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理論在口譯中的運用

摘要文章主要通過2003年朱镕基答記者問，列舉了面子理論在實際口譯工作中的具體應用實例。旨在說明有必要從語用學面子理論的角度，探討譯員怎樣在口譯中給交流雙方爭面子或留面子，緩和氣氛，以促進交流的順利進行。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Application of Face Theory in Interpretation

——Take ZHU Rongji Answered the Journalists' Questions in 2003 As An Example

HUANG Caimei

(Teaching and Research Section of British and American Language and Culture， Second Department，

The PLA International Relationship College， Nanjing， Jiangsu 210039)

AbstractThis paper by Quan Zhu Rongji in 2003， citing the work of face theory in the actu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specific application example. To illustrate the need for pragmatic fa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ory to explore how the interpreter to communicate both in interpretation or fight face to stay face， relaxed atmosphere to promote the smooth exchange.

Key wordsface theory: tnterpretation; face remedial strategy

中國作為一個新興大國，需要深入了解世界，更需要讓世界全面認識中國。現階段，各級政府、企業、團體等機構對外交流活動日益頻繁。而口譯人員則是雙方交流的橋梁，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使交流能夠順利進行，是口譯人員不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在口譯中，如果能夠適當運用“面子理論”，對于創造融洽的交流環境，促進雙方順利交流有著重大的意義。

1 面子理論

面子理論最早由美國社會學家高夫曼（Goffman） 提出，他認為面子問題的關鍵就在于交際會話中雙方要盡力保護自己和對方的面子。1978 年，布朗和萊文森（Brown Levinson）在高夫曼的理論基礎上進一步提出了他們“面子理論”。他們的貢獻就是提出了面子理論跨越不同文化的特點。根據布朗和萊文森的理論，“面子”是社會個體意欲在公眾面前呈現的個人形象（public self-image），是每個人的基本需求，它又分為積極面子(positive face) 和消極面子（negative face) 兩種。積極面子指個人希望得到他人的喜愛、贊賞和肯定；負面面子是指每個社會成員希望他的行動不被人妨礙，即私人所有和行動自由不受侵犯。①

布朗和萊文森還指出，絕大多數言語行為（speech act）都會對說話人或聽話人的面子構成威脅，凡是具有理性的人都會極力避免這種面子威脅行為（Face threatening act，簡稱FTA），或者采用某些補救策略以減輕言語行為的威脅程度。

2 中英語中挽回面子的方式差異

中英語中包含的文化不同，挽回或贏得面子的方式也不同。中國人獲得面子的途徑之一就是以禮待人；途徑之二便是靠努力獲取成功，取得成績；途徑之三是得到別人直接或簡介的道歉；途徑之四是使對方喪失面子，講話者從而挽回自己的面子。②在西方文化中，不被妨礙的自由愿望具有突出的價值。西方人獲得面子更為直接的途徑是滿足說話者的正面面子和負面面子。正面面子意味著承認雙方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達成共識，而負面面子則強調交際者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例1：希望你們能一次性交貨。

譯： We shall feel happy if you can deliver all the goods in one time.

例2：先生，比賽什么時候開始？

譯： Excuse me， Sir， would you like to tell me when would the match begin?

例1中的譯文，明確的表示出對雙方合作的贊賞和認同， 使對方的正面面子得到滿足，易于接受其要求。例2中，當說話人問及比賽什么時候開始時，他勢必要打擾聽話人的行動自由和個人空間。所以發話人使用疑問句來暗示對方沒有義務對發話人的詢問做出答復，給聽話人選擇的自由，使聽話人的負面面子得到滿足。

口譯人員的作用就是，通過了解中英語中挽回或贏得面子的不同方式，平衡正負面子，靈活運用正負禮貌策略，既不要為己方的正面面子而損害對方的負面面子，也不能為對方的負面面子而損害己方的正面面子。

3 口譯中的面子補救策略

布朗和萊文森提出了五項面子補救策略，依次為：（1）不使用補救措施，公開實施面子威脅行為；（2）積極禮貌策略；（3）消極禮貌策略；（4）非公開地實施面子威脅行為；（5）不實施面子威脅行為。他們把非公開地實施面子威脅視為最為禮貌的策略，并總結了十五種非公開的禮貌策略，包括暗示、夸張、暗喻、模糊、反語、低調陳述、修辭設問、同意反復、省略等。③

