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庸之道是中國文化的精髓,作為一種方法論,已經深深滲透到與中國文化有關的每一個元素和成分中,成為普遍文化心理和社會心理的核心要素之一。每個置身于中國文化視野中的社會成員,都無法擺脫與生俱來的中庸思維模式和價值觀。因此,正確地認識中庸之道,并合理加以運用,既是一種智慧,也是一種不應回避的文化責任。
[關鍵詞]中庸之道;中國文化;儒家文化
[中圖分類號]B2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10-0059-02
隨著經濟建設和市場經濟的發展,儒家的中庸思想這個具有高度概括性和悠久歷史性的理論思維方法和工作方法,越來越多地被人們賦予新的內容和意義。中庸之道是中國文化的精髓,它已經深深滲透到與中國文化有關的每一個元素和成分之中,成為構成普遍的文化心理和社會心理的核心要素之一。
一、中庸之道概論
《尚書》中就已經記載了很多關于古代圣王執中、行中的例子。在《尚書#8226;大禹謨》中,有被宋儒稱為“十六字心傳”的著名箴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盤庚篇》的“各設中于乃心”、《呂刑》“罔非在中”、《詔誥》、《洛誥》的“時中”、《酒誥》的“作稽中德”等。《尚書#8226;洪范》記載,周武王向殷代的遺臣箕子請教國事,箕子提出九條大法,其中就有中道的思想:“無偏無頗,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由此,我們可以把《尚書》中強調“執中”的政治智慧,看作是中庸之道的思想源頭。“中庸”一詞,語出《論語#8226;雍也》。孔子說:“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意思是中庸乃至高的道德修養境界,長久以來,很少有人能做得到了。朱熹解釋說:“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庸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當然,精微之極致也。”這樣,“中庸”一詞的含義就是一種凡事都追求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的最為恰當的狀態。“庸”說這樣做是不可更易的常理,“中”是一種常理。另一種解釋來自漢代的鄭玄。他注解說:“中庸者,以其記中和之為用也;庸,用也。”意思是“中庸”就是中道之運用。這兩種解釋都認為“中”的含義為中道,只是在“庸”的含義上有一點分歧,而這一點分歧實際并不是本質性的。如果一定要從文字學的角度分析,參照許慎《說文解字》的說法,“中,內也;上下通也”、“庸,用也”,則“中庸”的本義就是中道的運用,鄭玄的解釋更符合中庸的本意。
子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不偏謂之中,不易謂之庸。”“不偏”、“不易”就是“中庸”。 “不偏”就是中正、公正,不夾雜個人私心。“不易”就是堅守公正的原則和自己的職則、志向,不受外來勢力的逼迫和影響。
中庸之道是由孔子最早提出來的。《論語》所載雖然不多,卻是中庸之道最基本的內容。如《論語#8226;雍也》章所載:“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這句話把中庸之道的重要意義說得非常明白,達到至高無上、無以復加的地步。而在《論語#8226;先進》章中說:“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歟?子曰:過猶不及。”“過猶不及”是中庸之道的基本原則。
二、中庸之道的理論品質
中庸不是右傾和左傾的機械拼湊,是總體關系包括主客關系的統一與和諧,具有多方面的規則。 每種事物的程度具有內在的絕對值和外在的相對值。所謂絕對值,是指事物本身擁有的內容及程度;所謂相對值,是指該事物與相關事物的比較。例如有些人同時具有自利和無私需求。如果自利遠遠超過無私,此人就屬于自利乃至自私者;否則,此人屬于無私者。中庸作為總體的適宜狀態,不僅具有絕對標準即右傾和左傾的統一,而且具有相對標準。概括地說,中庸狀態具有左右、主觀、客觀、歷史和數量的相對性。對于一般條件,中庸要求采取中間態度和方法;對于特殊條件,中庸要求采取嚴重甚至極端的方法,從而達到整體關系包括主觀與客觀、現在與未來的平衡適宜。作為中庸的最基本方法,即是孔夫子所說的“執其兩端而用其中于民”、“允執厥中”,以反對“過猶不及”。《中庸》一書的問世,從小處看,它為儒生們提供了一個基本方法,以實行儒家所標榜的內圣外王之道這一最高理想,即所謂的“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從這一基本點看,中庸之道既然是儒生們實現其最高理想的必由之路,因而也就是須臾不可離之的。從治國安邦的角度來看,前面說過的《中庸》曾經把“致中和”安置在一個特殊的絕對地位上,而所有的事物只要“執中”,即可永恒地保持質的穩定性而不發生任何變動,天下太平也就在這種永恒的平衡亦即均衡中表現出來,因而自然也就更是須臾不可離的。
