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解放戰爭時期黨在哈爾濱開展的工人運動

摘要 本文結合解放哈爾濱的背景，介紹哈爾濱工業化程度比較高，經濟比較發達，工人階級在整個社會生產生活中的特殊地位，提出了以恢復城市生產生活，將工作重心放到群眾工作上來，支援前線戰爭為出發點的工人運動的探討。

關鍵詞 群眾工作 工人運動 工人階級

中圖分類號：d022文獻標識碼：A

The Party 's Workers' Movement in Harbin

in the Time of War of Liberation

NING Yulan

(Social Science Department， Hainan Political and Law Vocational College， Haikou， Hai'nan 571100)

AbstractBased on the background of Harbin liberation， this paper introduce Harbin industrial level， economics and the workers' status in the Time of War of Liberation，proposes to restore the city production and living， focus of work turn to the mass work， so as to support war frontline.

Key wordsmass work; workers' movement; working class

1946年4月，在蘇聯的協助下，共產黨以和平的方式接管了哈爾濱。面對千頭萬緒的城市工作，黨結合當時哈爾濱所處的特殊的歷史環境，依照中共中央的相關指示精神，提出將工作重心放到群眾工作上來，為各項工作奠定群眾基礎。相比較其他大城市而言，當時的哈爾濱工業化程度比較高，經濟比較發達，工人階級在整個社會的生產生活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開展工人運動成為哈市群眾工作的重點。黨以恢復城市生產生活，支援前線戰爭為出發點，開展了深入而富有成效的工人運動。

1 私營企業——分紅運動

當時哈爾濱的工商業，按照所有制性質來分，有公營與私營兩種，其中私營工商業比重比較大，因此工人運動首先在私營企業中展開。

最初，黨在工人店員中開展了反奸清算和增資運動，但這兩個工人運動都只是轟轟烈烈于一時，而不能持續深入的發展。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只強調工人店員和資本家之間的對立，而忽略了兩者之間的依存關系，運動中對資本家一味的斗爭，最終導致兩敗俱傷。因此在工人運動中，如何正確處理勞資關系，是黨領導工人運動深入發展的關鍵。1946年7月，中共哈爾濱市委和工會在解決老巴奪煙廠的勞資糾紛中，提出勞資兩利的分紅制政策，為陷入困境的工人運動指出了新方向。

老巴奪煙廠有職工300多人，是哈市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但由于原材料緊缺，1946年7月陷入生產困境。老巴奪煙廠出現的問題引起哈爾濱市政府的重視，劉成棟市長親往該廠進行處理，一方面要求廠方不要停業，說明政府在可能的情況下，盡量幫助該廠解決原料等問題；另一方面提出調整勞資關系，改善工人待遇。在市委的介入下，勞資雙方經過多次協商，最終制定了照顧雙方利益的分紅協議。具體內容為工廠以產品的5%作為工人紅利，改善工人生活，廠方不得任意開除工人；成立由工人組成的監察委員會，維持廠內秩序、勞動紀律，增加生產等。①

分紅制把工廠的效益與工人的個人利益緊密聯系起來，激發了工人的勞動熱情和工作積極性，生產效率大幅度提升，這讓資方對分紅制也深表認同。隨后在工作隊的組織與領導下，哈爾濱比較著名的私營工商業也相繼開始實行分紅制，取得了比較好的實際效果。為此，《東北日報》發表社論《工商業發展的新方向》，認為“勞資合作是發展工商業的先決條件，而保證勞資合作的唯一方法，就是實行合理的分紅。”并“希望以老巴奪、同記為典范，能夠把這一新方針的精神貫徹于全市工商業。”哈爾濱總工會經過研究確定，以分紅代替清算，與評定工資相結合，作為哈市工人、店員群眾運動的方向。隨后，在工會的領導下，各行各業工人、店員紛紛參加分紅運動。到1946年10月，分紅運動在哈爾濱普遍開展起來。

分紅運動之所以能成為哈市工人運動的主流，有以下幾個關鍵因素：首先，分紅運動使工人、店員參與企業利潤的分配，提高了工人經濟利益，調動了工人生產的積極性。其次，分紅運動改變了舊的勞資關系，不但使工人得到了人格上的平等，而且讓工人有機會參與工廠的管理和監督，提高了工人的社會地位。再有，分紅運動雖然減少了資本家的總收益，但保障了資本家仍有利可得，因此資本家對分紅運動比較能夠接受和認可。

