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種子可以改變一個世界,一個品種可以造福一個民族。”這是河南省鶴壁市農科院院長,著名玉米育種專家程相文在自己工作筆記扉頁寫著的一句話,這可能就是這個古稀老人跨越世紀的夢想,也是他幾十年如一日堅定不移培育優良玉米品種的信念和力量源泉。
1964年10月,大學畢業不久的程相文來到河南浚縣原種場從事玉米雜交種繁育工作。這個地方,他一待就是一輩子;這項工作,他一干就是四十多年。程相文常說,“我這一輩子,只干了一件我喜歡干的事,就是為農民選育能多打些糧食的玉米種子,沒啥了不起的”。是的,對于這位74歲高齡的老人來說,玉米育種事業幾乎成了他生命的全部,伴隨著他跨過一個世紀,伴隨著他從韶華到白頭。
育種工作涉及遺傳、土壤、氣象、栽培等多個學科。選育一個玉米品種,往往需要很多玉米材料通過成千上萬次的組合、鑒定、雜交。為縮短育種周期,加快育種進程。從1964年開始,程相文每年都要到南方繁育玉米種子。育種的試驗田就在海南省三亞市崖城鎮黎族區。當時海南的農村沒有電,沒有自來水。程相文借住在老鄉家里,白天下地工作,晚上對著煤油燈閱讀科技資料,統計育種數據。
在海南育種的第一年,程相文培育的8畝玉米種苗,先是遇到大旱,眼看8畝地里已經有半人多高的種苗就要枯死,一向對待玉米像自己孩子的他心急如焚,馬上擔起水桶挑水抗旱,挑一趟水來回4里地,程相文一口氣整整挑14天。渴了,就喝口涼水;餓了,就啃口干糧;肩上磨出了血、腳上磨起了泡,他全然不顧,只管挑水,好不容易才緩解了種苗的干旱之情。然而,天有不測風云,還沒等他松口氣,又下了一場暴雨,把種苗全淹了,面對著這場天災,程相文沒有怨天尤人,他挽起褲腿,一盆盆從田地里往外舀水,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也顧不上歇歇,這又一連舀了7天水,才算保住了玉米苗。
程相文從事育種工作48年,在海南的種子田里度過了46個春節。孤獨、寂寞、饑餓、炎熱、蚊蟲叮咬都沒有動搖過他對玉米育種事業的執著。對程相文來說,生活條件上的艱苦從來都不足掛齒,唯有對于家庭和親情的虧欠,使他每次想起,都會產生深深的愧疚。
從1959年結婚到1985年兩口子結束兩地分居,26年間他在家的日子“加起來不到1年”。1985年之后,每年也有一半時間出差在外。1987年父母過世和2007年愛人過世的時候,他都在異鄉的玉米地里。玉米葉子沙沙作響,像是通了人性,化作最溫存的慰藉。
“父親的一生幾乎都在玉米地里度過,家里天大的事比起玉米地也是芝麻般的小事。他總說,他一天都離不開他的玉米,只要農民能增收,就是拋家舍口也值得。”說起父親,程相文的大女兒程新建五味雜陳。父親的形象在她心目中既陌生又親切,既高大偉岸又難以理解。“母親去世后,我和父親漫步在玉米試驗田,父親愧疚地說‘新建啊,你爸這一生在你爺爺奶奶面前不是個好兒子,在你媽面前不是個好丈夫,在你們面前更不是一位稱職的好父親。我欠你們的真是太多太多!’。”
提起這些,程相文總是嘆自己沒本事,顧不得兩頭,只能把一件事做好,“盡忠不盡孝,盡孝不盡忠,我已經對不起家人了,不能再對不起等種子下地的老農們。”
多少年來,程相文憑著一絲不茍、精益求精的科學精神和堅強的毅力,用自己的智慧、心血、汗水,孕育成一個又一個玉米新品種。70年代,他選育的浚單5號紅遍大江南北。21世紀更是程相文收獲的季節,他選育的浚單18,經1998年至2001年參加國家和省級玉米試驗,連續4年產量第一。他選育的浚單20,2000年至2002年連續三年參加國家黃淮海夏玉米試驗,產量獲得三連冠。
程相文始終站在玉米育種和高產攻關科研領域的前沿,孜孜不倦,鍥而不舍,積極推進種質資源創新,逐步提高新品種的抗病性、抗逆性和廣適性,從常規育種發展到航天育種、分子育種等現代化育種手段,注重與國內外先進技術接軌,帶領科研團隊培育出十余個國家和省審定玉米品種,首創世界夏玉米15畝、百畝、1萬畝、3萬畝同面積單產最高紀錄。他主持承擔的國家星火計劃、國家“863”計劃、國家農業成果轉化資金項目、河南省重大科技專項、國家糧食豐產科技工程和河南省萬畝糧食高產創建工作,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