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是個舊式文人,寫了一手好書法,文革時期上海書法名家胡問遂下放上海浦東,因為這個緣故父親認識了他。父親學醫出生,在青島讀書時因病半途輟學,有這么一個情結,父親就極為關注我們孩子的教育,我是家中孩子唯一的男性而且是老小,父親不寵,但把家中所有的資源給了我!胡先生見我也是甚喜歡,小時我長得乖而且嘴甜,老先生每次都會提醒父親好好培養我,父親像那個魯迅筆下的潤土的父親一般用他全部的心血編制成了希望的項圈戴在了我的項上!
五歲的時候父親帶我練書法,弄得跟個小天才似的,不過我內心仇視書法,因為它剝奪了我作為孩子最大的自由和時間,冬天手長凍瘡夏季腿上蚊子咬得慘不忍睹,我開始叛逆和反抗,我不明白為何其他小朋友可以無憂無慮的玩我卻不能,父親說他希望我將來能和他們不一樣,將來能夠不必象他們父輩那樣艱難,而是過上好日子!
夏季的時節他會一大清早把我們姐弟三人紛紛搖醒跑步。冬天的夜里準備一桶水放在屋外早晨用物件把冰層敲碎讓我用冷水洗臉。因為小時候我比較多病,那時大家都窮,增加體質的方法比較不通人情,只是現在想來父親的教育方法還很前衛!使我受益終身!
書法教育的失敗也使我父親開始反思他的教育方式,他開始覺得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所以當我對于繪畫產生興趣的時候他不再那么強迫的發表自己的觀點,而且以表揚鼓勵為主,我覺得父親完全是個藝術家,敏感而細膩,母親倒是象個實干家,神經較粗!也是我覺得他們這種搭配較好,要不還不在一起炸了窩!我記得我的第一張臨摹畫居然是母親教的,她的方法就是用尺子量,所以后來在美院讀書時有位自信的先生總是拿卡尺給我們測量雕塑時我總會暗笑!
幸好后來母親沒再繼續這種科學法則,要不到今天我可能在為開發商測量土地。父親要巧妙得多而且頗有想象力,不過他的急迫有時掩飾不住,有一天我終于和他翻了,把所有畫過的畫扔入灶間,我在彷徨中等待一頓不由分說的打罵!父親很少揍我,不過這次大約事情鬧大了大家都下不了臺階了,姐姐們紛紛躲開怕禍及他們,我決定向父親攤牌放棄畫畫!父親在灶間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柴火邊的那些畫稿,嘆了一口氣,默默地、細細地收拾起來裝入牛皮紙!我知道這些幼稚的畫稿今天一定在某處的牛皮紙內被我父親細細的收著!我相信在我父親驕傲之余會把它們翻出來。不過我也相信父親一定忘了這些是他從火中留下的紀念!
父愛如山!
祝天下的所有父親都身體健康,帶著所有美好的記憶與驕傲和天下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