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道的十大關系

《周易》，“群經之首，大道之源”，其經廣大精微，其道深奧莫測。“易道廣大，無所不包”（孔穎達《周易正義》），擇其十者，掛一漏萬，芻蕘獻芹。

一、易道的精髓：天與人的關系

周文王被商紂王關在羑里（今河南湯陰）的死牢里，思慮長達七年之久，在伏羲《連山易》、軒轅《歸藏易》的基礎上，推演64卦，用384爻，解開宇宙人生的奧秘。宇宙和人生從不分開，人是宇宙的一部分，必須遵從宇宙規律，是為“天人合一”。

《說卦》說，圣人作易“窮理盡性以至于命”，對萬事萬物的性情道理探究到底，一直到“命”，“窮理——盡性——至命”。性，在人為“性”，在天為“命”。性和命的結合，“性命即生命”，就是“天人合一”的產物。

“天人合一”，把追尋天理、人道作為易道的根本任務，從宏觀宇宙整體的角度去把握世界，認識人生，確立了以“天”與“人”為研究對象的宇宙思維模式，首創了整體的、全息的、系統的思維方法，奠定了易道的基本原則和中國傳統文化的基石。于是，以“天人一體”為主旨，“以人合天”為思路，“以人通天”為程序，實現“倚天同人”的目的。先民遵循春生、夏榮、秋收、冬藏的規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天吃飯，以及當今方興未艾的仿生學，人類對自然界生物的模仿運用，不就是“以人同天”嗎？

天不可畏，永遠是人類的朋友。“天命”，天的本源，天地本體運行的準則，是最高的“道”；“人性”，人的本性，人的初始特點，人的生存行為規范，是人最低底限的“理”。“天命”與“人性”結合，就是“道理”。兩者同生于造化之主的宇宙，人與自然相感應，人依天而生，天依人而存，相依為命，如果違反天道，就遭天誅地滅。這就是天人合一的真諦。

以天道立人道，以形而下的萬象求形而上的“天人之道”，從“盡性至命”到“樂天知命”，從現實關懷到終極關懷，使人“安土敦仁”。“易與天地準”，這就是易道的精髓。

二、易道的性質：天與地的關系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乾坤兩卦開天辟地。乾健為天，坤柔為地，天與地相對相連，構成了整個自然界。天，指地以上的天空，高曠昊大。它包括人類所能觀察到的地球外的浩淼宇宙空間，有日、月、星、辰；瞬息萬變的自然現象，有風、雷、雨、雪、露等。地，指天覆蓋下的承載萬物的廣袤大地，高山、大漠、曠野、平原，以及江、河、湖、海，無邊無際，無垠無疆，它是人類和一切生命賴以生存繁衍的家園。易道就在這廣闊的天地中展開視角，宇宙思維模式在天地中開始運轉。黃天厚土成為易道演出人間悔、吝、兇、禍的悲劇，以及元、亨、利、貞的喜劇的廣闊背景。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先民就在實實在在的大地上，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乾坤者，陰陽之根本，萬物之祖宗也。”（《易緯·乾鑿度》）天與地的關系至為密切。天離不開地，地也離不開天。天哺育地，是生命之源；地順承天，是一切生命賴以存在的基礎。天地之大德曰生。人在天地之間，為天地之所“生”，是宇宙之精華，萬物之靈長，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他畢竟不同于萬物，與動物之“幾希”，關鍵是有“性命”之理，有“仁義”之道，所以人應該“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完成自我生命的意義，達到人生目的。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人三才相通，人世本體相交，揭示了易道的性質。人與自然和諧相處，主觀與客觀統一，以自然為師，形成了易道獨創的存在決定意識，物質第一性的古老哲學。

