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里的天堂故事

赴美國夏威夷的定期直飛航班將于今年8月9日首次開通，除了陽光、海灘、美女，夏威夷還有什么值得探究的風情？

在電影《第五元素》中，主人公來到了天堂，機艙一打開，外邊是穿著色彩明媚的瘦身長袍，頭戴鮮花的美女，手中托著紫色蘭花串成的花環，面帶微笑地迎上前歡迎飛機上走下來的客人。看著電影我在心里偷笑，這就是天堂？難怪每次有朋友聽說我在夏威夷生活過4年，羨慕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原來對于不少人來說，夏威夷就是休憩的天堂。

天堂里的生活是什么樣呢？

彩虹之島

十四歲那年我第一次出國，就很幸運地來到了夏威夷的首府檀香山（火奴魯魯）。當飛機緩緩降落，一個色彩斑斕的世界呈現在我眼前。

在陽光的照射下，海水不是藍色的，而是一種恬靜的綠，綠色從岸邊向海洋的深處漸漸變深。陸地的方向，細膩的沙灘漸漸被草坪取代，與北京稀疏潦草、露著土地的草坪不同，這里的草地厚實質密，毫無雜質。

在草坪與沙灘的漸變地帶往往矗立著一排椰子樹。另一種不知名的，頂著白色五瓣花的樹也是夏威夷常見的風景。草地與樹木的背景，是高矮錯落的現代公寓樓。由于土地的限制，檀香山的新樓并不多，建筑物多是半舊的灰白與土黃，更是襯托出海天花木的鮮艷明媚。

再遠一層，是不太高的線條圓潤的山丘，綠蔥蔥，不見一絲土石的底色。如果剛好下過一場太陽雨，山丘之間多半還會掛著一彎彩虹。由于山丘地形的阻隔，東邊日出西邊雨是夏威夷的常態，彩虹也就一日幾現而不覺稀奇了。夏威夷也就成為了美國的“彩虹之州”，連汽車牌照上邊都有一道彩虹標志。

當地人的生活節奏很慢，有如此美景相伴，誰舍得匆匆忙忙錯過了路邊的風景？每天一早，夏威夷人從容地上班。雖然也有堵車，但是小小的海島之上，從南到北、從西到東畢竟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雖然作為旅游景點，夏威夷有大量的特色酒吧和餐廳，但夏威夷人最鐘情的下班后的業余活動，常常是在海邊游泳或者沿著海岸慢跑或散步。著名的維基基海灘游客云集，北岸白沙灘吸引了眾多沖浪愛好者，但當地居民更喜歡在市中心的神奇島消磨一天的時光。

火山女神

別被這種恬靜悠閑的景色誤導，以為夏威夷就是一味的柔美安逸。夏威夷是火山群島。海底的火山洶涌的噴發，火山灰與巖漿的沉積層層堆積，最終形成了一塊一塊的小島。在每個島嶼上，現在都還留有火山的遺跡。檀香山著名的景點鉆石山就是一座死火山，雖然億萬年的風化已經使巖漿沉積變得草木蔥郁，但狀如鉆石的火山口還是透露了它最初的歷史。海洋與烈火的交融之地，柔美的外表下自然有它壯懷激烈的一面。

從檀香山坐飛機大約半小時就能到達夏威夷本島，這里有夏威夷群島里唯一一座——也是世界最大的——活火山，近200年來噴發過35次。由于夏威夷島是群島中體積最大的島嶼，當地人都稱之為“大島”。這里還保留著最原始的火山地貌。

從大島東部的城市希洛（Helo）向腹地驅車前進，兩邊風景漸漸變化。都市風情漸漸被大片農田取代，與首府城市所在的洼胡島（Oahu）不同，農業依舊占據著大島的重要位置，夏威夷果和夏威夷咖啡都是這里的特產。遠離城市之后，居民密度也大大減小，一片片農田里只是間或有小型的村落，沒有幾戶人家。每家人的院子里都種著芒果和木瓜，有些人家把自產的水果擺在院門口，過路客人看著扔下幾塊錢就可以拿走幾個大芒果或者木瓜解饞解渴。

