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

2011-12-31 00:00:00劉珊

教育界·上旬 2011年19期

【摘要】檢察官職業倫理有別于其他法律職業倫理。我國雖然已實施檢察官職業道德規范，但在諸多方面仍存在缺陷，有待進一步改進。存在這些問題既有觀念上的原因，也有制度上的因素。加強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必須提高檢察官準入門檻，建立職業保障機制；加強檢察官職業倫理教育；建立有效的懲戒制度；理清檢察官職業倫理與法律的界限。

【關鍵詞】檢察官職業倫理構建

一、檢察官職業倫理概述

檢察官作為行使公訴權和法律監督權的司法人員，擔負著維護司法公正和國家法治尊嚴的重要職責，具有特殊的職業倫理要求。檢察官職業倫理是關于檢察權的權力約束與保障機制，加強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實質上是加強檢察權倫理建設，這是政治文明發展中的應有之義。

通常認為司法“職業道德”的概念比司法“職業倫理”在內涵上要廣泛。前者包括法律人的職業行為規范、道德品質以及調整法律工作中社會關系的道德規范。[2]檢察官職業倫理不同于檢察官職業道德。檢察官職業倫理是對全體檢察官的共同道德要求，是通過外在的規則指引的他律機制；檢察官職業道德是檢察官個人的職業道德修養，是主要依靠個人內心信念約束的自律機制。檢察官職業倫理構成檢察官職業道德的底線，是對檢察官普遍的、一般的、最低的道德要求，是檢察官必須遵守的道德規范。本文論及的檢察官職業倫理是指檢察官在行使檢察權、履行檢察職能的過程中，必須遵守的倫理規范或行為準則，以及檢察官在執業中養成的司法倫理觀念和基于這些觀念形成的職業習慣。與其他的法律職業倫理相比，檢察官職業倫理具有更大的責任性、更特殊的示范性、更大的強制性。[2]

我國的檢察制度起步較晚。建國后，我國雖然建立了檢察官制度，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檢察官職業倫理未提到議事日程。199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檢察官法》的頒布，為我國檢察官職業倫理構建確立了新的基調。2002年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了《檢察官職業道德規范》，闡明了檢察官職業道德建設的主要內容，體現了社會主義檢察制度的本質要求。

二、當下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存在的問題

（一）角色定位沖突，檢察官職業倫理與公務員職業倫理的矛盾

2006年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務員法》將檢察官納入到公務員的范疇，在很大程度上忽視了檢察官職業的專門性。一方面，檢察官是國家公務員，要服從黨和政府的領導，執行黨和政府的方針政策；另一方面，檢察官作為司法人員，只能依據法律行使職權。司法絕不允許檢察官根據案件的性質和政治性來改變判斷的標準，這使得檢察官在行使職權中左右為難。

（二）《檢察官職業道德規范》本身存在的問題

2002年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的《檢察官職業道德規范》（以下簡稱《規范》），概括了檢察官職業倫理的基本要求“忠誠、公正、清廉、嚴明”。縱觀八字箴言，《規范》最大的不足是內容及體系不完整：（1）缺乏保障檢察官作為司法工作者的地位和執法條件的規范，包括履行檢察官職責時的人身安全保護、服務條件保障和職業保障等。（2）缺乏保證公共利益，適當考慮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的立場的規范。（3）沒有保守職業秘密要求的規定。（4）沒有檢察官拒絕使用非法證據，并對責任者繩之以法的強行性規定。此外，《規范》還存在缺乏可操作性、缺乏制裁措施、作為監督機構沒有被監督體制等問題。

（三）職業準入門檻低，缺乏科學、規范的遴選與晉升機制

《檢察官法》頒布之前，我國在檢察官遴選上缺乏明確的標準。檢察官的來源包括社會公開招干、復原轉業軍人以及大專院校法律專業的畢業生。這些年推行統一司法考試，檢察官職業的準入門檻逐年增高。按照《檢察官法》的規定，高等院校的法律本科畢業生和非法律專業本科畢業生只需工作兩年即具備了擔任檢察官的資格。與許多國家相比，我國的檢察官任職條件仍然很低。

三、我國檢察官職業倫理存在問題的原因

（一）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觀念落后

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忽視，理論研究滯后。檢察官職業倫理的培養更多的是以思想政治教育的形式出現，是上級領導下級的教育活動。總體上，還存在著“重他律、輕自律”的問題，過于依賴于黨的思想工作和外在的行政監督，忽視了檢察官職業群體的自律和職業良心，很難達到啟發思想、提高認識的效果。

（二）缺乏切實有效的司法獨立保障機制

我國法律強調的是檢察機關作為整體意義上的司法獨立，而不是檢察官個人獨立。但這種整體獨立性尚不充分，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受地方黨委的影響；二是經費的不足且受地方政府的控制。[3]此外，檢察官行使職權也受到內部制約，主要來自于本院和上級檢察院的領導和檢察委員會的決定。現代各國普遍確立“檢察一體化”原則，即全體檢察官在法律上被看成是同一個人，檢察官的活動在全國作為一個整體活動，檢察機關具有不可分性質。[4]但檢察活動是非常主觀性的行為，檢察官在執法中需要保持一定的獨立性，作出公正、理性的決定。