三、易道的核心：陰與陽的關系

易道是什么？簡言之，一陰一陽謂之道。以（━）象征陽爻，以（━ ━）象征陰爻，表現為“氣”，陽氣上升，陰氣下降，陰陽互動，生機勃勃。有氣就有生命，就有活力。迄今為止，只有地球有藍色的大氣層包圍著，因此地球上就有生命；宇宙間其它星球沒有“氣”，也就死寂一片。

易經的卦象就建立在陰陽二爻兩個符號的基礎上。爻者交也，與上爻交，與下爻交，交而有聯系；爻者搖也，變也，相互產生變化；爻者效也，效法爻象而成義。陰陽二氣的消長，經過不同的排列組合形成八卦，八卦又經過重疊排列組合而為64卦，體現了陰陽互動、對立統一的思想。陰陽，易經卦象的樞紐，它揭示了萬事萬物正反兩面的對立性、矛盾性，矛盾雙方的和合統一性。

陰陽，除了卦意上的一陰一陽，還代表事物的性質，以及給許多事物賦予的陰陽的涵義。自然現象，如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暑為陽，寒為陰；晝為陽，夜為陰；等等。社會現象，如男為陽，女為陰；君為陽，民為陰；君子為陽，小人為陰；等等。還有社會上一些共識，如剛為陽，柔為陰；進為陽，退為陰；仁為陽，義為陰；貴為陽，賤為陰；等等，只要存在著對立面，就必然有陰陽。

陰陽是易道的核心，是進入易道堂奧的門徑。沿著陰陽之路前進，就能看到大千世界的氣象萬千，采擷智慧的花朵，收獲人生的碩果。陰陽囊括一切，觀五洲風云，察四海激蕩，整個宇宙都是在陰陽兩種相反相成的力量作用下，不斷生成、發展、變化、更新。

陰陽相對，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陰陽互變，陽極變陰，陰極變陽；陰陽不可分，晝夜轉換、四季輪回、萬物消長等，都不可分割。陰陽的相互作用概括了世界上一切矛盾的對應范疇，揭示了萬事萬物變化的普遍規律。一個“好”字，一男一女，一陰一陽，結合在一起，對立統一，矛盾和合，便“好”遍天下。

四、易道的本質：生與變的關系

易道的根本精神，“生生之謂易”。易道最重要的思想，“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易道的本質即為：“生”與“變”。

“易”就是“生”，從無到有；“生生”，前一個生指陽，后一個生指陰，不斷的連續生成，由少到多，由弱到強；貫穿其中的就是“變”。它沒有上帝主宰者來創造生命，而是由自然界本身來不斷地生成創造。易有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為乾、兌、離、震、巽、坎、艮、坤，生成了世界的八種元素，天、地、風、雷、山、澤、水、火。《序卦》說，“有天地，然后有萬物；有萬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婦；有夫婦，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禮儀有所錯。”生中有變，變中有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天下萬物生，人間萬象生，生與變相通。

易者，變易也。易經就是變經。“一闔一辟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一合一關就是變，一來一往就是通。卦有變，64卦不同，變卦更不同，錯卦（陰陽完全相對兩卦）、綜卦（完全顛倒的兩卦）有異，新生互卦（六爻相互組成的新卦）迥然。爻有變，乘、承、比、應，各爻之間變化無窮，相互聯系，相互作用。宇宙間萬事萬物都在發生變化，天地間沒有不變的事物，沒有不變的東西，也沒有不變的人，但變中有常，遵循不變的規律。

易者，不易也，即不變。天道、地道、人道的根本法則，如循環往復、物極必反、動態平衡、超越吉兇等不變。每卦六爻，代表天、地、人三才，各有陰陽、柔剛、仁義之道不變。六位的陰陽與六爻的柔剛，彼此交錯，互相迭用，構成了易卦的演變規律。變化的是其現象，能變化的則本自不易。

易者，簡易也。簡潔平易，樸實無華，天地自然的法則本來就是簡樸而平易的。《周易》全文只有3946個字，卻包羅萬象，含義深遠。“易”象形飛鳥，鳥飛簡捷明快。“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只有簡易才能讓人親近和掌握，才能在實際中運用。

