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信用社改制農村商業銀行的步伐,一直在向前邁進。
據央行公布的統計數據顯示,截至今年6月末,全國共組建以縣(市)為單位的統一法人農村信用社1954家,農村商業銀行115家,農村合作銀行216家。
就目前來看,農信社向農商行邁進的平均速度是“每月成立5家”。因為就在6個月前,有關統計數據中的顯示還是“全國已組建農村商業銀行84家”。
8月2日,中國銀監會合作金融機構監管部主任姜麗明就有關農村信用社改革發展情況答記者問,從其公布的信息顯示:全國農信社改革的步伐再次全面提速——
從2011年開始,通過5年的時間達到以下目標:高風險社全面處理,歷史虧損掛賬全面消化,股份制改革全面完成,現代農村銀行制度基本建立,主要監管指標達到并持續符合審慎監管要求,農村金融服務功能與核心競爭力明顯提升。
醫學上有一個概念叫“生長痛”,指的是一種“兒童因長骨生長較快,而與局部肌肉筋腱的生長發育不協調、導致的生理性疼痛”的現象。
毫無疑問,未來五年,農信社將要歷經一次由“社”到“行”的華麗蛻變,但是在此過程中,一部分農信社也難免要經受一番“生長痛”,尤其是那些偏遠、貧困地區的農村信用社……
“高門檻”難邁
“標準又提高了。”談及組建農村商業銀行的“達標標準”,一即將掛牌為農商行的農信社工作人員告訴筆者。
在日前“銀監會就農村信用社改革發展情況答記者問”中,雖然正式確立了農村信用社的股份制改革方向、為農信社打開了“全面晉級”農商行的大門,但與之前已改制為農商行的農信社相比,正在籌備改制的農信社所面對的“達標標準”也有了明顯提高。
在翻閱幾個標明“本辦法所稱農村中小金融機構包括:農村商業銀行、農村合作銀行”字樣的相關文件時,筆者發現,隨著年份的推進,成立農商行的“達標標準”不斷變化,總體趨勢是“逐漸提升”。
僅以不良貸款率、資本充足率兩項指標的變化為例:2003年9月頒發的《農村商業銀行管理暫行規定》(銀監發[2003]10號)規定:不良貸款不低于15%,資本充足率達到8%;2008年6月27日頒發的《農村中小金融機構行政許可事項實施辦法》(銀監發[2008]3號)規定:不良貸款比例低于8%,資本充足率不低于8%;2011年1月5日頒發的《農村中小金融機構行政許可事項補充規定的通知》(銀監發[2011]3號)規定:不良貸款率低于5%,資本充足率不低于10%。
“近來,銀監會又轉發了《關于農村銀行機構實施巴塞爾新資本協議的指導意見》(銀監辦發[2011]215號)。有些指標比目前要求的還要高一些,不過銀監會在貫徹意見中設定了‘過渡期’。”某業內人士告訴筆者。
面對逐漸攀高的準入和監管門檻,西部某農村信用合作聯社新接任的一位理事長告訴筆者,由于地方經濟實力薄弱、沒有新的經濟增長點,當地甚至有人僅憑政府每月發放的幾百元錢生活。在這種情況下,對于以往發展中形成的多項“不合格指標”,該聯社只能靠存貸利差收入一點點彌補。但是在目前信貸額度有限、地方財政資金存入有限的情況下,現實顯得更為窘迫。
問及何時能將指標由“不合格”轉為“合格”,該理事長表示:“有信心扭轉,但需要時間和更多的政府扶持。”
合格投資者難求
在偏遠貧困地區,即便是一些在核心資本充足率、資本充足率、不良貸款比例等方面達到組建農村商業銀行標準的農信社,由于不可抗拒的客觀因素導致的募股困難,也是其改制前不可回避的一道“關卡”。
“省內企業本來就少,管理規范、實力強、適合做股東的企業更是少之又少,省外企業又不愿投資,要想達到規定的企業法人股持股比例非常困難。”西部地區一農村信用聯社有關負責人感慨道。
2010年11月23日,銀監會下發了《關于加快推進農村合作金融機構股權改造的指導意見》(銀監發[2010]92號,以下簡稱《意見》),明確了企業法人股、職工股、個人股的持股的持股比例。
該《意見》指出:2015年年底以前,地(市)級地區機構法人股平均比例應高于50%,縣域機構平均比例應高于35%,單家機構一般應有3~5家持股比例5%以上的股東。要全面推行建立股權委托代理制度,防止大股東和內部人控制。
《意見》同時還指出:“逐步將職工合計持股比例降至股本總額的20%以下。農村商業銀行在公開發行新股后,單個職工持股比例不得超過1%。或50萬股(兩者按照孰低原則確定),職工合計持股比例應降至股本總額的10%以下。”
“在偏遠貧困地區,適合做股東的企業成了稀缺資源,如此一來,就很可能導致同一企業向省內多家農信社入股,成為多家農商行的股東。”上述負責人分析說,“這種‘關聯投資’讓人擔心之處很多,例如,提出‘要我投資,就必須保證我當股東、進理事會’等苛刻要求。其中潛藏的風險不言而喻。”
但是,同樣的環節,若放在經濟發達地區,其結果可能截然不同。
“增資擴股時,有很多資金實力很強的投資者來談,但我們需要的不是有錢的,是有‘戰略意義’的投資者。”問及增資擴股情況,南方一經濟發達地區農村合作銀行工作人員告訴筆者。究其原因,該工作人員表示,這與該行年均增長50%以上的存貸款規模、利潤總額是成立時的近4倍,以及優良的地方經濟環境不無關系。
“在偏遠貧困地區,由于農信社自身條件有限,再加上當地經濟欠發達,好的投資者對農信社未來市場預期普遍較差,而實力差的企業又不具備成為股東的條件,所以,很難在市場中找到合適的投資者。”一地方金融人士分析說。
吁求“差別化推進”
對于此番全國統一推進的農信社改革,業內觀點不一,而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對全面推進過程中農信社“生長狀況”千差萬別的擔憂。
中投顧問金融行業研究員霍肖樺日前就表示:“農信社改革的利處顯而易見,至于弊端則是隱形的。”
他分析指出,一方面,有可能出現為了改制而改制的現象。將有可能造成在全面改制后,有部分農商行由于不適應市場壓力被迫依賴政府;另一方面,由于中西部農信社弊政較多,容易形成改制不徹底的情況。由于政策執行力度的不同,預計在中西部農信社改革過程中,將面臨改制緩慢、剝離不良資產進度小、股權改革不依照規定等內部整改阻力。
相對而言,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杜曉山更為擔心的是農信社改制后,在支農力度上的變化。他指出:“在貧困地區,純商業化的金融機構很難為最基層的農民提供金融服務,其支農力度也會被大幅度削弱。”
西部某省農村信用社聯合社有關負責人分析指出,成立農村商業銀行后,依然要堅持立足三農的市場定位,但卻要統一按照商業銀行的監管標準和市場化的原則運作,而且很多優惠政策也沒有了。
例如,農村信用社目前的存款準備金率是15.5%。成立農村商業銀行后,將會提高到22%,與其他商業銀行一致。
“而且,申請支農再貸款都困難。對于農村信用社改革,應該是對于不同地區各有各的政策,差別化地推進。”該負責人補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