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80后”小說創作至今已經經歷了10年的發展歷程。在這10年中,小說創作出現了一次大的轉型,本文主要對這次轉型作以探討。
[關鍵詞]“80后”;青春小說;文學創作
[中圖分類號]I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10-0078-02
通常意義上的“80后”作家作品主要是指寫作主體為20世紀80年代出生的青年作家群體,其文學作品以當代青少年青春期的生活、內心情感等方面為表現內容。他們的作品被稱為“青春文學”,內容以校園生活和都市生活為主,人物形象以中學生和大學生為主,作品涉及學校生活,校園愛情、友情以及家庭親情,描寫了青春少年的苦悶與叛逆。作品以展現自我解放的青春沖動、追求至真至純的美好理想、抒寫青春生活的失意與痛苦、沉湎個人的身世情懷為主要內涵。不管是小說、散文,或是詩歌及其他體材,都流露著這一代人特有的孤獨、迷茫、憂傷、頹廢的情感基調。
對于“80后”作家的文學創作,主流文學評論界一開始并未注意,直到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滲透到文壇的各個角落時才驚醒了部分評論家,但是一開始批評聲就遠遠高于贊揚聲。好的文學作品總是來源于生活,體現和透露著時代氣息。由于受到成長環境的影響和自身人生經驗的不足,“80后”作家們的作品內容普遍缺少深度,多是皮毛的、膚淺的創作;再加上題材上的選擇過于狹窄,顯得重復、陳舊。雖然他們的語言有一些獨特性,但往往缺乏提煉,經不起推敲,難以組合成整體,有一種硬生生的拼湊感。這樣多重因素的影響使得作品缺乏現實性、真實性,文學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因而得不到廣大讀者的認同,只能受到同齡人的歡迎。但是,畢竟“80后”還是文學的一棵幼苗,直到今日也不過只有十幾年的發展歷程,這在漫長的文學發展史上只能算是很短暫的一瞬間。然而“80后”作家對文學的追求、向往,給文學帶來了新的希望。
一、“80后”小說創作轉型
從2006年開始,一個共同的特征顯現在“80后”作家身上,即他們紛紛推出轉型之作,推出試圖蛻變的作品。“80后”代表作家紛紛在各種場合表示,自己已經成熟,已超出傳統意義的“80后”群體,而且也推出了代表作品。2007年夏天,韓寒的新作《光榮日》在出版廠商和媒體的大肆宣傳下上市,并稱之為韓寒的轉型之作,聲稱為“魔幻現實主義小說”。《悲傷逆流成河》是一向高產的郭敬明三年來的惟一作品,他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承認,這本書不同于以往的作品,內容不再是校園故事,而是年輕人的“社會事”,他自稱為長大之后的作品。這部作品也不再走唯美路線,而是一部現實主義題材作品。郭敬明說,這是他的轉型之作,在寫作中融入了更多的社會責任。白燁對郭敬明的《悲傷逆流成河》評論為:一是沒有想到他那種清新引人的文字,不僅沒有絲毫的減退成色,而且含帶了不少散文的韻致和詩的氣度,使得作品的文學品味更為濃郁;二是沒有想到作品里的故事是如此的沉重,人物是如此的無告,在直面學生生態現狀的淋漓敘事中,一種叫作責任感的東西撲面而來。張悅然的《逝鳥》巧妙地利用現實與歷史的結合,給讀者展現了一幅生動的歷史畫卷,盡管可能比較抽象和超遠,但是畢竟進行歷史宏大題材的創作,這不能不說是“80后”作家的突破與創新。
“80后”發表的這些轉型之作確實與之前的作品有很大不同。首先,這幾部代表性的轉型之作突破了傳統校園和都市生活的空中樓閣,內容更加多元化,而且思想性大大提高,與現實緊密聯系。白燁也認為,“80后”文學所反映的內容已由校園生活轉向關注社會,他們已經慢慢走出了青春、校園和都市的樊籬,開始用自己獨特的視角去關注變化的社會,題材變得廣闊,內容富有深度,主題意味更加強烈。其次,憂郁的風格有所轉變,“秋意”漸淡。以郭敬明的《悲傷逆流成河》為例,盡管沿襲了一貫的悲傷情緒,但是在小說中這種悲傷已經變得不再是個人的“小資”情調,而是大眾人群的普通情緒。而孫睿的《我是你兒子》,較之前面的《草樣年華》變化更加明顯,語言風格大大改變,個人的頹廢情緒也消失殆盡。這些都說明“80后”作家的成長與成熟,他們的創作無論是在題材的開拓、思想的主體性,還是多元的創作理念和風格都有長足的進步和發展。