（三）檢察官職業化程度低下

在我國，檢察官長期被混同為一般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強調其行政性，忽視其技術性和專業性。檢察官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職業共同體，缺乏共同的文化背景和職業認同感，其職業倫理也尚處于形成階段。現有的檢察官來源復雜，專業水平參差不齊，缺乏專業的教育和培訓，工資福利待遇與普通公務員沒有什么區別，形成檢察官職業大眾化的現狀。檢察官受職業倫理的約束不明顯，更多的是受到大眾倫理的調控。

有學者指出俄羅斯司法改革陷入一種惡性循環。制度不獨立會導致司法腐敗，司法腐敗就不可能有審判公正，審判不公正需要社會和來自行政權和立法權方面對司法權力的監督，而過多的監督會失去司法獨立，不獨立又會使制度改革目標落空，從而無法鏟除腐敗。[5]司法不獨立和檢察官職業化程度低是檢察官腐敗的主要根源。要解決這個問題，首先要從制度上保證司法獨立，只有檢察官的地位和待遇得到保障，才能提高準入門檻吸收社會精英，才能提高檢察官整體素質及職業倫理水平，才能有效地減少司法腐敗。

四、當代中國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的設想

（一）提高準入門檻，建立檢察官職業保障機制

相對于法治發展成熟的國家，我國檢察官任職門檻低，突出表現在司法實踐經驗及任職年限上差距太大。為彌補法學教育實踐教學的不足，我國應加強檢察官任職前的職業培訓。在各地檢察官學院設立專門的培訓機構，規定通過司法考試擬進入檢察系統的人員，必須要參加專門的檢察官職業培訓。培訓后經過一定年限（筆者認為需要兩年）的檢察機關和律師事務所實習，并通過全國統一的檢察官資格考試，才有資格被任命為檢察官。

美國學者普郎克認為，司法獨立乃是指“制度性的獨立”，即需要靠一系列制度予以保障和落實。他認為，這些制度應包括法官、檢察官等人員的終身制和退休制、固定和充足的收入、任職資格的要求、有限的司法豁免。[6]筆者認為，當務之急應從身份保障和經濟保障這兩方面建立我國檢察官職業保障機制。

1.在身份保障上建立檢察官終身制

我國檢察官既沒有實行終身制，也沒有任期規定，這種任命方式不利于保障檢察官的地位。筆者認為，應通過修改《檢察官法》，確立檢察官終身制。實行終身制有利于排除地方干擾，保證檢察官身份榮譽地位，不必擔心無故免職的威脅，敢于按照自己的理性判斷做出公正合理的決定。

2.在經濟保障上建立高薪養廉制度

世界上許多國家為檢察官提供了經濟保障，實行高薪養廉。美國在檢察官的工資方面強調，檢察官的報酬應與其負擔的重大職責相稱，在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檢察官的收入應比得上執業律師。[7]有學者對高薪養廉質疑，認為高薪與檢察官廉潔之間的關系是建立在性惡論的基礎上的，低薪的檢察官也可以是廉潔的。[8]誠然高薪與廉潔并非存在必然的關系，高薪只是促進廉潔的手段之一，但我們不能否認高薪對促進廉潔的作用。其有效性受社會經濟發展水平、檢察官自身道德素質、社會公眾對這一制度的認可等因素的制約。筆者認為，我國要建立檢察官高薪制，必須提高檢察官準入門檻，使其成為真正的社會精英。

（二）加強檢察官職業倫理教育

1.在法學院開設法律職業倫理課程

筆者建議教育部在法學本科教學培養計劃中，將法律職業倫理列入必修的專業核心課程中。在教學方法上，注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采用講解、問題討論、模擬法庭、邀請實踐部門嘉賓開設講座等靈活多變的方式進行。美國法學院的“診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已成為當今世界法學教學與改革的一種趨勢，值得我們借鑒。

2.建立科學、規范的檢察官職業倫理教育制度

我國必須要建立規范、科學的檢察官職業倫理培訓制度。由國家財政保證經費支出，各地檢察官學院擔任主要的培訓任務，定期組織當地檢察官進行職業倫理教育。

（三）完善監督機制，建立有效的懲戒制度

我國應建立尺度合適的外部監督機制，從制度上賦予當事人、人民群眾及媒體適當的監督權，規定舉報的受理程序，保證監督渠道的暢通。此外，我國應設置專門的懲戒機構，并規定詳細的懲戒程序和懲戒方式。并允許檢察官參與懲戒質詢過程，賦予檢察官為自己辯護的權利，以及請求復核的權利。

當前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中，人們過多強調制度構建的重要性，忽略了檢察官自律和自身的職業良心，忽視檢察官職業榮譽和文化素質的培養。通過檢察官個體的體會和領悟，提高檢察官職業倫理意識，鍛煉其道德情感、道德意志，是推動我國法治進步，完善檢察官職業倫理建設的根本途徑。

【參考文獻】

［1］孫笑俠等著. 法律人之治——法律職業的中國思考. 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5.128.

［2］李衛平.檢察官職業道德的幾個問題. 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5 （5）.

［3］張智輝，楊誠. 檢察官作用與準則比較研究. 中國檢察出版社，2002: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