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限定繼承

限定繼承是在開始繼承后，賦予繼承人以意思自治而選擇的結果，符合自由、平等、以人為本的法理精神，是現代繼承法的基本原則。

一、限定繼承的期間

法律既然允許繼承人選擇限定繼承，應給予繼承人以相當考慮期間，使繼承人能在調查遺產狀況后，權衡利害得失而做出慎重的決定，且限定繼承的效果是繼承人僅以遺產為限償還被繼承人的債務，對于被繼承人的債權人影響極大，從保護繼承人的債權人角度，也須盡快確定繼承的形態。因此，繼承人做出限定繼承應有期限上的限制，以免繼承關系久拖不決。

關于限定繼承法定期間的起算點，有三種不同立法例。第一種規定，從繼承開始時起算，如我國臺灣地區“民法典”第 1156 條規定：“為限定之繼承者，應于繼承開始時起，三個月內，開具遺產清冊呈報法院。前項三個月期限，法院應繼承人之申請，認為必要時，得延展之。”第二種規定，從知悉自己有繼承權時開始起算，如日本民法典第 915 條規定：“繼承人自知悉、自己有繼承開始事起三個月內，應做出單純承認，限定繼承或放棄的表示。”第三種規定，從遺產清冊制作完畢時起算，如法國民法典第 795 條規定：“繼承人得自繼承開始之日起 3 個月內提出清冊。此外，繼承人得在 40 天期限內考慮是承認還是放棄繼承，此期限，自為制作遺產清冊規定的 3 個月期限屆滿之日起開始計算。”

限定繼承法定期間從繼承開始時起算和從繼承人知悉其有繼承權時起算，二者孰優孰劣?從理論上講，該法定期間從知悉之日起算，對繼承人較為有利。如果從繼承開始時起算限定繼承的期間，則繼承人可能不知繼承已經開始而因期間屆滿而喪失限定繼承的選擇權，似有不妥。同時規定繼承人或利害關系人可以向法院申請延長，是否允許延長及延長的時間由法院決定，但不得超過法院規定的可延長的最長期限。限定繼承的表示必須在法定期間內做出，超過法定期間沒表示，則視為單純承認，這是各國一致的原則。

二、限定繼承的方式

限定繼承制度雖為保護繼承人而設定，但對于被繼承人的債權人影響極大，因此不能不規定其為一種要式行為。開具遺產清冊是一種主要方式。我國現行 1985 年繼承法以限定繼承為原則。繼承人只須在繼延展之。”遺產清冊是記載非專屬于被繼承人本身的一切權利義務的簿冊，亦即就遺產所編制的財產目錄之謂。遺產清冊的作用是確定被繼承人財產狀況，并據以確定繼承人對被繼承人債務的清償責任的界限。因此，遺產清冊的記載必須是忠實準確的，不得有虛假。

三、限定繼承的效力

（一）繼承人負有限責任

繼承人依法行使繼承選擇權，在法定期間內制作并提交忠實、準確的遺產清冊，做出選擇限定承認繼承的表示，便產生有限責任繼承的法律后果。有限責任繼承的主要后果是使被繼承人的財產與繼承人的財產相分離，具體來說，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繼承人僅以繼承所得遺產為限對被繼承人的債務和遺贈承擔清償責任，對于超過部分，繼承人可以拒絕清償。所謂繼承所得遺產，指遺產清冊上所記載的遺產，這就是遺產清冊的效力所在。（2）繼承人與被繼承人之間的債權債務等財產關系，除具有人身專屬性因被繼承人的死亡而消滅外，仍保持不變。繼承人對被繼承人享有的債權等財產權利得向遺產行使，對被繼承人所負債務應向遺產履行，不能因被繼承人的死亡而消滅或混同。（3）對于遺產，被繼承人的債權人較繼承人的債權人享有優先權。即被繼承人的遺產應首先用于清償被繼承人生前所欠債務和執行被繼承人的遺贈，只有全部清償了被繼承人的債務和遺贈以后，才可以用遺產清償繼承人的債務。

（二）財產的分離

限定繼承除了使繼承人僅以遺產為限承擔有限責任以外，還使繼承人的固有財產與遺產相分離。此種分離，一方面體現在遺產與繼承人固有財產的分離，即繼承人不得侵吞、隱匿或非法處分遺產，遺產債權人亦不得申請法院就繼承人的固有財產做出強制執行裁決，否則繼承人可以第三人身份提出異議；另一方面還體現在繼承人對于被繼承人的權利義務，不因繼承而消滅。如日本民法典第 925條規定：“繼承人表示限定繼承后，該繼承人對被繼承人的權利義務，視為不消滅。”

（三）共同繼承人的限定繼承的確定

共同繼承時，繼承人應如何確認限定繼承?對此，各國的規定不一。總的來說，有兩種不同的類型。一種主張共同繼承人中只要有一人做出限定承認表示，即對全體共同繼承人發生效力，如我國臺灣地區；另一種規定必須全體共同繼承人一致同意，才能做出限定承認，如日本和瑞士。日本民法典第 923 條規定，共同繼承時，限定承認繼承只能由全體繼承人共同為之，只要有一人單純承認繼承，其他繼承人便不得限定承認，而只能為單純承認或放棄繼承。我們認為，這一類型的規定更有利于保護繼承人的利益。因為有人選擇限定承認時，一般來說被繼承人的財產狀況不佳，限定承認產生有限責任繼承的法律后果，可以保證繼承人的固有財產不因繼承而受到損害。相反的立法要求限定承認必須共同繼承人一致同意，因個別繼承人的不同意而使全體共同繼承人承擔無限責任，是不合理的，而且還可能增加共同繼承人之間的矛盾。因此，筆者認為，在立法上采取只要有一個繼承人做出限定承認的表示，即對全體共同繼承人發生效力的主張較為科學。

（作者單位：中國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