萬變不離其宗，變易而不易，復雜而簡易。以不變應萬變，以宇宙的自然法則確立自己的行為規范，成就美好的人生。

五、易道的重點：曲與直的關系

宇宙，宇代表空間；宙代表時間。時空乃宇宙的范圍，一個莫大的圓圈，就是易道的太極。宇宙間的一切沒有直線，圓道周流，彎曲不已。愛因斯坦證明，光線不是直的，而是曲線。天是曲的，大地是曲的，山脈、河流、湖泊、大海等都是曲的，所謂的直線，實際上是把曲線切斷的某一個部分。故易道的重點，“曲成萬物而不遺”。組成萬物的宇宙空間是彎曲的，宇宙萬有運用的基本原則是“曲成”，即后來老子據此提出“曲則全”的觀點。

太極圓圈，其大無外，其小無內，包容著天地、乾坤、陰陽、剛柔等一切相對的曲成之物，以至于無窮，可以不斷地一分為二，但無論經過多少次的兩分，其分子永遠是太極，也就是一。“總天地萬物之理便是太極”（朱熹語），在天上，為天理；在地上，為地理；在萬物，為物理；在人間，為人理。如《禮記·大學》所說，“為人君，止于仁；為人臣，止于敬；為人子，止于孝；為人父，止于慈；與國人交，止于信。”每一倫有其理，每一人有其德。

人美在曲線。人的形體，也是一個圓，是一個看不見的光圈。外在的形體是生命的中心，以氣凝精，以形生神，沒有哪一處不是曲的，血脈是彎曲的，甚至每一個細胞都是曲的；內在的心靈是一個生活的圓圈，縱觀人生，沒有哪一個地方不是曲線，道路永遠是彎曲的，如果某個階段順利，只是這一段是直的，而全面地看則是彎曲的。在逆境與困難時，要正確對待人生的彎曲。“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中國人以生命為中心的宇宙觀，熱愛生命，珍惜生命，在曲線上勞碌奔波，以期達到最終的圓滿。柏拉圖的理想國，陶淵明的世外桃源，人們向往的人間樂土香格里拉等，只是理想中的圓滿，現實中是不存在的。就像月亮在圓滿的一剎那，就開始變曲了。

六、易道的準則：時與中的關系

易道用以指導人的行為準則是，“時”與“中”。

時，指當時，合時，與時俱進，審時度勢，與時勢一致。任何一個八卦的卦畫、爻位都講時，沒有時就沒有八卦。唯合時宜，才能有好的結果。如同秋行夏令，秋天穿夏天的衣服就不合時宜了，就感覺寒冷，就要生病了。人要適應天地萬物的變化，必須合時。

“時”的自然屬性，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時”的社會屬性，受到參與其中各方面因素的影響，尤其是人的影響。由此，要洞察事物的微妙前兆，識時之義，敏銳地感覺時機的來臨，不放過來到身邊的任何時機；知時之行，在時機來臨時，立即行動起來，抓住時機；觀時之變，體察到時機的變化，迅速調整自己的行為；用時之機，充分利用來到身邊的時機，不要等錯過了后悔。時決定一切，時勢造英雄，“先天而天弗違，后天而奉天時”、“識時務者為俊杰”。孔子是圣人中最注重時機的，被稱之為“圣之時者也”。

