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這一家子

早上，天冷得很，凍得人雙手不敢伸出來。然而，桂花的額頭上卻滲出了汗。一大早，她就從鄉下挑著苕粉、山藥和雞乘車送給城里兒子。兒子住在四樓，他不在家，是媳婦春香開的門，見是婆婆，便招呼道：“媽，您來啦？”

“嗯。”桂花走進門，放下擔子，問道：“春香，我孫子天良在深圳還沒回呀？”

“還沒呢。可能今天下午到家。媽，您還沒吃早飯吧？鍋里有些剩飯，您湊合著吃點，我去菜場買些萊。”

“春香，飯就不吃了，這大過年的，莫怪媽不會說話，開口就向你要錢。你看，我今年的一千塊錢生活費，能不能給我帶回去？”

“媽，離過年不是還有幾天嗎？您急什么？”春香皺了皺眉。

“離過年是有幾天，”桂花說，“可今天已是臘月二十六了，欠別人的錢再不還就遲了呀。”

“您還欠別人的錢？”

“是呀，我治病、買糧吃和請工匠檢修房子漏水用了許多錢。”桂花回答說。

“媽，俺剛從鄉下到城里，也挺困難，錢不大就手，我正愁過年沒錢開支呢！鄉下不是還有兩畝桔園嗎？今年摘千把塊錢桔子，應該不成問題吧？”

桂花想說什么，到底沒有說出聲。她轉過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晴，打開門走了出去。

“媽，您這就走呀？”春香在屋內問了一聲。

“嗯，”桂花順手關上門，一只手撐著樓梯扶手，比上樓梯還艱難地下著。剛下到樓梯轉彎處，卻發現孫子天良站在樓梯上。是天良回了？只見他正向她做著一個“噓”的手勢，示意桂花別聲張。

原來，天良昨天是坐快車回的，比平時早到家幾個小時。桂花前腳進門，他后腳也跟著回了。無意中，他聽到媽媽與奶奶的一段對話，便退了回來。天良走上兩步，攙扶著奶奶下了樓。下樓后，天良問道：“奶奶，那兩畝桔園真的能養活您？”

桂花嘆了一囗氣說：“孩子，管理桔子園要經常打藥、施肥和整枝，奶奶七十多歲了，哪會干這些活兒呀？我怕桔園無人管理，被蟲子糟蹋，給垸里二成了，他一年給我兩擔谷……”

天良鼻子一酸，說：“我不會讓您回鄉下的……”邊說邊從衣篼里掏出2000元錢給了奶奶。

天良回家時，春香已經準備好一大桌菜。天良心事重重地扒了幾口飯，放下碗說：“媽，我想與您商量一件事。”

“啥事，孩子？”

“我談好了一個女朋友，打算明年‘五·一’結婚。”

“好呀！”春香高興地說。

“媽，我想結婚后讓您回鄉下住。”天良不好意思地說。

“回鄉下住？田地都交給村里了，回鄉下我吃什么呀？”春香急了。

“媽，不是有兩畝桔園嗎？”

“兩畝桔園能養活人？”春香雙眼睜得圓圓的。

“它能養活奶奶，怎么就不能養活您呢？”

“你……”春香羞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門鈴響了，春香打開門，只見一個姑娘攙扶著桂花站在門外。

“媽——”姑娘和春香同時叫道，春香和桂花同時答應。

三代之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作者簡介：范立志，男，湖北省武穴市人，黃岡市作協會員，《梅川》文學編委。作品散見于《德育報》、《教師報》、《農村新報》、香港《新文學》、香港《大文豪》、《天池小小說》、《家園文學》、《啟迪》、《湖北教育》、《湖北教育報》、《求知報》、《作文周刊》綜合版、《黃岡日報》、《鄂東晚報》、《黃岡周刊》、《楚天文學》、《勝境文藝》、《大江》文學等。楚天小小說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