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一直在擔心的報復行動,在“基地”組織最高領袖本·拉登斃命之后的第11天降臨。
5月13日,兩顆自殺式人肉炸彈在巴基斯坦西北部恰爾薩達地區一處邊防軍訓練中心接連炸響,造成80人死亡,140人受傷。塔利班隨即宣稱,這是對本·拉登5月初被美軍擊斃后,展開的首次報復行動,并威脅未來將發動更大規模的襲擊。
事實上,隨著美國近年來對恐怖主義防范越來越森嚴,巴基斯坦逐漸成為恐怖組織襲擊的主要目標,幾乎每個星期都要發生幾次炸彈襲擊。巴基斯坦總統扎爾達里在拉登斃命之后發表講話說:“為了對抗恐怖主義,巴基斯坦已經付出了高昂的代價。我們失去了2000名警官,多達30000名無辜平民,還有我們整整一代人的社會發展。”盡管遭受了10倍于“9·11”遇難人數的慘重損失,但扎爾達里依舊誓言同恐怖主義斗爭到底:“我們不是被嚇大的……巴基斯坦以前不會,今后也不會成為瘋子的溫床。”
本·拉登的斃命,之前幾乎沒有一點征兆。美國人對情報線索高度保密,甚至連反恐盟友巴基斯坦都被蒙在鼓里。當5月2日奧巴馬在白宮宣布取得反恐戰爭以來最重大勝利——擊斃本·拉登之后,全世界媒體都炸了鍋。之前,很多人已經對抓住這位恐怖大亨不抱希望了,有人相信拉登已經無聲無息地病死在阿富汗的崇山峻嶺之中;有人則認為美國人早就擊斃了拉登,不過為了繼續把反恐戰爭進行下去才秘而不宣。
其實,拉登斃命之時,他的“價值”已經大打折扣。
無論基地組織把拉登捧到一個怎樣的高度、無論美國對這位恐怖大亨開出多高的賞格,后者已經很難再對他那個日益分散、日益扁平化的恐怖組織實施切實的強有力領導。僅僅依靠一兩個“信使”的口信——而不是現代社會發達的通訊系統,對一個已經把觸角延伸到數十個國家、擁有數以萬計成員的大型極端組織,進行卓有成效的人事管理和行動規劃,無論如何聽起來都像是天方夜譚。
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外100公里處阿伯塔巴德,拉登最后藏身的三層樓豪宅看起來更像是他為自己營造的一個大號監獄。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年,拉登在這里深居簡出,有時候為了呼吸一下外界的空氣,他甚至不得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裝扮成穿著伊斯蘭傳統長袍的穆斯林婦女。
就算不一定像西方媒體揣測的那樣,拉登在生命的最后階段已經被他的基地組織所拋棄,這個幾乎不敢曬太陽的恐怖大亨,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更像是這個組織精神上的名譽領袖,一面反對西方世界和伊斯蘭世界親美政權的“旗幟”。被他和他的組織所蠱惑的青年人,喊著真主至大的口號,在賈拉拉巴德、在伊斯蘭堡、在坎大哈、在巴格達、在不同的伊斯蘭城市拉響同樣的炸彈——在這一聲接一聲的爆炸聲中,拉登身上曾經在一些底層民眾心中印下的“反美英雄”的光環逐漸褪色,顯然,被他的組織所殺死的穆斯林兄弟人數要遠遠超過他聲稱要對付的西方侵略者。
對于拉登之死的價值,英國《金融時報》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數字:750億美元。這個數字是這樣計算出來的:拉登被擊斃的消息傳來后,股票市場一度大幅上漲,但隨后漲幅回落,股市企穩,最終美國股票的持有者凈賺了大約700億美元。而原油期貨下跌了每桶1.75美元,如果這個跌幅維持一個月,全世界的消費者就能節省大約50億美元。
750億美元這個“身價”不過堪堪超過2011年世界首富、墨西哥電信大亨卡洛斯·斯利姆·赫魯(身家740億美元),與當年拉登制造9·11恐怖襲擊時候的“聲勢”相比,更是不值一提。當年美國股市一天之內價值1.4萬億美元的市值人間蒸發,而美國隨后發動的反恐戰爭,據估算“總投資”也在1.3萬億美元之間。
是的,拉登的價值恐怕也真的就這么多了,他的斃命,既不能被視作基地組織覆滅的前兆,更不能被視作恐怖主義的最后終結。恰恰相反,基地組織如今已經走出中東,蔓延到非洲、歐洲、東南亞等地,一波一波的恐怖分子們頂著基地的名頭,籌劃著血腥報復,他們的行動已經不再需要上報并經過拉登或基地二號人物扎瓦赫里的批準——十年反恐戰爭,美國把基地從一個組織架構嚴密的恐怖團伙,打擊成了一團散沙,但基地補充新血的速度顯然遠遠超過其損失,且散沙狀態的恐怖分子們反而更加隱蔽,更加難以打擊——對美國情報部門來說,他們可以緊緊盯住一頭餓狼,但很難同時關注十萬只螞蟻。
拉登之死的最大價值,大概是可以為美國從阿富汗撤軍提供最具說服力的理由——這個泥潭已經拖住了美國十萬大軍,并吞噬了幾千億美金的軍費。此外就是未來美國總統奧巴馬競選連任時,可以把這當做一張反恐政績牌。很難欺騙自己說這個世界從此已經踏上正常軌道。君不見拉登死后,白宮發出的第一道指令就是提醒海外的美國人:小心報復。
是的,拉登已經死了,可美國還沒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