下文將主要通過2003年3月15日朱镕基答記者問，舉例說明譯員在具體的口譯工作中是如何實施面子補救策略的。

3.1 反語法

Zhu: 前天我看到香港有一份報紙，送給我一個榮譽稱號，叫赤字總理。

譯員：The day before yesterday I came across a report in one of the Hong Kong newspapers. That reports award me an honorary title…

上述例子中，譯員并沒有將“送給我一個榮譽稱號”翻譯為“give me an honorary title”，而是譯為“award me an honorary title”。Award表示“獎勵、授予”，是褒義詞。譯員用這一褒義詞可謂精妙，表明上是在維護對方的積極面子，實際上旨在說明對方的指控不符合事實，有失公正。

3.2 低調陳述

例1. Zhu: 鄧小平先生講過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那么必然有一部分人現在還沒有富起來。

譯員：You may well still remember Mr. Deng Xiaoping used to say that we should allow some people to get rich first， which means that some people are still yet to get rich.

例2. CNN記者: You have achieved a lot， but what would you consider your biggest mistake or failure?

譯員：擔任總理以來您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但是您能否講一下哪方面是否做得還不夠？

例1中，把“還沒有富起來”用委婉低調間接的方式翻譯成“still yet to get rich”，而非“not rich”， 說明這部分人會富起來，從而保全了國家的積極面子，讓他人對中國的發展前景更有信心。例2中，“biggest mistake or failure”字面意思為“做大的錯誤或失敗”，譯員采取了低調的陳述方式，維護了總理的面子。

3.3 省略法

CNN記者: You have one more year to go with， still a lot of unfinished tasks.

譯員：也有一些事情可能現在還沒有完成。

口譯人員并沒有在譯文中譯出“您還有一年的任期”這句話。原因之一，人人都知道總理還有一年的任期，無需說明。更重要的是因為，這樣做可以在中外媒體面前維護總理的積極面子，使其更具有權威性。

將有傷大雅的事物簡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尷尬和刺激，例如，人們常常講將body odor (體味)省略為BO，再如，同性戀公開自己的性取向被稱為come out of the closet，后來索性又省略成come out。④

3.4 暗示法

暗示法指的是不直截了當地說出口，而是通過迂回婉轉的手段間接表達，是較為多見的補救策略。

Zhu: 不過我想時間已經過去四年了，人總是要老的嘛。

譯員：…It’s a natural law that people do get old.

記者提問時，認為總理比四年前召開記者招待會時蒼老了。譯員將總理的回答翻譯成“It’s a natural law that…”，暗示對方衰老是自然規律，誰都不能例外，包括提問的記者本身，從而維護了對方的消極面子。

3.5 增詞法

這里所說的增詞法是指，譯員在翻譯過程中為維護受話者的消極面子而增加的相應單詞或詞組。

例1.Zhu: 至于連任不連任的問題……所以，還是我剛才講的你耐心的等待一段時間，答案馬上就有了。

譯員：…Please be patient. The answer will be out very soon.

例2.Zhu: 那么我可不可以像你們的領導人關心你們的大豆一樣關心我們的鋼材？我也把大豆加稅30%行不行啊？

譯員：… Will it be acceptable to the US side if I want to increase the import duties of soybean from the United States by 30%?

例1中，加上“please”，把要求變成了請求，給了對方自主的權利，使對方的負面面子得到滿足。例2中，增加了“Will it be acceptable to the US side if”，更加的婉轉，緩和了說話現場的氣氛，維護對方的負面面子不受傷害。

總的來說，口譯人員在雙方交流中的主要任務是傳譯雙方的話語。然而，為了使交流順利進行，達到預期目的，譯員應該充分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在口譯過程中積極運用面子理論，維護雙方的積極和消極面子，為雙方的利益做出最大的努力。

注釋

①Brown， P. Levinson， S. Politeness: Some Universals in Language Usa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7.

②包薇.試論面子理論及其中英文化差異[J].吉林工商學院學報，2010.

③陳融.面子·留面子·丟面子介紹Brown 和Levinson 的禮貌原則[J].外國語，1986（4）.

④談文.英語委婉語和“面子”理論[J].學科園地，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