二、“80后”小說創作轉型的原因
(一)作家的自覺追求
在央視的“80后”節目中,“80后”作家李傻傻語出驚人,認為這些“80后”寫作者要想真正地創作而不只是期待市場的寵幸,就必須拋棄所謂“80后”的概念甚至主張廢掉“80后”概念。在上海作協召開的“80年代后青年文學創作研討會”上,“80后”代表作家蔣峰、小飯、陶磊及眾多“80后”寫作者群體首次集體向評論界和文壇表示和韓寒、郭敬明等先期走紅的“80后”劃清界限,并表達自己對“80后”這個概念的反對。孫睿曾說:“‘80后’概念已經被提濫了,沒有必要反復被人提了。它已經無孔不入,跟街頭上小廣告差不多了。”張悅然發行長篇《逝鳥》發行時曾說:“希望媒體不要再把我歸類到‘80后’,我的文學已經不再局限于青春文學的樊籬,更不是流行一季的時令水果,這部作品正是我向青春告別的成年禮。”
我們這里不探討關于80后作家“偶像派”與“實力派”的劃分,僅從他們這些人的宣言中就可以看到,隨著年齡的增長、心理的成熟,他們也開始自覺追求文學創作的成長與成熟。他們忌諱別人說他們完全市場化,渴望進入主流領域,與傳統文壇接軌。這些作家在努力改變主流文學界對“80后”文學創作的固有偏見,證明自己創作的多元化和日益成熟,以及自己的獨特性創作本質。
(二)文學發展的必然趨勢
任何作家都不可能一直在同一題材和領域內創作,如果有,那他的寫作之路必定不會太長。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人都逐漸遠離校園和青春,他們之前的創作源泉消失,“80后”小說的那些標志性的特色和固定模式也必然消失。因此,“80后”小說創作的轉型是必然的,隨著他們生活環境的變化、閱歷的增加,他們會對社會有更深入的思考。張頤武曾說過:“如果若干年后,‘80后’作家仍牽絆于青春的危機或者成長的困擾,那將會是個很大的問題。今天的他們必須面對如何由青春文學向成人文學轉軌這一重大課題。”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年輕人早已經開始嘗試著實踐這一轉變。從這些標榜轉型的作品來看,青年才俊們的創作思維和空間豁然開朗,慢慢和校園、青春脫離,開始走向社會,用更成熟的目光觀察社會和思考社會問題。究其本質來看,這才是轉型的最根本所在。
三、對于轉型的反面思考
盡管說這些年輕的作家聲稱要告別“80后”,但仔細來看,其實這些帶有很強的被動性。對于這次轉型,媒體進行了大張旗鼓地宣傳,而且還是明星作者占據主導地位,明星作家仍然是商家賺錢的大招牌。這次轉型真正轉了多少,還需要從分析文本的角度客觀評說。他們的最新作品讓我們看到了他們日益成長的足跡,也應當看到這次轉型的作品盡管在題材的開闊、主題的挖掘、敘事結構的完善方面都做得非常好,但這次轉型的作品中大部分主要的內容還是圍繞著校園和青春這兩塊金字招牌,作品中還是充滿了非情緒化的帶有陰晦調的色彩。
《光榮日》繼承了韓寒作品一貫的叛逆、幽默、機智、輕靈的風格。整個故事充滿了強烈的嘲諷意味。專家認為,書中的故事看似取材于現實生活,但其荒誕、夸張又遠遠超脫和游離于現實。郭敬明的《悲傷逆流成河》中仍然是以青春為主的校園故事以及悲傷情事。悲傷中還是《幻城》語調的回音、筆調的影子,那些華麗的辭藻、半憂半傷的調子,并沒有突出作者的成長。從魔幻到現實題材的轉換,郭敬明所謂的成長,只是形式上的跳躍而已。總體來看,這些作品較之以前的作品還是無法擺脫被當前的社會現實和自身經歷制約所形成的缺陷,還是沒有深厚的社會內容做基礎,仍然暴露出他們“外強中干”的寫作狀態。
四、結語
對于“80后”小說創作的這次轉型,我們應該冷靜、中肯地去評價。既要肯定優點,也要找到不足,但絕對不能忽視。因為他們的發展前景關系到中國文壇的發展,主流評論界應該對他們做出正確的指導。正如媒體所說,對“80后”小說創作,批評界“缺乏對文本嚴肅的解析,以及嚴肅的文學批評”。雖說,這個時代提倡文化與學術的自由,但中國有句古話“無規矩不成方圓”。對于“80后”這些正在成長的作家,評論界應該給予他們一定的“規矩”,指導他們正確、長遠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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