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計算機已經是我們工作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計算機要完成我們所要求其完成的工作任務必須為其安裝一定的軟件。隨著我國知識產權保護意識的提高,不少單位和個人購買正版軟件進行使用。通常來講,一個軟件只能被安裝在一臺計算機上。但由于有些單位和個人需要在多個機器上安裝同一軟件,因此,許多軟件提供商,例如微軟公司,會向用戶提供一份開放式許可協議,允許其將同一軟件安裝在不同的計算機上。于是,有人便打起了這樣的算盤,先購得部分正版軟件,取得開放式許可協議,然后修改許可安裝的數量或增加許可軟件,再向他人出售。
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法院曾經審理過這樣一起刑事案件。被告人徐某和姜某得知英特兒營養乳品有限公司需要購買微軟公司的“Windows XP”等7款軟件,于是合謀,先購買了若干套“Windows XP”軟件,由此取得了微軟公司的開放式許可協議,然后自行再該份許可協議上添加了微軟“Office”等6款軟件,轉手銷售給了英特兒營養乳品有限公司。由于該公司之前曾購買過上述7款軟件,取得過該些軟件的正版光盤。而我們知道如果不考慮著作權保護因素,一套光盤實際上可以被安裝無數次。因此通常面對購買較多數量的公司客戶,微軟會采用開放式許可協議的方式銷售軟件,只在協議中載明許可數量而無需提供該些數量的軟件光盤。例如客戶購買200套“Windows XP”軟件,微軟公司會提供一份載明許可其安裝200套該軟件的許可協議,而僅向其提供一套或幾套安裝光盤。在這種情況下,英特兒營養乳品有限公司公司在取得徐某等篡改的許可協議后,便按照慣例利用其之前已經取得的軟件安裝光盤,在公司電腦上安裝了該些數量的7款軟件。后微軟公司發現英特兒營養乳品有限公司并沒有購買如此數量的軟件,與該公司聯系后,發現了徐某、姜某的行為,于是向公安局報案。經查明,徐某、姜某通過上述行為共非法獲利人民幣近30萬元。兩人被提起公訴。
對于該案如何定罪,存在兩種觀點:一是兩人非法篡改軟件的行為是對權利人著作權的侵犯,構成了侵犯著作權罪;二是兩人收取了英特兒營養乳品有限公司的正版軟件購買款,卻未向其提供對價的許可協議,因此構成詐騙罪。法院最終按照前一種觀點對兩人進行了定罪。
計算機軟件是著作權保護的客體之一,但與文字作品等其他作品種類相比,具有特殊性。一般來說,著作權保護的是文學藝術產權,通常不涉及工業領域,而計算機軟件包括程序和文檔,涉及的是信息技術,而不是文化創作成果。它是一種以在計算機上應用為目的的特殊作品,具有很強的實用功能,并以實用為主要目的,對于企業用戶而言,它可以提高工效幾十倍。雖然世界上大多數國家以及Trips協議都將其作為文字作品進行保護。但考慮到其特殊性,我國將其作為一種特殊的著作權保護客體,通過國務院另行制定《計算機軟件保護條例》來對其進行保護。
計算機軟件與著作權的其他客體一樣,都具有可復制性。知識產權之所以能夠成為一種財產權,是因為其“被利用后,能夠體現在一定產品、作品或其他物品的復制活動上”,也就是說它具有可復制性。不同的知識產權客體,其可復制性強弱差異很大。同樣作為著作權的保護對象,建筑作品復制成本極高,而文字作品便相對低很多。而且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復制手段也在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任何能夠以二維形式存在的作品均可被數字化,并以數字形式儲存和使用。對于數字化存儲是否是一種復制,早已達成共識。無論在計算機硬盤中的保存、在光盤上的刻錄,還是在上網瀏覽過程中的緩存等均被認為是一種復制。因此,將一篇文章或圖片保存到電腦上,以及通過網絡在線觀看電影等均是一種復制行為。
計算機軟件的可復制性特征直接決定著其功能的實現。計算機軟件只能通過在計算機上安裝運行才能實現其功能。目前來說,安裝的介質大多是光盤。這是計算機軟件的復制品。用戶要使用某一軟件,通常需要向權利人購買正版軟件光盤。根據計算機軟件保護條例的規定,如果沒有另外約定,一款軟件只能被安裝在一臺計算機上,復制品所有人為樂防止復制品損壞,可以制作備份,但僅有權將該軟件安裝在一臺計算機上運行。如要在其他電腦上使用該軟件,應當另行購買或另行取得軟件著作權人的許可。將復制品進行轉讓時,也應當將計算機中原先已經安裝的軟件卸載。
