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期情緒煩躁被捕時刻神情恍惚。
關于卡扎菲被擊斃的過程,至今未能明了。“這是怎么了”被傳是他被捕時說的話,也有士兵說,卡扎菲曾求饒。
1986年。西柏林,利比亞特工涉嫌制造了一起舞廳爆炸案,造成兩名美國工作人員和一名土耳其女性死亡,200多人受傷。10天后,時任美國總統的里根對利比亞進行報復性轟炸,卡扎菲在的黎波里的住處和阿齊齊亞的兵營均遭到襲擊。卡扎菲認為美國背棄盟友,于是在廢墟前修建了一座拳頭打落美國飛機的雕塑。這里成了卡扎菲最愛的演講舞臺。
2011年年初,“阿拉伯之春”先后波及突尼斯和埃及等國。受此激勵的利比亞民眾開始尋求卡扎菲下臺。集權統治利比亞42年的卡扎菲憤怒了,面對民眾的抗議,他在“一拳打落美國飛機”雕像前的臺階上進行了慷慨激昂的演講。
“我是利比亞和利比亞人民永遠無法放棄的榮耀!”卡扎菲咆哮道,他揮動拳頭砸在身前的演講臺上,“卡扎菲代表著歷史、反抗、自由、榮耀和革命!這是我的國家!卡扎菲不是要下臺的總統。而是帶領人民革命至懾后一刻的領導者!”
他在演講中譴責各路“敵人”——美國、基地組織領導人和“被牛奶和加入迷幻藥的雀巢咖啡養大的”年輕人。他說他已經做好了“捕鼠”準備——在他眼里,反對他的革命者是膽小如鼠的烏合之眾。
堅決不放棄權力
卡扎菲發誓會戰斗到流盡最后一滴血。他的支持者也將他描繪為從始至終堅持抵抗、奮戰在第一線的英雄。但根據被俘虜的卡扎菲的親信曼蘇爾·達豪·易卜拉欣的說法,卡扎菲并沒有參加戰斗,只是通過衛星電話向外界傳達他依然健在的消息,或對外鼓舞士氣。“我很肯定,他沒有放過一槍一彈。”達豪是卡扎菲人民衛隊的指揮官,也是卡扎菲逃亡期間身邊少數的親信之一,被俘后接受了《紐約時報》的采訪。
多數利比亞人以為隨著8月攻占的黎波里,戰事便會結束。但在卡扎菲出生地的蘇爾特之戰中,支持者的頑強抵抗使戰爭耗時數月,停戰之日一再拖延。
失去首都的黎波里后,卡扎菲隨一支小規模車隊穿過塔爾胡納和拜尼沃利德地區。于8月21日逃往蘇爾特。身為卡扎菲表哥的達蒙在一周后與卡扎菲會合,“他非常害怕北約的轟炸。”
做出留在蘇爾特決定的是卡扎菲的四子穆塔希姆。當地長久以來被視為卡扎菲的重要基地,穆塔希姆認為,所有人都應當把這里當作最后的據點。
追隨卡扎菲的有10個人,其中有親近的幕僚和保鏢。由于害怕自己的衛星電話被追蹤。指揮部隊的穆塔希姆與卡扎菲選擇了不同的路線。
達蒙說,逃亡期間,除了經常用電話向一家敘利亞電視臺發表演說外,卡扎菲基本與世隔絕。這家電視臺后來成了卡扎菲的官方發言平臺。他沒有電腦,住的地方也沒有電。反對派武裝對蘇爾特圍攻數周后。卡扎菲變得更加煩躁。“他總是抱怨:‘這兒怎么沒有電?怎么沒有水?’”大多數時間里,他都在讀《古蘭經》。
在卡扎菲看來,這次民眾的革命是“一場虔誠的穆斯林與西方支持的叛徒之間的宗教戰爭”。卡扎菲拒絕聽取那些放棄權力的請求,他總是說:“這是我的國家,我在1977年就交出了權力。”卡扎菲堅持認為,他已經將權力交給了利比亞人民。
實際上,在20世紀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卡扎菲通過公開審判和死刑肅清了國內的所有批評者。非法的公開法庭設在足球場或籃球場,被審判者甚至嚇得當場尿褲子,只求能得到—條生路。審判和槍決都通過電視進行直播,所有利比亞人都目睹了恐怖的場景。曾經有個學生團體在的黎波里市區的廣場進行示威,他們被槍殺后尸體丟在廣場上一個星期直至腐爛,汽車只能繞道而行。
在圍攻戰中,達蒙一直留在卡扎菲身邊,他和其他人不斷勸卡扎菲放棄權力或離開利比亞,但卡扎菲和兒子穆塔希姆總是不予考慮。“卡扎菲知道,這是利比亞人的革命,我們試過規勸他,但隨后這些話就都不讓說了。”但達蒙覺得,在放棄權力問題上。卡扎菲要比他的兒子們更想得開。
9月25日。反對派武裝攻入蘇爾特,開始連續數周的猛攻。“到處都是爆炸。”有一枚炮彈擊中了卡扎菲所在的房子,打中了三名保鏢,隨行的廚師也受了傷,后來每個人就都成了廚子。
死亡過程依舊成謎
在最后的日子里,卡扎菲一直在傲慢和妄想的情緒中度過。根據維基解密的文件顯示。卡扎菲患有憂郁癥,害怕在水面上飛行。那些天里,他到處游蕩,靠士兵從空蕩的民居中搜來的大米和意大利面過活。
