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會話中間接言語行為

摘要日語中的間接言語行為在日語會話中占有相當大的位置。利奇的 “禮貌原則”運用于英語語言的研究早已開始，然而禮貌原則運用于日語語言的研究卻很少，因此筆者嘗試運用利奇的禮貌原則分析日語會話中的間接語言行為的語用作用，即就禮貌原則在日語中的適用性做一個初步探討。

中圖分類號：H36 文獻標識碼：A

Indirect Speech Act in Japanese Conversation

——Base on Leech 's Politeness Principle

XU Tingting

(Guangzhou Auto College South China University， Guangzhou， Guangdong 510800)

AbstractJapanese indirect speech act occupies a large position in Japanese conversation. Leech 's \" the politeness principle\" used in English language research had already been a long time， however， it seldom applied in Japanese language analysis， so， the author try to use Leech's politeness principle to analyse the pragmatic function of Japanese indirect speech， that is preliminary discussion about the applicability of the politeness principle in Japanese.

Key wordsJapanese; indirect speech act; the politeness principle; pragmatic function

1 間接言語行為

1.1 間接言語行為的定義

間接言語行為理論是美國語言哲學家塞爾維首先提出來的。他于1979年對間接言語行為下的定義是：“所謂間接言語行為，指的是通過一種言外行為來間接地執行另一種言外行為?！雹僖话愣裕g接言語行為是指文字表面的意思和文脈的實際意思不一致的言語行為。人們在日常生活的交流中，為了能使雙方的交流能更加順利地進行，常通過使用間接表達的形式把自己的意圖含蓄禮貌的表達出來。

可以說間接言語行為存在于任何語言中，但是由于各國不同的文化背景，生活環境以及個人習慣，導致了對間接表現的理解也不一樣。日本的語言學家外山滋古比『日本語の論理』②說道，在日語中比起直接的強烈的表現不如語氣柔和間接的或者是象征的表現更加有效果。因此，這種表達多少有點曖昧的傾向。另外他還提到日語中盡量不直接言明而向對方傳達意思的表達很多，不把焦點對準對方，而是瞄準其他的方向，間接的表達自己的意圖。

1.2 間接言語的使用動機

一般說來，間接言語行為是出于兩種原因：一種是由于說話人不能用語言直接表達的時候，比如忘記了想要說的東西的名字。另一種是說話人出于某種意圖而采取間接方式，這種意圖多是考慮禮貌的因素。本文研究的是后者，即考察日語的間接言語行為的語用作用中禮貌因素的體現。利奇曾提出了與合作原則并重的禮貌準則：這個原則包含有得體準則，慷慨準則，贊譽準則，謙遜準則，一致準則和同情準則。其核心內容為：盡量使自己吃虧，而使別人獲利，以取得對方的好感，從而使交際順利進行，并使自己從中獲得更大的利益。③

日語是間接言語行為表現非常發達的一種語言，利奇在提出禮貌原則時也意識到這一現象。日本人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幾乎不會直接說出“不”字，雖然日語中存在類似的否定詞，但是日本人在不得不拒絕別人時，卻偏愛使用間接用語，這可能也是日語中間接言語行為發達的一個原因吧。那么日本人為什么偏愛間接用語呢？為什么常常不用直接的方式遣詞達意，而喜歡用間接的方式傳達自己的意圖。要解釋其產生的動機，就要把禮貌因素考慮在內。試想象一下，當別人充滿期待向我們提出請求或發出邀請時，如果我們直接拒絕，很容易會傷害別人的感情。那么這時我們通常會選擇間接言語行為來完成這個目的。而雖然不能說間接語言的使用都是出于禮貌的需要，但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這樣做的確是考慮到禮貌的因素。

2 日語間接用語行為的語用分析

2.1 日語間接用語行為的表現類型

研究言語行為可以從語用語言學、社交語用學、對比語用學、跨文化語用學等角度進行。本文就將從語用語言學的角度來分析日語的間接言語行為。《日本語言學》一書中，李奇楠在日語語用學研究中提到“關于言語的間接性與禮貌的關系，利奇指出：同一命題內容的表達方式愈間接，禮貌的程度愈高。間接表達一般都是比較禮貌的說法……”④也就是說，禮貌的表達方式一般是靠間接言語來完成，而間接言語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要禮貌。那么間接言語行為在禮貌原則中有什么功能呢？本文擬以陳述型、省略型、疑問型這三類中的間接言語行為為中心，探討其在禮貌原則中的語用功能。

