月9日《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確定罪名的規定》中確定的罪名為準）。這些犯罪主要是危害國家安全、危害公共安全、貪污賄賂和軍人違反職責等方面的嚴重犯罪。正是由于這些特點決定了無期徒刑是僅次于死刑的一個具有嚴厲性的刑種。

國家基于統治權依法對實施了犯罪行為的人行使刑罰懲罰的權力亦即是刑罰權。刑罰創制權、刑罰裁量權和刑罰執行權的統一就是刑罰權。

作為創制階段的無期徒刑亦即法定刑的無期徒刑。按照無期徒刑在法定刑中的描述不同，可以把無期徒刑分為兩種：一種是法定最高刑是死刑，無期徒刑作為死刑的選擇或者替代刑種的無期徒刑。我國刑法凡是規定了死刑的條款，都同時規定了無期徒刑。另一種是作為法定最高刑期的無期徒刑，和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規定在一個條文中，作為量刑的選擇性刑種。

作為裁量過程中的無期徒刑，是人民法院依職權，依法對犯罪分子判決適用的無期徒刑。在裁量過程中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一罪判處無期徒刑亦即非數罪并罰的無期徒刑。一種是數罪判處無期徒刑亦即數罪并罰的無期徒刑。我國采取吸收原則來處罰數罪并罰被判處無期徒刑的犯罪，即判決宣告了數個無期徒刑又或者數罪中最重刑為無期徒刑，根據吸收原則只執行一個無期徒刑。

執行階段的無期徒刑，指刑罰執行機關將裁判機關所宣告的作為執行刑的無期徒刑。執行階段的無期徒刑可以分為一種是法院直接判決的宣告執行的無期徒刑。一種是行刑過程中形成的無期徒刑，也就是我國刑法第五十條所規定的內容。

二、我國無期徒刑制度存在的弊端

（一）設置不科學缺乏獨立性，銜接不緊湊。由上述在創制階段的無期徒刑可以看出我國并沒有單獨的無期徒刑的規定，而是作為別的刑種的并列規定選擇適用。作為主刑的無期徒刑并沒有像有期徒刑等主刑一樣在法條上作出獨立適用的描述，缺乏獨立性。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有關減刑的司法解釋的規定，大多數被判無期徒刑的犯罪人只要在服刑期間不發生不能減刑的情形，大都能獲得減刑的機會。而根據我國《刑法》第45條的規定，有期徒刑的刑期為6個月以上15年以下。《刑法》第50條的規定，數罪并罰時，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過25年。實際運用當中，似乎只要適當提高有期徒刑的上限，無期徒刑似乎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與刑罰體系要求的銜接緊湊相違背。

（二）違背了罪責相適應的原則。我國修訂的《刑法》第5條規定：“刑法的輕重，應當與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擔的刑事責任相適應。”這條規定的就是罪責刑相適應原則。對于數罪中宣告幾個死刑或最高刑為死刑的我國采取吸收原則，即只執行一個死刑。這個處罰時沒有什么異議的，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既然一個人的生命都被剝奪了，那么也就失去了對其再執行自由刑的前提條件，與此相反，如果先執行自由刑再執行生命刑，則自由刑失去了它執行的意義。在無期徒刑為實際終身自由性的情況下，無期徒刑的數罪并罰采取吸收原則也沒有問題。但是在我國現行的無期徒刑制度下，無期徒刑實際執行的刑期過短，無期徒刑也就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這樣就有違罪責刑相適應原則，有重罪輕罰之嫌。一個人犯一罪與一個人犯數罪最終都被判處無期徒刑，在符合法律規定前提下，都有可能最終只執行一個“有期的無期徒刑”，刑罰的嚴厲性蕩然無存。

（三）無期徒刑名不副實。根據刑法第78條規定，減刑以后實際執行的刑期，不能少于十三年。按照刑法第81條、刑法第83條相關規定，我國無期徒刑制度實際執行的刑期最短為13年，最長也不過22年。司法實踐證明，無期徒刑名為無期，實為有期，名不副實，所謂“剝奪犯罪分子終身自由”言過其實。同時對于判處死刑并不需要立即執行死刑的犯罪分子來講，只要該犯罪分子不死亡，不犯判處死刑的罪行，最終就可以減為有期徒刑，這樣，無期徒刑實際上只是為了貫徹死刑“少殺、慎殺”政策的一種過渡刑種，而不是作為一種主刑存在于刑罰體系之中，雖然是主刑，但卻是附加于其它主刑的一種刑種。

三、對我國無期徒刑的完善建議

（一）提高有期徒刑刑期。針對我國無期徒刑在司法實踐之中演變成為“有期限”的無期徒刑的這一問題，有的學者提出了適用不定期刑這一概念，所謂不定期刑是指法官對罪犯所宣告的自由刑只有刑種，而無確定的刑期，或者只判決所應執行的最低刑期或最高刑期，然后交由執行機關根據服刑者的矯正情況，具體決定釋放時間的一種刑罰制度。不定期刑的提出是刑罰個別化的結果。但是就目前我國的國情來講這一制度并不適合我國現在的國情。不定期刑需要配套設施的完善來適用，比如自由裁量制度，監督機制，就連司法成本也是必須要重點考量的方面。如要是貿然用不定期刑這一制度最有可能直接導致的后果就是刑罰的濫用。所以目前我國仍堅持無期徒刑這一刑種的同時可以通過提高有期徒刑刑期這一辦法來做到使有期徒刑與無期徒刑合理的銜接在一起。因為有期徒刑最高為15年，而數罪并罰最多不超過25年，一個人犯數個最多判有期徒刑的數罪，最多不會被判超過25年，那么從某種程度上看，這樣不僅沒有起到遏制預防犯罪的目的，反而會鼓勵犯罪人犯更多的罪。因此，筆者在這里建議可以提高數罪并罰情況下的有期徒刑最高限為35年，這樣才能與有期徒刑拉開合理的距離，又足以維持無期徒刑的嚴厲性、威懾性。