10月初,反對派武裝開始攻打蘇爾特市中心。卡扎菲和隨行人員只能在一處居民區中來回逃竄。數百名士兵包圍了他們。達蒙說:“當時要做的決定就是想活還是想死。”卡扎菲覺得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他計劃逃到出生時所在的那處房子。
10月20日,一支超過40輛車組成的車隊原定大約凌晨3點離開,但由于組織無序,出發時間被推遲到了早上8點。卡扎菲坐在一輛“陸地巡洋艦”中,警衛隊長、一個親戚、司機以及達蒙也在這輛車里。行進過程中卡扎菲幾乎沒有說話。
半小時后。北約戰機和反對派武裝發現了卡扎菲的車隊,車隊隨即遭到了一架美國“掠奪者”無人戰斗機和一架法國戰機的襲擊,導彈擊中了附近的一輛車,導致“巡洋艦”的氣囊彈出。達蒙被彈片擊中。他盡力跟著卡扎菲和其他人逃跑,先跑到了一處農田,然后又跑向一條公路,公路下面有幾個排水管道,整個過程中槍聲不斷。達蒙在逃跑過程中被擊中,失去知覺。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醫院里。至于卡扎菲后來的遭遇,當時他并不知情。
卡扎菲被抓捕時蜷縮在下水道里,身上還有垃圾和污物。他滿身血跡,被推來搡去。全世界通過網絡視頻看到了他被俘的狼狽過程和血腥的尸體照片。
薩利姆·伯克爾是參與抓捕卡扎菲的士兵。他對路透社說,“我們進去了(下水道),把卡扎菲揪出來,他說,‘怎么了?這是怎么了?’然后我們把他塞進卡車里帶走。抓到他時。他腿上和背上都有槍傷。”
其余聲稱參與抓捕卡扎菲的反對派士兵和伯克爾的說辭差不多。“卡扎菲的一名保鏢開槍射中他的胸部,”另外一個參與抓捕的士兵說。他的戰友們扛著卡扎菲游行時,繳獲了一把分量很重的純金手槍。
武裝人員哈馬德·阿里21日告訴意大利《晚郵報》記者,卡扎菲說“愿意拿任何東西換他的命,他有錢和金子給我們”;英國《星期日郵報》23日援引一名在場武裝人員的話報道稱:“我們輪流用力扇他耳光,一些人用腳踢他,這是最傳統的侮辱方式。”
關于卡扎菲的死,外界眾說紛紜。在錄像中,受傷的卡扎菲精神恍惚,但還活著。半島電視臺引用一位反對派戰士的話,說卡扎菲曾請求寬恕。“饒了我吧!”據說他還哭了。但顯然,反對派士兵并不想饒了他。
他被一群士兵綁在汽車引擎蓋上毆打,然后被揪著頭發拽到地上。有人喊道,“別殺他!留條活口!”還有人高聲喊了些別的話,接著卡扎菲不見了,響起了槍聲。后來的畫面上出現了卡扎菲被搬上救護車的鏡頭。
《紐約時報》報道稱,在蘇爾特工作的自由攝影記者皮克特在微博中說,她在一輛駛往米蘇拉塔的救護車中看到過卡扎菲,車里還有10名士兵。她不清楚卡扎菲當時是否已經死了。“從側門我能看到他胸膛上有子彈的傷痕,一只手也被血染紅,他下身穿著金黃色的褲子。”
“卡扎菲是被活捉的,當他被帶走時,士兵毆打他,最后殺了他。”路透社援引一位利比亞國家過渡委員會人士的說法,“他可能一直在反抗。”但過渡委員會的官方說法截然不同:卡扎菲被捕后,其支持者和士兵發生沖突,卡扎菲死于槍戰,頭部中彈。
在得知卡扎菲死后的一小時內,利比亞人開始歡慶。“周四當天,利比亞人慶祝卡扎菲之死直到深夜,阿拉伯世界其他一些地方也在狂歡,因為他們把此事看做給其他獨裁者上的一課。”利比亞全國過渡委員會發言人阿卜杜勒·哈菲斯·葛加表示,“這是暴政和獨裁的結束,卡扎菲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但對于擊斃卡扎菲過程中的以暴制暴,外界仍有不同的聲音,“不經審判就殺死一個人是無法接受的,”敘利亞反對派人士侯賽因說,“我寧愿看見獨裁者在法庭上受到審判。”
利比亞“全國過渡委員會”執行委員會主席賈布里勒則表示,“在個人層面,我希望卡扎菲還活著。我想知道他為什么這樣對待利比亞人民?我希望我能在他受審時作為公訴人。這是每個人心頭的疑問,為何利比亞人要承受這些?”
在圍攻戰中,達蒙一直留在卡扎菲身邊,他和其他人不斷勸卡扎菲放棄權力或離開利比亞,但卡扎菲和四子穆塔希姆總是不予考慮。
關于卡扎菲:
卡扎菲1942年6月7且生手利比亞南部內陸一個貝多因游牧民族之家,父親放牧駱駝和羊群。他極度崇拜政變廢黜國王的埃及前總統納賽爾。
卡扎菲自己擁有很多名號:“人們的兄長領導人”、“大眾引導者”、“非洲王中之王”等,他最喜歡是“革命導師”。美國前總統里根把他稱作“中東瘋狗”,埃及前總統薩達特稱他為“瘋狂的利比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