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需要(外二篇)

S縣新建的四中要公選校長，由省統一命題考試。

公開選撥正科級以上干部，這在S縣是大閨女上轎——頭一遭。人們心態各異，支持的、反對的、觀望的，都關注這件事。

呂志、李東成為焦點人物。呂志是縣一中副校長，德高望重，還是省作協會員，筆桿子了得。李東是縣三中副校長。原來在鄉村小學當民辦教師，轉正不到兩年，就“唰唰唰”調到縣城最好的中學了。好多大學本科畢業生還進不了這家中學呢。過不了幾年他又“唰唰唰”調到三中任副校長，據說是“坐二望一”。李東有背景就成了公開的秘密。

筆試成績公布了。

“呂志筆試成績比第二名的李東多20分。”

“李東那小子除了會吃喝玩樂，肚子里有幾點墨水？呂志贏定了。”

“這段時間他上躥下跳，鹿死誰手還真難說。”

“這是省組織的選撥，公平公正，唯才是舉。大家不要亂猜！”

S縣地下賭場倫偷地壓他們的賭注，比“世界杯”還熱鬧。

接下來是面試、考察、民意測驗等環節。這些環節兩人各有勝負，最后綜合分呂志僅比李東多0.1分。

呂志當選。S縣一片歡呼。《南方日報》還對S縣這次公開選撥校長做了報道，大贊S縣公平公正。

呂志上任后不到兩個月，李東就調到人人羨慕的一中當校長！

一個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夜晚，李東陪張市長桑拿。

“小李子，你對這個結果怎么樣？”

“市長高明，安排巧妙！”

“此言不妥，是工作需要！”市長摸著腆起來的肚子糾正。

心 病

李偉退居二線，當了主任科員，對面屋的小呂子接了他的班，也接了他的車。這么多年都是以車代步，現在車子沒有了，上班可是件麻煩事。摩托車他不會開，騎自行車也太掉價。打了幾次的，老伴說太奢侈，他也覺得是。想來想去還是步行去，還美其名曰鍛煉身體。

一次喝酒回來，見到跟隨自己多年的寶馬就停在樓下，他像見到久違的情人，趕緊跑過去，撫摸，喃喃自語，淚花閃閃。習慣性地掏出鑰匙插入鎖孔：“寶貝，怎么不開門？連你也白眼狼認不得我了？”李偉瞪著眼，噴著酒氣。

“車鑰匙在我這里，你醉了。”小呂子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他面前，推開他，鑰匙一插，門就開了。鉆進車子，“嘟”地一聲開走了。

小呂子是他一手栽培起來的，以前在他面前就像巴兒狗，巴結他，恨不得把他的大腸給舔出來。

“真是人走茶涼，世態炎涼。”李偉憤憤不平。

李偉不再上班了，說是有病，整天窩在家里。

小孫子學說話了。李夫人拿著《看圖識字》教他：“這是火車，這是卡車。”李偉皺起眉頭。

“這是吉普車。”他的臉陰沉得可怕。

“這是小車，寶馬車。”李夫人沒注意，繼續教。

“你有完沒完？教他什么不好，偏偏教他什么車車車!”李偉忍無可忍，從沙發跳起來，捂著心口吼道。

李夫人從此不敢教孫子“車”，連那些玩具車也藏起來。也怪，這孫子教他什么都不會，就會奶聲奶氣地說“車車”。

陣 痛

這是十二月的一個夜晚，冷風嗖嗖，寒風刺骨。待產室只有兩名待產婦。

一號待產婦出現陣痛。

“是橫位，有難產征兆，馬上通知麻醉師，準備手術。”醫生吩咐助產師。

一號的丈夫聽說要剖腹產，哭著哀求醫生：“我老婆身體不好，別剖腹。”

“你懂什么！不剖腹，只能一尸兩命!”醫生呵斥，然后走出待產室。丈夫也跟著出去，看四下無人把一個紅包塞進她口袋。

“你這是干什么？想我被撤職啊？”丈夫又把一個紅包塞進口袋。“那好吧，我再想想辦法。”

一號產婦被送進產房。不久聽到新生兒的哭聲。是順產。

二號出現陣痛。

“準備手術!”

“她的胎位正常，不需要剖腹呀。”助產士小聲說。

“做完這個，今年的剖腹產任務就完成了。”醫生把玩著手術刀。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