（二）提高無期徒刑實際執行的刑期。鑒于司法實踐之中關于實際執行的刑期偏少的缺點，可以將無期徒刑實際執行的刑期改為不得少于15年，數罪并罰的執行刑期不得少于25年。當然只增加無期徒刑的實際執行刑期也有負面影響，那就是隨著在押犯人數量的增多，國家的司法成本就會大幅度增加，對于這個問題，可以通過“非刑罰化”來解決，非刑罰化就是要求刑罰在使用范圍上的縮小，即在種種犯罪面前，盡量以非刑罰的方法來替代刑罰，使刑罰的使用處于一種不得不為和盡量少為的狀態，使刑罰及其可控制的罪行范圍盡量的小。非刑罰化也是刑法謙抑性的要求。我們可以將一些輕微的犯罪，比如刑法規定的判處3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的人身危險性小的罪犯，盡量減少關押，實行非監禁化的刑罰。比如當前的社區矯正，是否就是非刑罰化得前奏呢？這些非刑罰化的“刑罰”可以大量節省司法成本，彌補提高無期徒刑實際執行刑期的不足。

（三）認真貫徹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控制無期徒刑的使用。我國刑法條文配置無期徒刑刑種的罪名多達92個，如此大面積的適用無期徒刑，對于保持無期徒刑的嚴肅性與威嚴性的不利之處是相當明顯的。節儉性、必要性是我國刑種在設置時所要考慮到的，刑種所能達到的威懾力度與懲罰的力度兩者之間的比例原則是節儉性所要求的，如果較輕的刑種能達到所設置較重法定刑的的威懾效果就沒有必要給其配置較重法定刑。刑法的謙抑性決定著必要性，在法律體系中，刑法是其他法律的保底法律，也就是最后手段，如果某種行為可以通過其他法律手段或者非法律手段實現責任的承擔方式，刑法的適用在這里也就沒有必要性了，不然則會造成刑法的濫用同時也會減弱刑法的威信。

（四）完善社區矯正等配套設施系統。2003年7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開展社區矯正試點工作的通知》以司發[2003]12號文的形式下發，該通知對社區矯正的范圍（假釋罪犯屬于納入社區矯正的范圍）、任務、機構作了明確的規定，我國的社區矯正工作開始試點。之后，《司法行政機關社區矯正工作暫行辦法》于2004年7月1日起開始施行，《辦法》明確了社區矯正的專職機構、職責；規定了社區矯正的方法、程序等內容。社區矯正對我國來說，還是新生事物，同時也是一種刑罰觀念的更新，體現了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由于起步較晚，不論在立法上還是司法實踐上還存在諸多問題，需要不斷的完善。一是設立自上而下的專門的矯正機構，建立穩定的專業化的刑事執法隊伍，進一步理順公、檢、法、司、社區基層等各部門與矯正實施機關的關系，加強對矯正對象的教育改造與管理；二是建立嚴格的懲罰機制，可以借鑒美國的“中間程度的制裁”管理機制，以維護法律的權威和公平；三是將矯正對象分為人身危險性大、人身危險性一般、人身危險性小三類人員，對被矯正對象分別進行個別輔導，以解決被矯正的精神、情緒、認知和行為方面的問題，確保社區矯正的有效性。對被判處絕對無期徒刑的罪犯權利保障可以采取兩種方式救濟，一種是保外就醫的方式，當然，這必須要符合嚴格的條件；二是可以借鑒國外的赦免制度，這也是貫徹“慎刑”政策的需要。

作者單位：廣西民族大學法學院

參考文獻：

[1]高銘暄，馬克昌.刑法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2]馬克昌.刑罰通論[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7.

[3]嚴勵，董礪歐.“非刑罰化”與“刑罰化”[J].政治與法律，2004(3).

[4]曾亞杰.我國無期徒刑制度改革探析[J].時代法學，2008，4(2).

[5]劉強.我國社區矯正試點反思[J].法治論叢，2007(1).

[6]王維.社區矯正制度研究[D].重慶:西南政法大學法學博士論文，2006，10.

[7]王洪芳，靜之.無期徒刑取代死刑的思考[N].四川警官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2，9(3).

[8]王繼紅，孫璽龍.關于無期徒刑的幾點思考[N].吉林公安高等專科學院學報，2005(4).

[9]高長富.廢除無期徒刑的思考—兼論對不定期刑的替代性價值[J].行政與法，2008(6).

[10]張紹謙.試論刑罰功能的局限性[J].社會科學，2005(1).

[11]賈成寬.刑罰的結構性缺陷及其化解—以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刑法化視角[J].甘肅社會科學，2009(3).

[12]周國文.論無期徒刑減刑后的假釋考驗期限—一個合理性解釋[J].現代法學，2005，9.

[13]余學斌.無期徒刑適用緩刑制問題的探討[J].當代法學，198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