中，八卦講“中位”，“中正”。天地自然之道中正運行，既不太過，又無不及，恰到好處。“中”的自然屬性，含有物理平衡的規律，任何事物取其中，就能平衡穩當。建房居中，不會倒塌；橋梁居中，不會垮掉。“中”的社會屬性，處理任何事情，居中才公正公平。據說，唐堯把帝位禪讓給舜時，將“允執厥中”四字傳授給舜；舜把帝位禪讓傳給禹時，在“允執厥中”四字之前加上“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十二個字，這是古時定性的代代相傳的十六個字。孔子認定十六字的精辟，傳給顏子、曾子、子思，子思傳給孟子，這十六個字，后被儒家稱為“心傳要訣”，乃至中華文化傳統中著名的傳心要訣。而“允執厥中”，則是做人要訣。“允”公平，不偏不倚；執，把握，取；厥，其；中，中心，中部；處理事情公平，取其中，不偏不倚，不偏向任何一方，即中庸之道。“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道出了人間滄桑的根本。

易道強調時與中，揭示出人的一種很高的生存智慧。64卦，384爻，顯示了不同的時位，不同的人生處境。人生有多種多樣的苦難，但是，人還是要自己的那一種苦難。運用時中結合，這是行為主體主動適應、創造性地順應生存環境，積極進取的人生態度。世間任何事物要臻于完善，其運行必須在恰當的地位、合適的限度、準確的時間點上，舍此不能達到目的。“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就是對此的形象說明。

七、易道的關鍵：吉與兇的關系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有把一件事物放在客觀的位置時冷靜地進行審視，才能發現其內在含義與得失。卦者，掛也，就是把事物掛起來審視，這卦就是認識事物的代表體。推演八卦，寫卦辭、爻辭，敘卦象，打比方，下斷語，有象、數、理、占四大功能，其目的是為了趨吉避兇，否則易道的研究有什么意義呢？

一般說來，人有吉、悔、吝、兇。《系辭》說，“是故吉兇者，失得之象也。”吉與兇不是利與害，所謂吉兇是主體的“得”與“失”，你得到了你需要的東西，你就“吉”。你失掉了你想要的東西，你就“兇”。天道本來無吉兇，世上也沒有絕對的吉兇，由此看透世事的變動與意義。

那么，為什么產生吉與兇呢？“吉兇以情遷，愛惡相攻而吉兇生”，說白了，吉兇就是人的一種心理活動，隨著人的感情而來，你高興就吉，你痛苦就兇；你喜歡就吉，你討厭就兇。一切都在你決定，不在命決定。面對現實，要不斷調整自己的心態，以健全的態度看待生活中的機會與困境，成功與失敗，避免迷失于表面的得意與低迷中。

“吉”是任何人都守不住的，不可能一輩子只有“吉”，而是吉兇穿插，波浪前進。“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否極泰來，樂極生悲，物極必反，唯有按天地運行之道去做，謹言慎行。順乎自然，自天佑之，吉無不利，達于“無咎”。人生的最高境界是超越吉兇，沒有吉兇。人一旦有了理想，為理想而拼搏，也沒有什么吉兇了。

八、易道的精神：損與益的關系

易道認為，“滿受損，謙受益。”易經專設了謙卦，論及損與益的關系。卦象是坤上艮下，坤為地，艮為山，一般稱為地山謙。山巍然崇高，處于地之下，以卑下自處，多么寬廣的胸懷，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品格。《彖辭》作了精彩論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終也。”這段話說：謙虛的人通達順利，老天是向下救助萬物而大放光明，大地是讓處于卑下的萬物向上發展。天的法則是減損滿盈者而增益謙虛的人，地的法則是改變滿溢者而流向謙虛的人，鬼神的法則是加害滿盈者而降福于謙虛的人，人的法則是厭惡滿盈者而喜歡謙虛的人。天道、地道、鬼道、人道為什么要“虧盈”、“變盈”、“害盈”、“惡盈”呢？就因為它“盈”！它“滿”！如《象辭》所說，“裒（pou減損的意思）多益寡，稱物平施。”把高的削平去增加低的，追求公平的施與。佛家的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其實就是為了人間的公平，道家的修行是為了“損有余，而補不足”（老子語），孔子畢其一生而奔走，竭力推行仁義，也是為了求得這個“平”。