越接近火山地區，植被就越發稀少，進入到巖漿流經的范圍之后，就是真正的一片荒蕪了。在巖漿冷卻之后會結成堅硬的殼，上邊寸草不生。在茫茫的火山巖上，偶爾立著幾棵沒有被燃盡的樹干，燒成了焦黑色，空氣里彌漫著濃濃的硫磺味。誰能想到柔媚的夏威夷竟是從如此的荒涼悲愴里走來的呢？

然而，夏威夷畢竟是溫柔的，就連火山噴發也沒有龐貝火山那種暴虐。雖然也伴隨著地震，但毛那羅亞火山的噴發是細膩溫柔的，巖漿從火山頂噴出，緩緩順著山體蔓延。攝影愛好者居然還有時間在遠處拍攝熔巖流動的奇景。現在山頂的天文臺里還保留著1959年火山噴發時候的照片。

所以在夏威夷人的想象里，火山并非兇神惡煞而是一位頭戴花環身著草裙的美麗女神。女神的巨幅畫像放在4000多米高的天文臺的入口，美麗妖嬈而不是莊嚴，她既是孕育了夏威夷的母親又是守衛著群島的戰神。沿著山麓下山，在火山與大海的交接處，火山女神和海神的斗爭正酣，火山的高溫遇到了海水的冰冷，水蒸汽硝煙般沖向天空。

波利尼西亞的微笑

在恬靜與蒼涼之間，夏威夷人頑強地生存。來到夏威夷，你的第一感覺就是親切，似乎滿大街的人都在向你微笑。但是夏威夷并不是憑空掉下來的“天堂”，有史以來的種種磨難都在夏威夷留下了一道道的印記。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夏威夷是一串荒蠻的島嶼，被善于航海的西方人發現，從此走向了文明之路。其實夏威夷群島的原住民是太平洋里的波利尼西亞人，早在西方人來到之前就創造了以農業為基礎的文明社會。

當時每個海島都是一個獨立的王國，夏威夷本島因為地廣人多資源豐富國勢強盛，一直心存吞并其他諸島的野心。庫克船長的到來帶來了歐洲的火藥，加速了大島國王卡美哈美哈的統一之路，使他在1795年成為了一統夏威夷群島的第一位皇帝。現在洼胡島上還保留著統一之戰的古戰場。

卡美哈美哈家族自知無力與西方世界抗衡，曾經遠赴英國期望成為屬民以求保存自己，沒想到英王沒有在意太平洋上幾塊小島，夏威夷最終落入美國的勢力范圍，并在美國商人的幫助下發動了革命。女皇被推翻，但夏威夷并沒有成為主權國家，而是成為了美國在太平洋上的殖民地，只有一座規模不大的皇宮留在檀香山市內。

西方人的到來帶來了大規模的傳染病，夏威夷人的天堂開始坍塌。大量土地落入了美國商人手中，淪為甘蔗園、咖啡園和菠蘿田里的勞動力的夏威夷男人，在疾病與勞作的重壓下大批死去。另一個族裔被當做勞動力引入夏威夷——華工。

不能攜帶家眷的中國工人和失去丈夫的夏威夷女人重新組建了家庭，現在從很多夏威夷人的由中國姓和夏威夷姓拼接而成的姓氏里可以看出他們的中國血統。跟隨著華工的腳步，日本、朝鮮、菲律賓等地的工人也紛紛涌入。夏威夷恐怕是美國混血混得最徹底的州，白人成為不過半數的少數族裔，單看夏威夷人的臉孔你實在很難看出他們的血統族裔。

每個民族的習慣和文化都融入到夏威夷的日常生活里。夏威夷人的印花棉布長裙和襯衫成為夏威夷居民出席正式場合的不二之選，日本的壽司、韓國的烤肉、越南的米粉、中國的點心都是夏威夷人餐桌上的日常飲食。

而呼啦舞更成為所有夏威夷人的最愛，不分族裔，家長們都愿意送自己的小孩子去學習呼啦舞。外人常以為呼啦只是身材火辣的女孩穿著草裙、扣著椰子殼的性感熱舞，其實呼啦是不分男女老少的舞蹈，舞者規律地擺動胯部，上肢隨著音樂翩翩舞動，同時唱著夏威夷語的歌曲，面帶親和的微笑，款款訴說著關于“天堂”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