2.1.1 陳述型

（1）困惑的表示。日本人在商務會談中，在表示自己不能接受對方的條件時，通常不會直接說出“不”，比如：

さっきおしゃった割合はちょっと無理があると思いますが、一応考えてみることにしましょう。⑤

同樣的例子：A：この小説は今年のベストセラーだ。貸してあげるか。

B:はい、ありがどう。暇のときにね。⑥

又如：（主婦は自分がこの會社の製品を使ったことないのを言った後）

販売員：大丈夫です。サンプルをいくつかお待ちいたしましたので、どうぞお試しください。

主婦：でもねえ?；捚筏驂浃à毪韦盲?、けっこう勇気がいるんですよ。⑦

主婦面對推銷員的熱情招待，以一個普通女性的心理為由，禮貌地傳達了自己不想使用新的化妝品的心情。

（2）自己態度看法的表示。與他人意見相分歧時，尤其是當眾說出自己的意見看法時，會對他人的面子形成最大的威脅，因此當我們要表達自己的觀點時，這種情況下一般也要采取間接言語行為來禮貌的表達自己的看法。即禮貌原則的一致原則（盡量減少與他人的分歧）的一個語用的體現。我們來看一個例子：

A:世界経済についての責任を、日本はもっともつべきですね。B:そうですね。しかし、日本の経済力は、実質的には、たいへん弱いものであって、とても世界の他の國に対して責任をもつということはむずかしいのです。⑧

（3）希望的表示。向別人發出請求或命令時也是日語中間接言語行為多出現的一個場合。因為我們發出請求有可能會被拒絕或是令對方為難；命令可能會使對方感覺自己與說話人的地位懸殊。那么，間接的表達方式會減少這種尷尬，拉近這種懸殊。我們來看一個例子：（前來探訪的藤八郎夫婦臨行前夕，藤八郎以妻子的名義向主人蓉子辭行）

藤八郎：明日の朝、おいとまいたしますよって。

蓉子 ：わたしのほうはいつまででもかまいませんのよ。⑨

蓉子很想留客人多住一些，但是考慮到客人有病在身等原因，不便強留，用敘述自己愿望的方式來委婉地挽留客人。話語簡短，但真情實意，恰到好處表達了自己的愿望，體現了說話者的禮貌。又如我們在電視劇中會發現這樣一個現象，當日本人招待客人時，如果來訪的客人遲遲不離開，這時主人通常會重新端出茶或咖啡等飲料，并說“どうぞ、ごゆっくり?！睘榱吮苊鈧腿说拿孀?，表面上要客人“慢用”，實際禮貌的表達了自己的希望。

2.1.2 省略型

日語會話中，大量句子后半部分的省略現象正是說話者的一種語用策略，即出自禮貌原則的需要。那么，接下來在具體的例子中考察其語用功能。

（1）情報的提供。例如： 男：奧さん、しばらくここではたらかせてもらえませんか 。一週間でも二週間でも、もっと長くてもいいです。

民子：そりゃ、人手はほしいけど、一応農協を通して雇うことになってるし、それに家は零細農家だから、あまりお金は払えないし……⑩

從民子的回答中很明顯看出不太想雇他，擺出雇人須經過一系列的手續而且訴說了自己的難處，婉言回絕了對方的要求。民子用的是間接言語行為，通過提供自己一方的信息，說明自己的困難之處，但是她話說得委婉、客氣，省略的話語讓對方可以推測出，使對方聽起來似乎能夠接受，體現了禮貌功能。

（2）委婉的表示。在集體旅行中，如遇到一位不愿去醫院看病的旅客，一般中國人在勸說時會說現在剛開始是小病，如果不趕緊治療的話，可能會轉化為別的更加嚴重的病。而日本人一般會說，「『風邪は萬病のもと』ですよ。それに旅先ですので、よほどきをつけませんと」“感冒是萬病之源”況且又是在旅游之地，如果不小心的話……此處的省略讓對方去想象其后果，沒有施加壓力給對方，委婉禮貌的提了建議。又如，

