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和丁冬愛得死去活來,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誰知這天發(fā)生意外,當(dāng)時兩人正手拉手散步,一輛小車歪歪扭扭地直撞過來,楚楚一下子被撞了個正著。
親眼目睹戀人在血泊中痛苦死去,丁冬怎么也接受不了,在醫(yī)院里躺了30天后,丁冬出院了。他想不到自個還能擺脫死神,可為了家人、為了朋友,也為了楚楚,他必須活下去,楚楚咽下最后一口氣前說的話是:“親愛的,忘了我,好好活著……”
丁冬首先想到的是楚楚的爸媽,痛失愛女,他們又該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丁冬來到楚楚家,見到楚楚爸媽的第一句話就是:“伯父、伯母,從此以后我就是你們的兒子!”
楚楚爸媽一聽,一起搶上前,緊緊拉著叮咚的手痛哭著說:“孩子,你在醫(yī)院里那個樣子可嚇?biāo)牢覀兞耍院蟛灰獓樜覀兞撕貌缓?我們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不能再失去另一個了,你一定要堅強(qiáng)啊!”
丁冬決心為楚楚爸媽干點什么,就像以前每次來一樣,可是,他很快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個竟手無縛雞之力,甭說把空的液化氣鋼瓶扛下樓了,就連拖地時搬動一下書桌、挪動一下太師椅位置都倍感無力,而這些事情以前手到擒來,看樣子住院一段時間身體真的太虛弱了。
就在這時丁冬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在他這么干時,楚楚爸媽不時偷偷交換眼神,一副很悲傷卻又很詭秘的樣子,這是為什么?
丁冬走進(jìn)楚楚生前的房間時,終于忍不住掩門低泣起來,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恍若隔世,曾記得這房間里的妙人兒帶給他多少甜蜜、多少溫馨!如今房間依舊,人卻沒了。
丁冬要走了,他還有自個的爸媽要看望。楚楚媽哭著拉著他不讓走,最后還是在楚楚爸的竭力勸說下才松開了手,丁冬臨出門時說的一句話更惹得老兩口痛哭失聲,丁冬說的是:“伯父、伯母,我會經(jīng)常來看你們的!”
在離開的路上,丁冬覺得楚楚爸媽的表現(xiàn)處處反常,可一時又說不清。
當(dāng)丁冬回到白個家時,吃驚地發(fā)現(xiàn)爸媽頭發(fā)全白了,真可謂一夜白頭,而媽媽更是瘦弱不支,風(fēng)吹即倒。丁冬明白:楚楚之死對二老的打擊太大了。
丁冬摟住二老說:“爸、媽,你們不要太難過,一定要保重身體。”
爸媽聽了一個勁地抹淚,爸忙讓座,媽則顫巍巍地倒茶,還不停地說:“孩子,我們不難過,你也不要難過。”
那種在楚楚家的奇怪感覺再一次襲過來,那就是爸媽也有點反常:跟自家兒子用得著這么客氣嗎?
所有人都反常,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丁冬一抬頭.看到墻上掛著一幅大照片,照片上的自個一臉青春飛揚(yáng)地笑著。可是丁冬把眉頭皺起來了,說:“爸、媽,你們把我照片放這么大,還掛在墻上,有點不太合適吧,就像……”
丁冬想說“就像遺照一樣”,可他沒說出來,這話不好聽。爸媽一聽對了一下眼神,然后恍然大悟似的一起說:“孩子說得對,快取下、取下。”
而當(dāng)丁冬和朋友們在一起時,這種奇怪的感覺就更強(qiáng)烈了。先是一個女孩子一見丁冬就直撲過來,一把摟住丁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你不要太難過,以后我會和你在一起的,讓我們一起堅強(qiáng)起來,一起祝福她在另一個世界里幸福吧!”
在眾多朋友面前,丁冬有點尷尬,因為他知道這女孩以前對自個有意思,現(xiàn)在楚楚才死,她就如此表現(xiàn),太出格了。
可朋友們對此全都熟視無睹,只是一起悲傷。
然后,在道別時大伙一起拉著叮咚的手說:“你不要這樣,她走了,還有我們,快恢復(fù)成原來的你,好不好?”
什么叫“恢復(fù)成原來的你”?所有人全神神道道的,他們這是怎么了?
一切直到這天一個遠(yuǎn)方的朋友來看丁冬,才揭開謎底。
那是個女孩子,一見面就摟著丁冬大哭,還把她滿是淚水的臉緊緊貼在叮咚的臉上,丁冬大駭,這也太親密了,要知道自個是男的啊。
朋友再次大哭起來,同時輕輕一巴掌抽在丁冬臉上,傷心欲絕地大吼道:“不,你不要騙自己了,你不是丁冬,你是楚楚,楚楚動人的楚楚好不好?那天車子撞來時,丁冬把他的身體擋在了你面前,然后……”
丁冬頭都要炸了,呻吟著說:“不是這樣的,你不要嚇我!”
朋友擦干淚,把一面鏡子伸到丁冬面前,然后,“丁冬”在鏡子里看到一張女孩子的臉,那正是楚楚的臉。
楚楚不能接受丁冬為了救自個在眼前悲慘死去,要知道他們就要結(jié)婚了啊。在醫(yī)院里她想啊想,終于想出一個絕佳的辦法來:那就是把自個偽裝成丁冬,死去的是楚楚,這樣一來,心情果然好了不少,因為現(xiàn)在自個既是楚楚又是丁冬,就永不分離了。遺忘從來就是告別悲傷的無上妙藥,慢慢地,她終于相信自個就是丁冬了。親朋好友見她如此沉溺于幻想中不能自拔,除了偷偷流淚,又哪忍心說破?
“嘩”的一聲,楚楚一把摜了鏡子,抓住朋友痛哭失聲:“誰讓你叫醒我的?是你讓我的丁冬真的死了,我恨你、恨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