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為什么能夠成功

有人問，為什么美國(其實是全球)的高技術產業大都誕生在硅谷，無論是軟件、互聯網、半導體，還是生物制藥——即使公司開始不在硅谷，最后也會搬到硅谷?有人說，是因為硅谷有好學校，如斯坦福、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等，可以延攬到人才。但美國新英格蘭地區(包括馬薩諸塞州、康涅狄格州等)的好學校數目要遠多于北加州，所有常春藤聯盟學校(包括哈佛、耶魯)外加麻省理工都在東北部。但為什么臉書公司(Faoebook)起源于哈佛，最后卻搬到位處硅谷的Palo Alto呢?有人說，硅谷的律師好，但硅谷的大型律師事務所都是全國連鎖的，且大部分根源于東部。還有人說加州天氣好，那你不妨試試每周經歷一次4.5級以上地震的那種生活——2011年8月，美國東部五級地震就把電網震壞了，鬧得加州的人大笑，在網上拿東部的人一通開涮。

那么，硅谷成功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呢?

“副總裁”與“合伙人”

現在看，硅谷之所以是硅谷，是因為有VC(Venture Capital的縮寫，即風險投資)。VC的特定投資方式，使得小型技術型公司融資的成本很低。而美國60％的VC公司都在硅谷的一條街上，即沙山路(Sand HiE Road)。很多公司的創始人在沙山路上跑一天，可以見3—4家VC公司的合伙人，效率很高。而VC公司合伙人為了管理方便，也喜歡被投的公司在他們開車可以到達的地方。

VC公司一般都采取合伙人制度。公司的利益掌握在總合伙人手里。很多國內的人不了解VC公司的制度，有時會鬧笑話。在金融行業里，經常見到中級職員的名片上都印著“副總裁”的頭銜。其實這個頭銜，在銀行和投資公司里是不值錢的，著名的花旗銀行曾有1萬多名副總裁。這個頭銜，我想，在軟件公司就相當于“軟件工程師”，在生物制藥公司就相當于“科學家”或“技術員”。早期，我帶幾家美國最著名的VC公司的合伙人去中國見領導。合伙人一般都會帶幾個助手，助手清一色都是副總裁。那些懂中文的副總裁們使壞，把老板名片上的英文General Partner翻譯成“普通合伙人”。國內的領導不明就里，覺得“副總裁”比“合伙人”牛多了，一下午光照顧“副總裁”了，把合伙人反而撂到一邊。回美國后，合伙人大叫中國領導“不靠譜”。

合伙人眼光很重要

VC公司用于投資的錢，大部分不是合伙人自己的，合伙人也要到馬路上募款，投資VC公司的人或公司叫“有限合伙人”。VC公司的合伙人，從募集的資金中提取管理費。但這不是主要的收益。合伙人的主要收益，是按投資收益收取投資回報(carTy)。比如著名風投公司KP投資了谷歌100萬美元，最后谷歌上市時，KP的原始投資翻了600倍，變成6億美元，如果Carry是30％的話，合伙人就可以分得1.8億美元。所以，有人把這種游戲成為“其他人的錢”。

VC公司給創業公司注入資金，換取被投資公司的股權。公司退出(上市或賣掉)時，投資人的錢優先變現。這個游戲的最重要的規則，就是投資時公司的作價和投資占公司總資本的比例。大部分創業型公司既沒有營收(revenue)也沒有利潤(profit)，所以沒辦法按股市的標準來衡量(一般是P／E比例)。這樣，唯一衡量公司價值的指標，就是未來的營收能力。但未來誰能看得準啊。美國著名的技術時尚雜志Wired在今年2月登過一篇關于谷歌的長文，其中谷歌的員工談創始人佩奇時說，“他去過未來，回來后告訴我們怎么干。”但不是所有人都是佩奇，都去過未來。VC公司合伙人的眼光很重要。硅谷目前最強勢的兩家VC——紅杉資本和KP(國內譯為凱鵬)，就有幾個具有超凡脫俗眼光的合伙人。最出名的有紅杉的莫里茨和KP的多爾。莫里茨投資過的公司有谷歌、雅虎、paypat、youtube等。多爾投資過的公司則有谷歌、亞馬遜、網景(netmape)、Sun等。合伙人的背景也各有不同。多爾自己在英特爾做過技術、市場、銷售，屬全才；而莫里茨則是記者出身，闖到VC純屬歪打正著。

VC犯錯是常事

當然，也不能迷信大牌VC，VC犯錯是常事。有些VC還把自己犯有錯處的案子放在官網上，一方面時時給自己警醒，另一方面也給觀眾一個啟示：VC這行也沒那么神秘。VC們管這個叫反一投資組合(Anti-portfolio)。BessemerVenture的網站上，列了這樣幾個反一投資組合：蘋果、英特爾、康柏、思科、eBay、Paypal等。而OMP的網站上則列了如下幾家組合：亞馬遜、星巴克。這里任何一個公司如果投中了，也至少得有超過百倍的回報。

VC公司給被投資公司帶來的不僅是錢，還有很多無形資產。在美國做生意也要有關系。強勢的VC公司有很好的人脈。谷歌收購youtube就是由莫里茨牽的線，因為他同時是兩家公司的董事。谷歌在早期被人戲稱為幼兒園，因為公司從上到下都是剛從大學畢業的孩子。多爾(他那時是谷歌董事)就為公司請來了成年人施密特做公司的CEO。KP還邀請了美國前副總統戈爾作為合伙人，因為戈爾一直關注生態環境，而KP正設法將投資重點轉向綠色技術。戈爾在政界的關系和影響力，當然會為被投資公司帶來價值。

外資屬性是個難題

目前，大部分美國的VC公司都已經進入中國，相當一部分發展得不錯。早期進入中國的IDG和華登，都有相當好的投資案例。IDG投資過百度，華登投資過新浪。盡管IDG在美國只能算2-3流的VC，但由于進入中國時間早，目早期投資項目多，回報好，幾個合伙人已在中國建立了自己的良好聲譽。后來進入中國的紅杉資本，在中國也表現出色。但有些VC公司進入中國后，由于各種原因又退出了中國，例如Bessemer。他們在中國的幾個投資組合都存在問題(包括方興東的博客中國，這不能算是成功案例)。他們雖然退出中國，但在印度的基金表現卻很好。

外資VC進入中國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投資公司的外資屬性問題。中國的很多潛在高成長領域，都是被限制的領域(如互聯網、新媒體等)。外資只能通過一種所謂“新浪三角”(因新浪最早使用這種結構而得名)或VIE架構的“曲線救國”方式投資中國企業。而很多早期“新浪三角”的受益者，在取得巨大的回報后，卻自私地向這種結構潑臟水，引起中國相關政府部門關注，使得后來的創業者的融資過程益發困難。我們希望這只是暫時現象。必須承認，VC為中國經濟帶來了活力，沒有它們，就沒有中國的互聯網和新媒體產業。它們也為中國帶來了新的企業精神和管理理念，中國最具創新和競爭力的公司都是由VC投資的，這同硅谷很像。

作者：曾在硅谷工作、創業多年。現在國內，專注于創業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