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近年來高考作文對審題要求的逐步放寬,作文的審題已不再成為一道使學生難以逾越的鴻溝。但是,在掃除了審題的障礙之后,如何組織好一篇文章,做到中心明確、重點突出、脈絡清晰,仍是我們要關注的重點。而“線性不足”,則可能是學生作文中較為常見的一個誤區,也是學生作文的一大危險區域。
所謂“線性不足”,是指在行文的過程中不能緊扣文章的中心使整篇文章始終沿一條直線向前推進,而出現莫名的“拐彎”現象,使文章偏離了應有的“航向”。“線性不足”在很大程度上源自行文的思路不清或思路不暢。從實際情況來看,學生作文中存在著的“線性不足”的現象相當普遍,既存在于記敘類文章中,也散見于議論性文章中。
“線性不足”主要表現為行文的過程中因節外生枝而造成的“中途易轍”或“晚節不?!眱煞N情形,使作文本來應該扣住中心去做的“直線運動”變成了“曲線運動”或另一個方向上的“直線運動”。實事求是地說,有些學生在寫作過程中,一開始也確實能夠緊緊圍繞命題的中心來著筆,但在行文的中間過程中,會一步一步往外延伸,使文章在不知不覺中逐漸偏離了既定的“航向”,這就是典型的“中途易轍”或“晚節不?!爆F象。兩者的區別在于,有些學生在行文“跑”了不久之后尚能“拉回頭”回歸“正道”,而有些學生的作文卻越“跑”越遠,最后則完全“顧左右而言他”了。
“中途易轍”和“晚節不保”的“線性不足”現象,是作文過程中偏題、跑題的典型表現,也是作文常見的危險區域。
從記敘文來看,“線性不足”主要表現為橫生枝節。客觀地說,記敘文的確需要有一點波瀾,有一點變化,甚至有時候也需要借助一點枝節來營造“漩渦”。但是,其前提條件是要能有效地服務于文章的主線,或烘托或映襯,而不能沖淡或掩蓋了主線。記敘文的“線性不足”多半是由行文過程中記敘頭緒的“分叉”造成的。只是有的學生在“岔路”上“小跑”一會能夠回到“大路”上來,而有的學生則在“小路”上“一路狂奔”。
不久前,揚州、鎮江、無錫、常州四市的四所“四星級高中”進行了高三第一次聯合考試,作文試題是“提示語+命題”式的《理解》。在批閱的過程我們發現,“線性不足”的問題比較突出,這里試舉一例說明。
有一位學生采用了小說的形式來表現自己對父親由不理解到理解的過程。故事這樣來展開:在小水出生不久,媽媽就跟另一個男人跑了,媽媽什么也沒帶,還把自己陪嫁的一對金耳環留給了父親。父親腿不好,只能在工地上打雜,好不容易把小水拉扯到了高三。小水不明白,為什么爸爸明知自己的女兒過不了高考這道坎,還堅持讓小水連續兩年走進補習班去苦苦煎熬;小水也不明白,為什么媽媽拋棄了他們父女,在如此艱難的生活中父親也不變賣那對金耳環。一天,小水趁父親不在家,偷偷把那對金耳環當了,然后把錢放在原先裝耳環的盒子里。父親回來后發現了,一語不發,拿著盒子陰著臉出了門。回來時,手里依舊拿著那只盒子,而且手里還多了一瓶酒。平日滴酒不沾的父親喝著酒,這令小水非常不安。第二天,父親依然出門打工,但很快小水便在學校里聽到了父親出事的消息。小水瘋了一般趕到父親出事的工地……
應該說,作者的文筆非常優美,而且行文至此,文章的主線非常清晰而突出,也將事件寫得搖曳多姿,同時也含蓄地交代了小水對父親的諸多“不理解”。但是,遺憾的是,文章的主線在由“不理解”向“理解”轉化的過程中開始了“分叉”,“線性不足”的問題開始顯現,記敘的頭緒忽然多了起來:
小水趕到父親出事的工地,看到了“那個女人”;回家整理父親的遺物時,看到了盛放金耳環的盒子里的保險單,明白了父親之死的意味。父親死后,小水退學了,并在一個昏暗的夜晚把盒子給了“那個女人”;同時,她也理解了父親對母親沉重的愛,理解了父親對自己沉重的愛,理解了同樣作為女人的母親,加倍的愛與理解壓在小水單薄的肩上……