不言而喻,思孟學派所闡述的中庸之道對歷史上所有關心自己統治命運的當權者來說,自然是興致滿懷、欣然接受的。這樣看來,思孟學派對中庸之道的闡釋,又是極其重要的政治哲學。對中庸之道似應作更深層次的考察。事物都是可以轉化的,唯物論可以轉化為唯心論,辯證法也可以轉化為形而上學。當然,這種轉化需要特定的條件。子思的《中庸》雖然系統地闡述了孔子所提出的中庸之道,使儒家哲學在這一方面獲得了發展,但在這個發展中,也可看到孔夫子的中庸之道原本所具有的樸素辯證法思想已被轉化為形而上學。一位古希臘哲學家也曾提出“天天在變”。事物在發展過程中,只能達到相對的平衡,亦即相對的質的穩定性。子思所講的中庸之道,強調所謂的“致中和”,認為只要“致中和”就萬事大吉,天下太平就永恒地保持下來。孔夫子的中庸,反對“過猶不及”,是反對兩個極端,從而具有辯證法因素。子思的“致中和”,則放棄了此前中庸之道所反對的兩個極端,即放棄了原來固有的辯證法,從而陷入了形而上學。
三、中庸之道的文化價值
中庸是和合文化的哲學升華,“和實生物同則不繼”。和合文化的特點就是多樣的包容、矛盾的對立統一和天地間萬物的生生不息。中庸所體現的正是這些過程中的中正、平衡、有序、適度、合律的和諧。“中庸在認識理論上,實現了‘兩過渡’:由問神向問人過度,由直觀經驗向抽象邏輯過渡。‘中庸’在社會領域,適應了‘三轉變’:家族制向家庭制、分封制向集權制、傳親向傳賢的轉變;推動了‘一結合’:分散的一家一戶小生產與高度集權封建專制的結合;促進了‘兩分離’:思想家與政治家、議政與行政的相對分離。”從而明朗化了封建中央集權制下君權與相權的矛盾統一。比如突顯了宰相在調解皇帝與萬民關系中的中庸作用。宰相作用的正確發揮是封建王朝穩定興旺的重要原因之一。中庸是修身之法又是治國之道,歷來為先進政治家所重視。梁啟超、孫中山視其為國寶;毛澤東改造中國也從改造中庸入手,曾用“矯枉過正”指導農民運動,又以“過猶不及”領導延安整風。《毛選》開篇第一句就是“分清敵我友”,即中庸之顯。友,即是我與敵之中,團結友就是戰勝敵人的法寶之一。中庸之道是儒家哲學思想的核心,對我國思想、文化、政治、社會都產生過深遠影響。
歷史上對中庸之道誤解很多,有的把它說成是“折中調和、不分是非”,有的把它說成是“四處討好、八面玲瓏”,有的把它說成是“庸庸碌碌、無所作為”。其實,中庸思想中包含的辯證法因素以及它對“誠”的意義的突出強調,是彌足珍貴的,對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具有重要的實踐價值和指導意義。
要澄清對中庸的種種誤解,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中”。“中”字在中華文化中源遠流長,有多重含義。作為哲學概念,它指的是一定事物所包含的質和量相統一的度。任何事物都是質和量的統一,質是該事物區別于其他事物的內在的規定性,人們只有抓住了該事物的質,才意味著認識了該事物。量是該事物存在和發展的規模、程度、速度以及其他可以用數量表示的規定性,人們只有在認識該事物質的基礎上,進一步掌握它所含有的各種量,才算對該事物有了全面科學的認識。而保持該事物質的穩定性的數量界限,就是度,也就是儒家所說的“中”。《中庸》說:“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這就是說,事物是復雜的,是由多種矛盾構成的,要使它保持“和”的狀態,就必須把握住它的“度”或“中”。“中”是實現“和”的根本,“和”是“中”發揮作用的結果。“和”不是不講原則、不分是非的調和,而是“和而不同”。“和”中包含著“異”,各種“異”之所以能夠成“和”,就在于保持其一定的“度”或“中”,既不能過,又不能不及。這樣才能達到“中和”的要求,實現“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教化”的理想境界。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就是要引導人們用“和而不同”的準則處世行事,和諧而又不千篇一律,不同而又不相互沖突,從而形成全體人民各盡其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諧相處的局面。
所謂中庸之道,就是人們在處理事物的矛盾時應當把握合適的度。庸有兩層含義:一是用,就是要“用中”;二是常,就是強調用中乃是常道,也是人們道德修養的最高境界。孔子說:“中庸之為德,其至矣乎!”就是認為中庸是至善至美的品德。當今社會面臨著更加多而復雜的機遇與挑戰,要用全面分析的方法去研究問題,遵循中庸之道的準則。中庸之道絕不是消極的,更不是糟粕,它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精華。隨著時代的發展,中庸之道必將不斷地顯示出其寶貴的文化價值。
[參考文獻]
[1]彭國祥.良知學的展開——王龍溪與中晚明的陽明學[M].上海:三聯書店,2005.
[2]杜維明著,郭齊勇、鄭文龍編.杜維明文集[M].武漢:武漢出版社,2002.
[3]黃宗羲.明儒學案[M].北京:中華書局,1985.
[4]吳震.陽明學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5]吳根友.中國現代價值觀的初生歷程——從李贄到戴震[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4.
[6]張君勱.比較中日陽明學[M].北京:中華文化事業出版社,1955.
[7]楊國榮.心學之思——王陽明哲學的闡釋[M].上海:三聯出版社,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