久枝：それだけじゃないでしょ。ママはどうだったの。

美紀：さあね、もう古いことで忘れちゃって……

美紀找個借口說因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已經記不清楚了。把話岔開，委婉的表示不想回憶當時的心情，以此擺脫困境。

2.1.3 疑問型

依據利奇提出的禮貌原則，請求別人做某事的時候，應當盡量減少別人的負擔，盡量多使別人得益。上述舉了陳述句中間接言語行為的禮貌體現。本節將以日語的疑問句為中心考察。采用問句的形式可以給對方留下拒絕的余地，避免造成將自己的意愿強加給別人的尷尬。歸根到底，“禮貌”是這種間接言語行為得以發生的根源。

（1）信息的要求。在公車上，當我們找不到座位時，如果發現一個空位往往就會問旁邊的乘客：“ここ、空いていますか？”此時，發問表面上是詢問該座位是不是空的，但實際是請求別人允許自己坐在這里。

在擁擠的車廂里，站在后面的人要下車時通常會詢問前面的人：“いま降りますか？”這時，前面的人就會明白說話人請求自己向旁邊讓開點。

（2）委婉的建議。在學習日語的過程中，尤其在疑問的表達方式中，能深刻體會到日本人微妙的心理。即更多的考慮對方的感受。在日本，與他人相處以及在社交場合，都把不使對方感到不愉快視為最基本的原則。即使對于與自己意見相反的人，日本人總是顧及對方，照顧對方的面子，讓對方感受到 “如果我要是站在您的立場上，那一定是和您的看法是一致的?！彼麄儽砻嫔峡偸峭鈱Ψ降囊庖?，但是實際上委婉的隱藏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いまのあなたの癥狀は中高年の方によくあるものです。つまり、仕事でストレスがたまっているうえに、運動が不足しています。少し運動をやったらいかがですか?！贡砻婵磥?，醫生似乎在征求患者的意見，實際上，醫生心里很清楚他的病因，但是為了讓患者易于接受，他采用了疑問的方式。委婉地忠告患者平時稍微做些運動。

在表示建議時日語中經常采用否定的疑問表現形式。例如，「ここにおいりにならない？」夏枝が先にたって喫茶店に入って行った?！簹挈c』用“不進這里嗎？”間接疑問表達自己的邀請，避免把自己的意志強加于對方。

日語中，即便是自己的行為會給對方帶來好處，也要盡量避免直接表達自己的主張或意志。日本人通常把自己的決定或意志作為一種請求提出來求得對方的許可，采用「させていただく」這種委婉的請求方式。這種表達含有“若不違反你的意愿，可以的話或你方便的話，請您允許我……”等言外之意。

以上總結的幾種功能主要是間接言語行為在禮貌原則中的表現，除了以上幾種方式以外還可以使用夸張、反語、低調陳述、假設、同義反復等方法。

3 結束語

本文闡述了間接言語行為、禮貌原則，并從禮貌的角度分析了間接言語行為。通過以上分析，可見日語間接言語行為多在表示請求、命令、拒絕及表達自己的意見看法時禮貌的語用因素較多。另外，影響間接言語行為理解的因素也是多方面的，有時取決于語境，有時取決于聽話人的身份、背景等，有的還取決于聽話人的分析、推理能力。希望本文的運用禮貌原則分析會話含義有助于日語學習者更好的理解日語中的間接言語行為，從而更有效的進行交流。

注釋

①戚雨村.現代語言學的特點和發展趨勢.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11.1:162.

②外山滋古比.『日本語の論理』.東京:中央文庫，1978.1.30:19.

③何自然，冉永平.語用學概論（修訂本）.長沙:湖南出版社，2002.6:128-135.

④翟東娜.日本語言學.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5:287.

⑤⑥郭常義.日本語言與傳統文化.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11.

⑦朱春躍，相原茂.日語生活交際會話上冊.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5.11:233.

⑧水谷修.『日本語の生態』.東京:創拓社，1979.7.15:113.

⑨⑩徐昌華，李奇楠.現代日語間接言語行為詳解.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9: 5，6，4，233.

任晨霞.間接言語行為與日語疑問句的功能.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