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余華的《活著》與《一個地主的死》的對比,無疑使人性的力量更為突
出,逐漸取代英雄主義和古典主義對小說的限制,使其更為人性化。
關鍵詞 余華 新歷史主義
中圖分類號:I045文獻標識
碼:A
Interpret Humanitarian Spirit of YU Hua's \"Be Alive\" and
\"Death of A Landlord \"From New Historicism
DAI Guimei
(Humanities School, Hu'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Xiangtan, Hu'nan
411201)
AbstractOn the contrast of \"To Live\"and\"The Death of A Landlord\",und
oubtedly the power of humanity becomes more prominent, gradually repla
ced the limitations of the novel from classicism and heroism, makes it
more humane.
Key wordsYu Hua; Humanitarian
《活著》和《一個地主的死》往往可以被看作是一個故事的兩種不同結局:一個
是平民化的,徐福貴在失去了一切親人后仍然頑強地活著;一個是“英雄式”的
,王香火死于民族大義。對比兩個不同人物的結局,不難看出余華在這一時期作
品的突出特色就是運用個人化的視野展示人生和歷史。
1 人“生”的意義——《活著》
《活著》的精神內涵仍然是中國傳統美學思想中的“圓滿”思想。全家人在一起
生活一直是福貴和他的家人所追求和向往的。道家思想中有“道生一,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萬物”的說法,小說最初的人物是福貴,之后由福貴引發出各種各
樣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人物,最后,小說又返回到只有福貴一人的結局。而此時的
福貴已經不再是那個牽著牛的普通農村老人,而是成為一種代表中國千千萬萬大
眾的符號,代表那些處于社會底層卻頑強生活的普通人。在這里,一個人的家庭
史反射出了千萬個家庭的辛酸流離史,也正是這些家庭和個人的歷史成為所謂的
“新歷史”。
2 人“死”的價值——《一個地主的死》
《一個地主的死》這部中篇小說的故事情節很簡單,王香火帶著日軍走到孤山,
命人拆了所有的橋梁將鬼子困在孤山,自己也犧牲了。他的父親因為兒子的死,
死于自家的糞缸中。如果是一篇紅色經典小說,香火的故事定會被萬人傳唱,而
余華卻是用調侃地語句來寫這個故事。尤其是香火的“遺言”,完全不符合他的
“英雄”形象:“爹啊,疼死我了。”在讀者習慣于看到英雄們高喊“為XX主義
(理想)而奮斗!”“同志們,沖啊!”之類的豪言壯語之時,再看到“爹啊,
疼死我了。”這種情緒化的語言的同時,還能夠將英雄的形象聯系到香火的身上
嗎?但,從他的作為上,讀者又完全可以將其劃歸到英雄的范疇。英雄的形象更
加平凡、普通,但在讀者的接受上,卻更為真實可信。
弗洛伊德人為人由生本能和死本能共同支配,人有絕地逢生的愿望,也有奉獻出
生命的氣魄。死的本能在文藝作品中往往被理解為崇高,這也是英雄的死為何讓
人感到是悲劇的原因。海德格爾對“死”這樣解釋:“死作為此在的終結乃是此
在最本己的、無所關聯的、確知的、而作為其本身則不確定的、不可逾越的可能
性。死,作為此在的終結存在,存在在這一存在者向其終結的存在之中。”死作
為生的反面,其體現出的人道精神在于人在不知會死于何時何故的條件下,仍然
不畏懼死亡的存在,能夠面對死亡帶來的恐懼與不確定性。香火“死”的價值在
于其個人的滿足,在他的此在世界中,他并非只身存在,而是存在于“大義”之
中。這就與福貴的“生”不同,福貴的生是個人化的。所以,英雄的死仍然不同
于平民的死。
3 詩人、讀者與英雄的人道主義觀
新歷史主義小說的特色往往被歸結于“中止判斷,懸擱起理性的先入之見和精神
