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畫是一種作跡造象的活動,它起始于對手工痕跡的感性生發(fā)和理性組織。這就是我所謂的跡象生成。關(guān)于“象”的概念由來已久,久到上古的“圣人立象以盡意”,并且很快地,古人把“象”的概念與“形”的概念進行了區(qū)分,所謂“大象無形”(《老子·四十一章》),象是象,形是形,完全不同于我們受西人影響籠統(tǒng)合成出的所謂寫實“形象”。
那么象與形區(qū)別在哪里呢7王弼對此作了注釋:大象是包含了諸多形的“全象”,是諸形的概括;形則是具體的感性的物形物狀。這一點,黑格爾在《美學》中也有近似的闡述:“我們用感官所接觸到的現(xiàn)象的各個差異的部分和方式,都融化成為一個整體,一個把這些特殊部分既作為差異又作為協(xié)調(diào)一致的而包括在一起的統(tǒng)一體。”如果我們一定要執(zhí)著于具體入微的“形”或“形象”,那么,這個統(tǒng)一體的大象就會變得超乎尋常而難以把握,象已經(jīng)對形綜合了一次,大象再綜合一次,于是進入一種玄思與混沌。作為崇尚玄學意味和莊禪境界的水墨畫,“大象”之境雖然有時也會變成一種不知所云的遁詞,但更多是被當作一種自覺的追求。當其被當作自覺追求時,畫家以筆墨之跡來取象、成象,而將這種跡象加以組織和升華的,則是心——包括靈性、覺識和慧悟。
鄧朝金長期從事水墨山水畫創(chuàng)作,多年來做過許多跡象嘗試,題材既廣,手法亦泛,尤其對于造跡的方式多所用心,從材料開拓到工具實驗,以至于以色墨涂于繩索在紙上鞭策造跡,或以水性、油性等不同顏料施于紙,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