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林強行非禮了紹成媳婦小米,盡管這消息傳遞得極其隱蔽,還是被街坊鄰居傳得沸沸揚揚。五林娘和五林媳婦涎著臉幾次到小米家,好話說盡,五林娘甚至幾次要給小米跪下,都沒有達成一個妥協的方案。
小米婆婆先是找到小米的叔叔老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對老根說了。老根氣得直跺腳,五林這家伙真不是東西,住得門對門戶對戶的,干出這等丑事,傳出去后咋出門!這樣吧,把紹成他們兄弟幾個叫回來,捂住門子狠狠地揍他一頓,讓他長點記性。小米娘說,他們兄弟幾個正在氣頭上,打人沒個輕重,把五林打壞了怎么辦?老根不吭聲了。
小米婆婆又找到在鎮里教中學的侄子紹文,把五林如何抱住小米強行接吻的,小米是如何打了他一耳光掙脫的一痣一斑地對紹文說了,讓他拿個主意。紹文聽后冷靜了幾分鐘說:“嬸,咱們到派出所報案吧,五林屬于強奸?!毙∶灼牌耪f,不是沒有成嗎!“這是強奸未遂,公安機關同樣管,雖然沒有強奸嚴重,也能判他個三年兩年的?!苯B文一臉認真地說。小米婆婆一聽愣了,這可不行呀,你想一想,這事雖然氣人,畢竟五林沒有把小米怎么著,也不至于讓他坐牢吧!如果那樣,可結成世代的冤仇了。再說你大爹死得早,你們兄弟又多,五林爹那時干著生產隊隊長,沒少幫咱們的忙。五林爹雖然也不在了,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呀!“要么就咽下這口氣!”紹文說這話時很喪氣。你大哥紹武在省城還是一個團長哩,在臥龍鎮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不吭聲人家不笑話?小米娘說著說著,淚都下來了。倆人商量來商量去,東也不成,西也不就,最終也沒有一個結果。
紹成是小米打電話叫回來的。
小米在電話上一個勁地哭,任憑紹成咋問,一句話都不說。最后紹成在電話那端發大火了,直罵小米的娘,小米才支吾一句說,沒有臉見人了,不想活了。紹成急得當天坐著汽車就回來了。
回來沒有幾分鐘,紹成就直撲五林家??礋狒[的圍了一條街,小米和紹成娘都說,五林早就嚇跑了,不在家。“五林不在家,他媳婦在家不?他能欺辱我媳婦,我就不能欺辱他媳婦?”紹成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幾個人攔都攔不住。嚇得小米慌慌張張叫來幾個壯年人,才將紹成弄回家。
紹成回家后,一個人坐在院子的碾子上,號啕大哭。
事情收不了場。紹文、紹成、小米、小米婆婆、老根幾個人商量了半天,盡管內心里一百個不愿意,最后還是要紹武回來。
紹武坐著小車帶著警衛回來那天,整個村子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半條街的人都圍到了紹武的小車附近,看著站在大門口帶槍的警衛議論紛紛。
紹文首先打破寂靜,把事兒簡單地講述了一遍,靜觀紹武的反應。紹武聽后并沒有像他們想象的勃然大怒,而是話頭一轉問了一句,五林是怎么進咱家的?屋內一下子靜了下來。小米看了看婆婆,小米婆婆看了看小米,始終沒有說一句話。紹武盯著小米,又問了一句,五林是怎么進你的屋的?小米囁嚅了半天才說:“那天,我因為小事跟咱娘拌嘴了,五林過來勸架,先是勸咱娘,后勸我。沒有想到,五林那個畜牲把我拉到屋里后,就抱住了我。我警告他,他反而抱得更緊,那張臭嘴使勁往我臉上拱,氣得我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他才松手。”小米說后,仍特意加了一句,五林那熊嘴臭烘烘的,惡心人。
“因為什么和娘拌嘴了?”紹武緊盯著問題不放,小米不肯說了。小米婆婆忍不住了,氣咻咻地說:“因為啥?因為啥?因為一個雞蛋。明明是我養的黃母雞下的蛋,小米從前院過來,非說是她養的白母雞下的蛋。小米你掏良心說,你過月子吃我多少雞蛋了,你兒子小威天天長在我的鍋臺上,還為一個雞蛋和我爭?”
紹武陰沉著臉,一根接一根地吸煙。屋內靜得能聽到針掉聲。老根感覺得氣氛有些壓抑,時不時輕咳幾聲。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就連院子外的人都忍不住了,紹武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屋內一下子靜了下來。煙在紹武的手中一點點地變成灰燼,一點點地下墜,靜等著時間溜走。沉默了好長時間的紹文打圓場說:“不管為啥,五林是乘人之危?!崩细膊遄煺f,這事一定要有一個說法,打瘸他一條腿,否則,村上的爺們兒怎么看咱。最好的辦法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紹成仍是惡狠狠地說。紹武聽后白了紹成一眼。屋內一下子又沉了下來。老根、紹文、紹成、小米、小米婆婆,都看著紹武。
紹武仍舊一句話也不說。屋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緊張得能聽到老根的吸氣聲。小米婆婆一個勁地用眼瞄紹武帶回來的門外站著的警衛,生怕紹武給警衛使個什么眼色,把五林給怎么著了。小米尷尬得用手一直擺弄自己的頭發,不時地看紹成?!敖B武,你拿個主意呀!”還是老根忍不住,有些不滿地對紹武說?!鞍盐辶纸衼??!苯B武終于說話了?!澳愦蛩阏k他?”紹武娘有些緊張地說。“咋辦?他既然沒有把小米怎么著,那就算了吧!善惡就在一念間。再說,經過這次教訓,恐怕今后借給他一個膽,他也不敢了?!?/p>
屋內的人全呆了,像不認識紹武一樣,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