建設、‘反對觀念的滲透和張揚、主張零度情感的介入,再現生活的原生質態,
還原生活’。”這就為新歷史主義小說的作者限定了創作的方向。而在《活著》
中,余華的個人情感無一不滲透在這部作品之中,他在《活著》的前言中寫道“
一位真正的作家永遠只為內心寫作,只有內心才會真實地告訴他,他的自私、他
的高尚是多么突出。內心讓他真實地了解自己,一旦了解了自己也就了解了世界
。”詩人(作者)在創作之時加入了自己的真情實感才使得作品中的人物更為生
動、真實,零度情感并不適用于人道主義的寫作,其本身就是違背“人”這一文
藝作品的永恒主題。在《一個地主的死》中,詩人的情感脈絡可以清晰地看出:
糞缸的情節貫穿文本的始終,老地主因為兒子的死和對生活的絕望死于糞缸之中
。他“第一次”掉入糞缸中,也第一體會到失去兒子的切身之痛,他在朦朧中聽
到妻子年輕時叫著兒子回家……這一切都是地主心中尚存的對與美好家庭生活的
向往。歸根到底他只是一個父親、一個丈夫罷了。詩人為故事畫了一個句號,并
沒有將故事的情節打散,將血肉模糊的敘事呈現給讀者,而是還原給讀者一個清
晰的思路,這當然是詩人有意而為之,其目的就在于將自己的情感投入到故事中
,使之更加完整。
在小說的敘事中,韋勒克和沃倫認為:“一部小說表現的現實,即它對現實的幻
覺,它那使讀者產生一種仿佛在閱讀生活本身的效果,并不必然是,也不主要是
環境上的、細節上的或日常事務上的現實。”這與接受美學的觀點相似,即讀者
在閱讀文本時產生一種強烈的帶入感,將自己的情感融合在小說之中,與作者產
生思想上的共鳴。文本的接受者是生活在社會各界不同的人群,一部分讀者在小
說中讀到了家族的歷史;一部分人在小說中看到了自己的祖輩;一部分人看到了
家國天下;還有一部分人看到了人性之善與惡……一千個讀者眼中有一千個哈姆
萊特,無論《活著》還是《一個地主的死》,最讓讀者產生共鳴的則是福貴和香
火對待人生的態度,從而讓讀者產生對生與死,這個永遠困惑人內心的亙古難題
進行理性的思索。他們的故事,雖然不代表全部人的想法,但確實符合中國傳統
的人性觀點的。魯迅先生批判的民族劣根性,從《一個地主的死》中的孫喜和翻
譯官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出:市儈、順風倒、自私自利的民族劣根性融合在這些麻
木的中國人身上。而中國傳統的美德,任勞任怨、堅忍不拔、勤勞善良等也在二
喜、家珍、鳳霞等人的身上得以體現。人心的丑惡與善良在文本中交織出現,在
全面闡釋人性的角度上,《活著》更像是一部正氣歌,帶給人向上的力量。《一
個地主的死》則更多的反映出人心的冷漠與黑暗社會中人生活的麻木與困苦。
余華的小說《活著》和《一個地主的死》從一個新的角度向世人闡釋了人道主義
精神的存在價值。不論是《活著》關于“生”的主題還是《一個地主的死》關于
“死”的主題無一不在說明,“生”與“死”是人存在的兩個方面,各有其意義
和內涵。宏大敘事的解構和英雄人物的退場,是新歷史主義小說的一大特點,但
并不全面。余華的小說更多的是作家和讀者關于人生的思考,關于為何活著,為
何死去的哲學命題。
參考文獻
[1]讓-保羅·薩特.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M].周煦良,湯永寬,譯.上海:上海
世紀出版集團,2008:25.
[2]朱光潛.西方美學史[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55,56.
[3]馬丁·海德格爾.存在與時間[M].陳嘉映,王慶節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
書店,2006:297.
[4]陳旭光.“新寫實小說”終結兼及“后現代主義”在中國文學史中的命運[J
].小說評論,1994 (4).
[5]余華.活著[M].海口:南海出版社,1998:1.
[6]勒內·韋勒克,奧斯汀沃倫.文學理論[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5: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