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陸羽的史料,如紛披的散絲,散落于正史、野史、筆記……在爬梳這些吉光片羽的過程中,陸羽猶如一個耀眼奪目的光點,不斷地向外輻射著灼灼光芒,將他的朋友圈照得通透朗徹,一張張被歷史塵埃所遮蔽的面孔在酬贈陸羽的詩文中一點點鮮活起來,宛在眼前。與陸羽相識的友人,可謂三教九流,不一而足。其中就有“三卿”。不過,這“三卿”可不是官職的三卿,而是三個名字里有帶“卿”字的人,而且他們恰恰也都是官員——顏真卿、劉長卿和李季卿。顏真卿,就是邀陸羽加盟參編《韻海鏡源》的湖州刺史;李季卿,就是宣慰江南時召陸羽煮茶的御史大夫,陸羽神辨揚子南零水的功夫讓他驚愕不已;劉長卿,則是中唐著名的詩人。他以五言詩著稱,自稱“五言長城”。他和陸羽之間的交往遠沒有前述“二卿”那般有著生動有趣的舊聞,整部詩集中也僅有一首贈別陸羽的詩,可謂鳳毛麟角。盡管獨一無二,卻是言短情長,從淡樸的文字里還是能品讀出幾許雅人深致的詩友情誼。
29歲的陸羽,結束了此前廿余載的飄泊生活,在湖州苕溪之濱結廬,閉關讀書,潛心著述。山溫水軟的江南,給了他潮涌般席卷而來的靈感,靈感注于筆端,使《茶經》這部世界茶學開山之作初現雛形。但是,錦山秀水之下卻潛伏著動蕩不安的暗流,安史之亂的陰霾依然陰魂不散地縈回在大唐的天空,而且上蒼對黎民百姓似乎也沒有半點憐憫之心,連年降災于浙東。加之當局為應付數額龐大的軍餉,非但不賑災,反而變本加厲地搜刮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