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看書識人”一類的說法,是說看一個人書櫥里有些什么
書、或是正在看什么書,大概可以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人。到了新世紀的信息時代,這種說法的范圍也許要擴大一下。了解一個人,除了看他的藏書,更有效的方式應該是:看他微博上都關注了什么人,看他的網絡收藏夾——如今讀書二字越來越帶點老夫子正襟危坐的意思,藏書越來越像裝飾,許多人家中書櫥里大有可能放套從未打開過的博爾赫斯或是整套《追憶似水年華》來裝點門面。倒是電子收藏更加接近這個人的本真。
有的人關注對象全部是親人好友,我總猜想這樣的人大概以愛家的巨蟹座居多。果然微博內容十之八九是家人聚餐親友合影,四世同堂的照片幸福滿溢到讓人隔著幾千里地都會被感染,忍不住微笑起來。當然,也曾發現某位以“學者”之名行走江湖的先生,整整關注了一頁股評家,回頭想想,啊,真的很久沒見他有分量的新作了——當然,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
如何運用關注功能,多多少少也能反映一個人的性格。有的人喜歡把系統給的兩千人上限用到盡,看那浩浩蕩蕩上百頁的關注清單,只能暗自猜想:他一定有個人數很少的核心分組,不然怎么可能看得過來。相反有的人嚴控關注人數,我看到過有個只關注了幾十人的用戶在微博上特地提起,她每加一個關注,就要相應地刪掉一個。如此精挑細選,于是隔一陣子我想起來就會去看看她的關注名單,果然時有收獲。
新浪微博最近添了個新玩意,到任何人的頁面上,都會有個項目顯示“我和他都關注了誰”,看了幾處,最大公約數是蔡康永。
聰明、溫和、有趣、中立——有著如此公眾形象的蔡先生,的確是最大公約數的材料。然而和放諸四海皆準的最大公約數相比,更有趣的是微博上的小圈子:那些素未謀面只因為共同的興趣互粉的ID,他們建微群,他們談論老電影、古董鋼筆、京戲、每天晚上的小飯桌……任何小眾到在公眾視野里簡直聞所未聞的話題,都不難在網絡上找到交流的同好。
微博盛行以來常有人說的一句話是:你的關注,最終會成為你的世界。其實對于這個世界,我們的視角注定是片面的,想通了這點,還不如索性挑選個自己喜歡的角度。微博最令人著迷的地方恰恰是,在這里可以毫不費事地屏蔽自己不想看的東西,同時讓整個頁面都是自己感興趣的內容——只需點擊“加關注”和“取消關注”兩個按鈕,這沒法不讓人心曠神怡——要知道,網絡之外的現實世界哪里有這等好事,生活扔給你什么,都沒法不誠惶誠恐地雙手接著。
說起“加關注”,在微博世界中,我見過最深情的行為,不是開微博只關注一個人,而是專門注冊一個ID,逐個關注了自己喜歡的人的關注對象。大概覺得蘇東坡的“千里共嬋娟”太過古典,同在網絡的兩端也不夠,各自拿著自己的“愛瘋”還不夠,而非要自己面前打開的頁面和喜歡的那個人一模一樣才行——虛擬世界里,身為ID的深情,只怕莫過于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