有些企業或機構用戶需要在多臺計算機上安裝軟件,軟件著作權人有時會通過發放開放式許可協議的方式進行授權。著作權人向用戶提供一套或幾套安裝介質及序列號,許可其在協議所載明數量的計算機上進行批量安裝。這些許可協議的效力等同于用戶購買了該些數量的正版軟件光盤。如果未經權利人許可篡改軟件許可協議,違法所得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應當認定構成侵犯著作權罪。
我國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列舉了四種侵犯著作權罪的犯罪行為方式,其中涉及計算機軟件的是其第(一)項的規定:未經著作權人許可,復制發行其文字作品、音樂、電影、電視、錄像作品、計算機軟件及其他作品的。從該規定來看,要構成侵犯著作權罪,客觀方面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未經著作權人許可;二是事實了復制或發行他人作品的行為。2004年12月22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下文簡稱“解釋(一)”)第十一條規定,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規定的“未經著作權人許可”,是指沒有得到著作權人授權或者偽造、涂改著作權人授權許可文件或者超出授權許可范圍的情形。2007年4月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二)》(下文簡稱“解釋(二)”)第二條規定,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侵犯著作權罪中的“復制發行”,包括復制、發行或者既復制又發行的行為。
計算機軟件的發行和銷售實際上是著作權人允許他人對軟件進行安裝并使用的許可行為。如果通過合法途徑取得開放式許可協議,而為了牟取非法利益,未經權利人許可,篡改該協議中的安裝套數或者在原先載明的軟件中添加其他軟件,都屬于“沒有得到著作權人授權或者偽造、涂改著作權人授權許可文件或者超出授權許可范圍的超過授權許可范圍”的情形,可以根據《解釋一》第十一條的規定認定為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規定的“未經著作權人許可”。
根據我國《計算機軟件保護條例》的規定,復制是指將軟件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發行是指以出售或者贈與方式向公眾提供軟件的原件或者復制件。從該規定的字面表述來看,偽造、篡改計算機軟件許可協議并沒有直接復制這些軟件或將復制件提供給他人,似乎不應當納入“復制發行”的范疇,因此本案所涉行為不應當認定為構成侵犯著作權罪。但該觀點忽視了計算機軟件這一特殊著作權保護客體的特殊性。對于計算機軟件來說,其發行和銷售實際上就是軟件著作權人允許他人對軟件進行安裝并且使用的許可。同時,計算機軟件具有很強的復制性,且在當今條件下復制成本極低。復制件即安裝介質的提供與否,意義并不大。判斷軟件是否正版,即是否有合法授權,常常以是否取得了代表著作權人許可的安裝序列號(也稱為“安裝型注冊碼”)為標準。一般來講,具有合法的安裝序列號是有權復制發行的標志。因此,如果行為人能夠提供安裝條件,或向行為人購買許可協議的第三人本身就有安裝介質,具備了安裝的條件,行為人無需再提供軟件復制件,復制行為均應視為由行為人完成。向他人提供虛假的授權文件并非法安裝序列號,使他人得以復制、使用軟件的,應當屬于未經著作權人許可的復制發行行為,如果違法所得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應當認定為侵犯著作權罪,并根據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的規定予以處罰。
(責任編輯:郭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