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熱得出奇,我去商店給兒子買爽身粉,突然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女子沖我迎面跑來,拉住我的胳膊,哭喊:“大哥,快救救我!”
還沒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后面緊跟一個男青年,拽住青年女子的頭發就打。
我一把抓住男青年的衣領問道:“憑什么打人?”
“她是我老婆!”男青年對著我喊道。
青年女子對我哭著說:“我不認識他!”
我一聽就火了,一個大男人,無緣無故打一個柔弱的女子,哼,我的血直往腦袋瓜子上涌,揮起拳頭,打在他的左腮上。男青年白眼仁兒向上一翻,晃悠著倒在了地上。
起初青年女子眼睛瞪得大大地望著我,那眼神說不上是感謝還是崇拜。此時她身體開始發抖,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這時我才發現,她的衣服已讓男青年給撕爛了,胸罩外露罩帶已經斷了。
我急忙將T恤衫脫了下來給她披上。
而此時的我,光著膀子,鶴立雞群般地迎接著圍觀群眾的贊許與歡呼。
此時,我儼然成為他們心目中的英雄。
就在我美滋滋地享受這英雄般的禮遇時,那女子掄圓了臂膀,照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你這個臭流氓,憑什么打人?”她對著我吼時,嘴角還流淌著鮮血。
“我……我……”我手捂著臉,一時語塞,“不是你哭著喊著要我救你的嗎?”
“我讓你救我,誰讓你打我老公?”
在派出所我交了200元的罰款,賠償了人家300元醫療費后,老婆才把我接了出來。
“看把你能耐的,你以為胳肢窩長了幾根毛就能飛啊,你沒事裝什么鳥人呢……”這點事,她數叨我一周。
一天,我剛下班,老婆對我說:“今天開支沒有?”
“開了,1000元!”我響亮地應著。
老婆焦急地說:“快送醫院去,我媽住院了。”
“好咧!”我二話沒說就直奔醫院。
我剛剛從醫院回來,老李兩口子推門進屋。
老李雖和我一個車間,但平時來往不多。
這兩口子滿臉愁容,有問無答。
“是不是家里有啥難事了?”我問。
“我老岳母住院了,需要點錢,我媳婦說你仗義,所以就求到了你。”老李低頭說道。
飯桌下,我的腳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我堅強地挺住了。我像沒事一樣,仗義地說道:“老人生病了可是大事,需要多少吱一聲!”
“200塊就行。”老李的老婆抽泣著說。
“200塊怎么夠呢?我老婆剛剛領回500塊工資,你都拿去吧!”
剛剛送走老李夫婦,老婆對著我罵道:“你這不是自己半身不遂給別人治偏癱嘛!這犢子讓你裝的……”
老婆和我吵架后,奶水也走了。
為了給兒子買奶粉我也開始借錢了。老李借我的錢,他一直沒還,我干脆不要了,因為兒子今年都大學畢業啦。
這事老婆可能忘了,后來沒聽她嘮叨過。
一個雨夜,在下班的路上,我發現一個老婦人在涵洞里避雨,我將其攙扶出來。問她叫什么名字,老婦人說不知道。問其住處,老婦人說想不起來了。我提出將她送到派出所,老婦人搖頭道:“嗨,我都老糊涂了,別給人家添麻煩了,讓我在這里慢慢想吧。”
“別再想啊,到我家去,飯菜熱乎呢。”說罷,我把老婦人扶上了自行車的后座。
老婆一開門愣住了,我對老婆說這老婦人失憶了,找不到家。老婆雖然有些不高興,但當著老婦人的面,也沒有說啥。
老婦人在我家一住就是一周。閑聊時,她說她有一個擁有好幾輛小轎車的兒子,家門前有個游泳池,周邊是大花園。對于她家所擁有的一切我并不感興趣,把她盡快送回家是我最想做的事。
我利用休班時間,根據她提供的線索滿城轉,也沒能找到她的家。
這天,我家突然來了幾個警察,對著老婦人感慨萬端地說:“全國的警察都在找你啊!”我興奮極了,說:“警察同志,我對老太太可好了,親媽似的。”還沒等我表白完,一副冰冷的手銬將我和老婦人銬在了一起。
老婆哭著問道:“這是為什么?”
“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全國通緝的拐賣兒童要犯,你丈夫犯了窩藏罪。”警察一字一頓地說。
老婆又開始罵我了。
唉,做個漢子,怎么這么難呢?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