對黨而言，在私營工廠企業中開展分紅運動，一方面使自身利益得到改善的工人、店員切身感受到了中共是自己利益的代表，從而擁護黨，積極響應黨的號召，發展生產，支援戰爭。據哈爾濱總工會統計：一年來哈市各行業工人店員勞軍捐款達一億兩千余萬元，勞軍物資未計算在內，占分紅總數的三分之一。②另一方面，以分紅運動為基礎，中共對工人、店員進行了初步的思想教育，并在工人店員中建立了工會組織。在哈爾濱，黨在半年的分紅運動中將全市三分之一的私營企業中的工人店員組織了起來，建立工會分會545處，③從而加強了黨對工人店員的領導，使得黨的方針政策能夠有效貫徹到工人店員中。可見，通過分紅運動，中共對私營企業中工人店員的動員工作收到良好的效果。

但隨著分紅運動的全面開展，問題也開始出現了。主要表現在運動中經濟主義思想膨脹。不少工作同志從農村工作經驗出發，提出“農民分地，工人分紅”的口號，忘記了勞資兩利的初衷，只片面的強調工人利益。而剛剛獲得解放的工人，只看到眼前利益，因此在分紅中容易提出過高的要求。

經濟主義思想的膨脹使得運動開始偏離了正確方向，打擊了私營工商業者的積極性，使城市的私營工商業出現嚴重萎縮，甚至倒閉。因此1947年10月，中共哈爾濱市委，認真檢查并糾正分紅運動中出現的錯誤偏向，指出以分紅為主、工資為輔的工人運動方針，是左傾冒險主義，違反發展生產、繁榮經濟、公私兼顧、勞資兩利的總原則，因此必須堅決糾正。鑒于分紅運動已將工人、店員廣泛動員起來，黨提出將工人運動的中心轉向生產運動上，在公私營工廠中組織軍工生產，發動增產立功運動。④自此，黨在私營企業中開展的工人運動逐步從政治經濟斗爭轉向恢復發展生產。

2 公營企業——勞模運動

哈爾濱公營企業雖然數量少，但是地位重要，它不僅關系到黨對戰爭物資的籌集，而且關系到整個城市生產生活的運轉。然而解放初期的北滿城市物資匱乏，經濟蕭條，許多工廠企業處于癱瘓和半癱瘓的狀態。黨接收這批企業之后，確立了依靠群眾管理企業、開展勞模運動，發展生產的方針。

與私營工商業中的工運相比，經濟利益刺激并不是中共調動工人生產積極性的主要手段。雖然當在公營企業中也適當增加了工人的工資，提高其待遇，但中共對公營企業工人的組織動員主要是通過提高工人的階級覺悟，使其樹立當家作主的思想而實現。

要樹立工人的主人翁意識，首先要給予工人主人翁地位和權利。黨以改變企業管理方式為突破口，由工人自己選舉代表，與黨代表、企業負責人一起組成工廠管理委員會。作為企業的領導機關，管理委員會對全廠有關生產計劃、工資調整、人事變動、制度改革等重大問題，有權做出決定。同時實行職工代表會議制，加強管理委員會與工人之間的溝通和聯系，一方面將管理委員會的決定和計劃傳達到工人群眾中去；另一方面將工人的要求與建議向上反映。⑤實踐證明，公營企業建立工廠管理委員會和實施職工代表會議制，改變了工人純雇傭的觀點，增強了工人群眾的主人翁責任感。工人們在生產中開始主動自覺地改進生產技術，提高勞動生產率。

在以民主管理方式提高工人生產積極性的同時，黨還對工人群眾開展思想教育。黨認識到，“工人階級只有是覺悟了的階級，才能成為完全可靠的力量。”“工人階級是最革命階級，也是建設新中國的基本力量，但并不是先天的馬克思主義者”，⑥必須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教育工人，使其認識到自己的革命地位和歷史使命。為此，在工會的組織下，通過辦訓練班、工人夜校、工人俱樂部等多種途徑和方式，黨對公營企業工人進行廣泛的思想教育工作，提高工人的文化水平和政治覺悟。

