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盛大宣布它風頭正盛的“bambook”(錦書)全線降價,用戶以499元就能將其收入囊中。在這波風潮中,漢王、紐曼等廠商也不甘落后,國內電子閱讀器市場一路邁入“500元”的低價時代。
“數字閱讀”早就不是新鮮名詞,傳統出版、紙質媒體在其沖擊下已經重創連連。國內的電子閱讀器開發商們不吝使出全身解數,以便在這塊蠻荒之地成為最成功的淘金者。與國外不同,他們往往將目光更多地投射到“硬件”領域,或以技術創新作為搶奪市場份額的籌碼,或者以相對低廉的價格吸引消費者,這固然是重要的營銷手段,但是未免有失偏頗。
早就有評論者指出,在“電子閱讀器”之役中,應該遵循“三步走”戰略,即“短期看終端,中期看平臺,長期看內容”。不難發現,現在市場還處于初級階段。決心打造“網絡迪士尼2.0”的盛大已經邁出了一小步:作為掌握豐富文字資源的煌煌帝國,它開設了“云中書城”,試圖形成與“bambook”的對接。這一舉動在國內尚屬首創。但是,撥開“浮云”見真相,不免讓人沮喪:它提供的書籍與其旗下各網絡文學網站的分類基本重合,作者和讀者的定位尚且停留在低齡層次,從而將其受眾范圍框定在一個凝固的區間。而且,“看書付費”的理念能否被用戶接受?“百度文庫”一役已經充分說明,我國網絡文學的讀者已長期習慣于笑納“免費的午餐”。雖然那場角逐過后,盛大已獲結果和道義上的勝利,但看各位作者在微博上至今沒有平息的數次聲討,“盜文”已是長期存在的不爭事實。鑒于“bambook”支持的文件皆是最普遍的電子格式,用戶何必又僅僅乞靈于“云中”?既然“云中”可有可無,“錦書”優勢又何在?開發商已經向媒體證實,499元的價格并不足以收回成本。短期推廣尚可支撐,如果沒有新的招式,常年充當“善財童子”在市場化語境之下只能是一個遙遠的神話。況且,選擇電子閱讀并不能得出使用電子閱讀器的結論,ipad引領了平板電腦的紀元,智能手機揮了揮衣袖,又帶走了一部分潛在的用戶。用戶和電子閱讀器既無“山盟”,又何托“錦書”?
上帝說,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用戶也是開發商們的上帝:因為紙質書的沉重與知識相對板結,數字化閱讀應運而生。但這并不說明開發商們只能充當用戶手中的提線木偶,況且,再精密的市場調查得出的“用戶群”都處于現在時。真正的商機都是培養出來而非被簡單發現的,數字閱讀的愛好者們通常是年輕人并不說明他們僅僅愛好淺層的“網絡文學”,傳統書籍乃至學術著作若被制作為電子格式,可以網羅更大的閱讀群體。而且,相對于網絡文學,用戶們更能接受這一類書籍的付費設定——只要把價格控制在合理的范圍之內。但是,這一設想最困難的繩結打在了敏感詞——“版權”之上,紙質書籍的創作者們往往對電子版的授權慎之又慎,多次下載的版權費用如何支付,國內尚且沒有成規可遵循,盛大各文學網站作者和平臺的“利潤分成”模式能否適用?一切還在探尋之中。
在研究國內的電子閱讀器市場時,亞馬遜的kindle常常被當做范本。僅僅在2010年一年,它便獲得了1000萬的銷售業績。亞馬遜以網絡售書起家,實現了從傳統到現代完美的一躍。與出版社們多年的精誠合作使它積攢了豐富的“人脈”,從而更容易獲得作者們的授權,能夠形成完美閉合的產業鏈。國內的網上書城在對壘之時,是否也愿意抽身進入這片“藍海”之中?電子閱讀器的未來走向,變數仍在醞釀。
曾有一位美國批評家將一本描述“從紙質書到電子書”變革的著作命名為《讀書的挽歌》,其中充斥了一位知識分子對前工業時代的深刻悼念。但閱讀一事,未曾也永遠不會消亡,更替的僅僅是手段和方式。羊皮卷、竹簡、布帛、紙張、電子閱讀器……承載的是亙古不易的人類對知識的渴望和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這一點,也同樣需要開發商們牢記——這才是“讀者”這一群體最普世的消費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