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和我的道

同學們，古人的“文以明道”“文以貫道”，實際上就是現在我們說的“文以載道”。文以載道的“道”，究竟是什么？其實從荀子的“文以明道”到現在的“文以載道”，道”的內涵與外延都因時或人而改變的。我想和大家說的“道”，不是道路，也不是老子《道德經》里的“道可道，非常道”那種玄而又玄的“道”，而是道德、道義、正義、倫理的意思。換成現代人的說法，就是人類良心，社會責任感。

我最初聽到“文以載道”這個詞，是在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記得歷史老師和語文老師都提到過這個觀點。當初，我聽到它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覺，因為我聽得似懂非懂，我覺得古代圣賢要表達的思想顯然非我所能企及。我偶爾抬頭仰望星空，向古人表達景仰之情，或者做個白日夢，想象自己什么時候也寫出一篇好文章來，讓大家對我刮目相看。

禪宗修行講究頓悟，講究一瞬間對真理或者人生的感悟，從而達到一個新的境界。寫文章也是這樣。上中學時，一次模擬考試后，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大文有大道、小文有小道，我的文自有我的道，沒必要非得向前輩高人看齊。從那之后，我總結出自己的寫作經驗——只要我覺得有必要的就寫，不一定非要達到某種高度方落筆成文。一點所見所聞、一點心靈觸動，悲歡離合、嬉笑怒罵，都可寫成文章。這種認識伴隨了自己大半生，從上中學時寫的作文到后來的文學創作，我都堅持這個原則。

印象中，上小學一二年級時，老師經常讓我們寫一段話，三年級才開始寫作文。那時，寫得最多的應該是《記一次大掃除》《一件有意義的事》或者《我的爸爸》《我的媽媽》之類的作文。那時，我整天就想著玩，上山下水，偷果子逮小鳥，哪兒有心思寫作文。老師一布置作業，我的腦袋“嗡”的一下就蒙了，因為不知道寫啥，感覺沒東西可寫。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有點兒傻，那些玩的東西可都是活生生的素材啊，因為“嬉笑怒罵皆是文章”；而且真的把那些內容寫出來，作文一定非常生動活潑、新鮮有趣。

這種搜腸刮肚找材料，東拼西湊寫文章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年，直到明白“我的文載我的道”之后，才逐步進入了寫作的自覺狀態。進入這種狀態的你，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那個，能隨心所欲地玩了，做什么都一心二用：一邊做，一邊在思考做的這件事本身。這種狀態很有意思，可能很多同學沒有體會過。但對于生活在網絡時代的你們來說，另一件事你們就有可能經歷過了。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小朋友學習五筆輸入法敲漢字，是不是更多的在用各種拼音輸入法？如果你學過或者正在學習五筆輸入法，你會經歷一種狀態：你看到的所有漢字，不管是書面、電視還是路邊廣告牌上的，你在閱讀的同時都會下意識地把那些漢字按照五筆輸入法的規則拆分一遍。有人說只有經歷了這種狀態才算是真正學會了五筆輸入法。寫作也是如此，也得多練。有在真正進入隨時思考的狀態后，才算是邁入了寫作的大門。

寫日記就是練習寫作、思考生活的最好方式。每天晚上，你可以回想一下當天的生活并記錄下來。佛教大師為了修行，每日三省其身，甚至達到“不做事不吃飯”的地步。我們每天只要做一次這種思考就可以了，更不必餓著肚子去練習寫作。除了練習文筆外，堅持寫日記的益處還有很多，它會是你一生的財富。長大以后，當你看到一堆日記本時，你就更能明白它的價值所在。

隨著寫作水平的提高，尤其是進入自覺寫作的狀態后，你會發現另一個問題：作為學生，日常生活太單調，上課下課、聽講做作業，這些東西已經難以滿足你寫作的欲望。這時候人類最好的伙伴就應該出場了——書籍。雖然你以前肯定也讀過很多書，但狀態不一樣。之前讀是因為自己喜歡，而且只讀自己喜歡的；現在你應該明白有些書是必須讀的，無關喜歡，讀它完全是因為它值得你花費時間去讀。

書籍，人類對它的溢美之詞數不勝數，而它也當之無愧。人生短短幾十載，各種條件所限，一個人能經歷的事太少了，而借助書籍我們幾乎可以把自己的思維擴展到無限。上到宇宙蒼穹、下至人生百態，都能從書籍中去學習、去認知。尤其是當今互聯網時代，全球的信息自由流通，信息量極大，當然能學到的東西就更多。但面對信息，我們要有一個正確的態度：要掌握信息，要不要占有信息，尤其是面對電子書籍時這種態度更重要。很多人電腦里存有這輩子都讀不完的書，卻沒有認真讀過哪怕其中的一本。我們要真正地去讀，尤其是讀那些歷經多年的經典書籍。把書中的知識化為我們的自己的東西，這才是閱讀的精髓所在。

當你堅持練習寫作和閱讀之后，你會發現自己寫作文時不再無話可說了，不再羨慕那些作文寫得好的同學了，因為你寫得一點都不比別人差。寫作是條漫漫長路，閱讀和寫作應該是一個人一輩子的習慣，而不僅僅是一時之需。“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寫作肯定不會是一條坦途，活到老寫到老方是征服寫作崎嶇之路的上策。

一晃之間，人生已經過半，多年的寫作生活已經讓我習慣了寫作，寫作完全融入了我的生活，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最后我想告訴大家我那次模擬考試寫的作文是什么，就是用《種樹郭橐駝傳》中的道理結合我自身成長經歷寫的。每個人的成長經歷不同，人生感悟也不盡一致，但我希望小朋友們都能像郭橐駝種的樹一樣，自由自在地成長，活出自己的精彩。

[作家登臺]

任聚會，畢業于北京大學，80后作家，文學功底深厚，出版有《城里的月光》《那山那水》《童年》《我的青春日記》等。一千余篇作品散見于《語文報》《微型小說選刊》《收獲》《上海文學》《人民文學》《兒童文學》等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