文章至此戛然而止。對于文章的“后半程”,我有一絲疑惑,也有一點想法,那就是小水的媽媽“這個女人”來得突然了些,小水對“這個女人”的理解顯得突兀了些,“保險單”的出現則又牽強了些。這些頭緒的出現,于無形中沖淡了文章的主線,削弱了文章的表現力,貌似縱橫交錯、搖曳多變,實則分散精力,將本來應該是單向理解的“父親對母親的那份愛”人為地平添出了多向交織的“父親對女兒的愛”“父親對母親的愛”“女兒對母親的愛”。
我一直在想,假如小水在整理父親的遺物時,在盒子發現的不是保險單,而仍然是母親當年留下的那一對金耳環;假如“那個女人”沒有出現,或者即使“那個女人”出現了,而小水不是如此迅速地就理解了她;假如文章就是為了體現小水最終理解了父親對母親的那一份一直珍藏于心底的愛這唯一的內容;假如……那么,這篇文章是多么的感人,內涵是多么的厚重,線索又是多么的清晰!
從議論文來看,“線性不足”主要表現為用例不當。議論文講求“擺事實,講道理”,用典型的事例來證明觀點是學生最拿手的論證方法,而“中途易轍”的現象也恰恰就產生在這里,一是選例不當,二是分析不當。因為很多材料具有多面性,既可以說明此,也能夠適用于彼,如果選例時扣題不緊或用例時分析不當,就極容易出現“線性不足”的現象。
其中之一便是“偷換概念”。有些概念貌似一致,但實質相去甚遠。而在行文的過程中將“此概念”替換為另一個與之相近或相似的“他概念”,并圍繞替換之后的“他概念”來行文,這就是寫作過程中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偷換概念。
例如在寫作《偶然與成功》一文時,很多學生對文章要表達的“偶然能夠促使成功,偶然是成功的契機和導火索;偶然的背后有著必然,一切成功不能完全依賴于偶然”這一中心非常清楚,但在實際行文的過程中我們發現,有些同學很善于借助一些似是而非的事例來進行聯想,并據此認為,“偶然”其實就是一種難得的“機遇”,于是想當然地將“偶然”偷換為“機遇”,并沿著“機遇”一路前行。由于概念不清,最終導致寫作過程中出現了“線性不足”的跑題現象。
再如:一篇材料作文《換一個角度》。其實,很多學生都明白文章的中心應該是“從不同的立足點、不同的思維方法、不同的心情等等去看待同樣的現象和問題,會出現不同的結果或可以得出不同的結論”,但在具體行文時有的學生卻不能沿著這個點去做“直線運動”。有同學在提出觀點后,舉出了“一個老婆婆有兩個女兒,一個嫁給開染坊的,一個嫁給賣傘的,晴天為小女兒擔心,雨天替大女兒憂愁,整天郁悶不堪;經過鄰居的開導,老婆婆像換了個人似的,整天變得樂觀開朗”的事例來加以證明。應該說,這個事例不可謂不典型,盡管陳舊,但很能說明中心。但在接下來的分析中,該同學卻認為,“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完全是老婆婆的心態不同??梢?,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對人來講是多么的重要”。于是,在下面的篇幅中,就緊緊抓住了“如何保持一個好心情”來寫,中途易轍的問題也就隨之出現了。還有同學提出觀點后,運用1990年的高考作文材料“一對孿生姐妹走進玫瑰園”的事例來證明,這應該說也很典型,也有說服力。但該同學卻由此出發,引申出這樣一個結論,那就是“要學會全面看問題”。于是接下去就大談“如何全面看問題”,下筆千言,自然也就離題萬里了。
既然“線性不足”是學生作文中常見的誤區,是作文的一大危險區域,那么,在日常的作文教學中,加強學生如何圍繞一個中心向前做“直線運動”的訓練也就顯得非常必要了。
[作者通聯:江蘇華羅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