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占領華爾街”看自領勞動異化

“占領華爾街”運動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參加這一抗議運動的人數越來越多，波及到800多個城市和70多個國家。不過，也有人指責那些失業者和破產者：“你們懶惰、沒有掙錢能力還要住好房子，次貸就是為了滿足你們的要求，不能光指責華爾街。”

筆者相信少數人是因為懶惰而陷入困境，但大多數人不是。為什么在信息革命大大提高生產效率、創造財富更容易的時代，普通民眾反而掙錢更難?中產階級反而不斷減少?

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一哲學手稿》中提出了工人勞動異化：隨著工業革命帶來的效益提高，勞動者越來越處在不利地位。其原因是機器代替了人力，勞動力過剩，勞動者創造了對自己更加不利的先進工具。

馬克思后來指出，資本主義生產以利潤為目的，產能過剩和勞動者需求不足是資本主義的固有矛盾。

雖然馬克思提出的解決方案未必正確或完善，但是他對資本主義的弊端還是看得很清楚。

借鑒這一思路，筆者認為，1929年爆發的經濟危機是以內燃機和電動機為代表的產業革命的副產品，當前的經濟危機是以電腦、互聯網、手機為代表的信息革命的副產品。因為這兩次技術革新所帶來的生產效率提高，都造成了勞動異化——前者造成產業工人的勞動異化，后者帶來了白領勞動的異化。而經濟危機在歐美表現得更為突出，則是因為企業以利潤為目的，只要不賺錢，就會關閉或轉移產能到發展中國家，這加重了歐美的失業問題。

勞動異化的兩個外在表現是，貨幣增長比民眾收入增長快，超級富豪的財富增長比普通民眾的收入增長快。超級富豪財富增長主要通過兩個途徑，一是新技術(比如互聯網)帶來的生產效率提高；二是資源增值，比如礦山和土地增值。無論哪一種，都對無資產的勞動者(包括普通白領)更加不利。

效率提高使普通白領被解聘的危險更大；資源增值——特別是房價上升——使得要成家立業的年輕人生活成本大增。還有一些富豪是靠權力、關系網或壟斷地位發財，這也可看做是另一種資源。

華爾街大佬給收入低的普通民眾提供過量次貸，是為了賺取利潤。次貸一度延緩了危機的到來，但是華爾街的貪婪最后卻放大了危機。參與“占領華爾街”運動的民眾之所以如此憤怒，就是因為他們看不到好的未來。

筆者以為，資本主義對于推動技術進步，確實是最佳的經濟制度安排。但資本主義本身所包含的貪婪，使得每一種進步的力量，都伴隨著一定的副作用。技術進步帶來的白領勞動異化只是其中的一個表現。

在技術進步快速推進和向全球擴散的階段，“效率優先”的資本主義制度安排更有利于經濟發展；可一旦技術進步停滯，恐怕還是“公平優先”的社會主義制度安排更人道。如何兼取兩者之長，值得探索。

作者為香港私募基金從業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