通過民主管理和思想教育，工人的主人翁意識增強，從而為勞模運動奠定了思想基礎和組織基礎。1946年10月，哈爾濱市總工會首次提出在公營企業中開展勞動英雄和模范工作者的運動，⑦在行政的多方動員組織以及積極分子的配合下，勞模運動在鐵路工廠、電車廠、汽車廠、發電廠和自來水廠等大型國營企業單位展開。鐵路工廠開展“廢鐵翻身，人人獻寶”競賽。貨車分廠工人在十幾天的時間里，用挖出來的材料和配件修復了20輛貨車；軍工生產部門的工人們則將廢鋼鐵制造六〇炮、炮彈和其他武器；機務段的工人將廢棄在鐵路沿線的破損機車拉回來搶修，使“死機”復活，為軍需運輸提供了有力保障。⑧

公營企業開展的勞模運動，使癱瘓的機器重新轉動，瀕臨崩潰的城市經濟出現新的生機。1947年五一勞動節，《東北日報》發表社論《發揮工人階級的力量》，在總結一年以來工人運動取得的成就和經驗時，明確提出“展開勞模運動是公營工廠工運的正確方向，我們必須堅持，并進一步擴大和深入。”

勞模運動深入的開展，大力推動了城市生產的恢復和發展，不僅安定了后方人民的生活，而且為前線戰爭提供了有力的保障。以哈爾濱鐵路工廠為例，該工廠在解放戰爭中承擔著鐵路運輸和軍工生產的重要任務，在1946年底到1948年11月近兩年的勞模運動和生產立功運動中，該廠工人共修復機車279臺，客車759輛，貨車1961輛，制造信號槍近1000支，土坦克50輛，鑄造六〇炮彈殼7萬多個，八二炮彈殼2.5萬個。⑨此外，勞模運動運動的廣泛開展，使得飽經戰爭風霜、凋零破落的哈市恢復了生機，初步形成了比較完整的新民主主義公營工業體系，從而為戰爭結束后，開展大規模的工業建設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3 結語

解放戰爭中，黨根據工人所處企業性質的不同，分別以分紅運動和勞模運動為主要形式，對哈市工人階級進行了有效的動員，不僅調動了工人、店員的生產積極性，而且將他們團結和組織起來，置于自己的政治領導之下。綜觀黨對哈市工人動員成功的原因，大致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

首先，尊重工人的利益需求，激發工人的運動熱情。不論是分紅運動還是勞模運動，中共都將改善工人的物質利益與社會地位作為發動工人的第一步，通過讓工人參與企業利潤分紅，參加企業經營管理、提高工人工資等措施，滿足工人在生產和生活上的要求。因此，中共領導的這兩項運動能夠吸引工人階級，受到廣大工人階級的歡迎，從而使得運動能夠迅速而廣泛地開展起來。

其次，重視對工人的組織教育，提高工人的政治覺悟。以利益刺激為基礎的動員方式可以將工人的運動熱情激發出來，但是要通過運動使工人階級成為可以依靠的對象，則僅靠利益誘導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在組織和思想上加強對工人的領導。因此不論是在私營企業還是公營企業中，黨都非常重視工會組織的建設，并通過多種形式開展階級啟蒙教育，強化工人的階級意識，提高了工人的政治覺悟，從（下轉第217頁）（上接第167頁）而使之成為中共在城市中最可依靠的對象。

再有，以恢復和發展生產為中心，正確地把握了解放區工運的方向。如前所述，不論是分紅運動還是勞模運動，根本目的都是為了調動工人的勞動積極性，發展生產，這充分說明中共已對新形勢下的工人運動的方向有了比較明確的認識。雖然期間出現了一些問題，但是黨及時地進行了糾正，而且期間的一些錯誤也讓黨更清醒地認識到，只有緊緊圍繞發展生產這個中心，工人運動才能取得積極的效果。正是黨對哈市對工運方向的準確把握，使得黨在哈市的工人動員工作在整體上獲得成功。

注釋

①老巴奪煙廠勞資合作.東北日報，1946-07-23.

②哈市總工會成立周年私營企業工運總結.東北日報，1947-10-18.

③八個月的工作總結與我們今后的任務.城市工作:20.

④常景林在哈爾濱市總工會工運會議上的報告.哈爾濱工會志·文獻篇:259.

⑤崔貴海.解放戰爭時期哈爾濱工人運動及其貢獻.解放戰爭中的哈爾濱:172.

⑥中共佳木斯市委關于公營企業工作給東北局的報告.城市工作:148.

⑦哈爾濱總工會工作綱領.哈爾濱工會志·文獻篇:3.

⑧崔貴海.解放戰爭時期哈爾濱工人運動及其貢獻.解放戰爭中的哈爾濱:171.

⑨宋金聲.修槍造炮，支援前線.解放戰爭中的哈爾濱:278，2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