至于損卦，下兌上艮，一般稱為山澤損。如果減損了水澤的深度，就會增加了山的高度，損己利人就是損卦的象征。對國家，民眾要損自己而繳納賦稅，以增國家；對單位，員工要竭心盡力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以增益企業、集體；對個人，以損自己，克己奉公而利他人。個人的感情，如果不控制和減損，就會導致個人瘋狂，天下大亂。比如對別人的羨慕、嫉妒、仇恨等，這些欲念常常困擾自己，使自己做出損人利己的事。所以，“懲忿窒欲”，提高修養是必須的。

可是人總想爬高，把事情做滿，不知“貴而無位，高而無民”，“高處不勝寒”！皇帝自稱“孤家”“寡人”，到了最高處就有寂寞，就有悔恨，“亢龍有悔”。誰爬上了珠穆朗瑪峰，得趕快下來，否則就要凍死。

九、易道的運用：易與人的關系

孔子說，“易之為書也，不可遠”，道不遠人，人能弘道。易道再好離開了人，就毫無意義。易道對人的影響，“無有師保，如臨父母”，集中起來主要有三招：

一是良心拷問。面對天道、地道、人道，人的靈魂應該得到拷問，自我反省，檢查得失，從而尋找新的人生之路。

二是道德沖撞。在現實人生中，道德水準下滑了，人心不古，尤其是誠信的跌落，引起了社會的廣泛呼吁。每個人在易道面前，除了汗顏之外，應該得到教育和啟迪。

三是哲學治療。古人的哲學思辨令今人服膺，對天、地、人三才的認識，提供了我們成為一個真正的人的精神食糧。回答當今世界的嚴峻挑戰：一個前途（世界向何處去），兩種命運（人類的命運，地球的命運），三大矛盾（人與自然，人與人，個人的內心與外界），四大危機（生態危機，精神危機，道德危機，價值危機），易道的思想是濟世良藥，它將以其獨有的價值放出奪目的光彩！

然而，易道的智慧，宇宙思維模式，創造性思維等，對于社會生活、文明建設的諸多方面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比如，醫易同源。中醫的理論經典《黃帝內經》成書于戰國至兩漢之間，充分吸取了易經的精華，使中醫迅速成為具有很高哲理水平的醫藥科學。其中陰陽五行學說、氣化學說、經絡學說、臟象學說、藥物歸經、藥的升降沉浮等，與易經有著深刻的淵源關系。

易道對中國建筑的影響極為深遠。它以“意”“象”結合的思維模式，陰陽協調的原理，氣韻和諧的美學，創造了獨一無二的中國古代風水學，并在中國建筑領域發揮得淋漓盡致。北京故宮的建筑布局，按照天地人三才之道，皇宮稱為紫禁城，與天上的紫微垣相應。故宮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象征天闕三垣，前殿為陽，后殿為陰；后寢三大宮，乾清宮、坤寧宮、交泰宮，符合乾坤天地君臣的關系，乾天清輕上揚，地天交合而成泰，人倫大吉。至于易道與現代物理學的多維時空觀、現代遺傳學、預測學、未來學等都有密切聯系，無不說明易道還有許多未被我們認識的問題，值得探究。易經的最后一卦——“未濟”，不是滿卦，而是起卦，從“既濟”而來，表明從卦象（上水下火）水深火熱之中出來又進入了新的（上火下水）烈火中，事業沒有成功，探索永遠沒有完結，我們必須從頭開始。世界沒有終點，人類歷史沒有終點，人生之路也沒有終點，生生不已！地老天荒，研究不滅，易道不滅！

十、易道的傳承：象數與義理的關系

易道的傳承，自孔子贊述《周易》以來，形成許多流派，司馬遷的《史記》、班固的《漢書》、范曄的《后漢書》，都有明確記載。到漢代，研習易經之風蔚然興起，隨后流派紛呈，數千年來，大浪淘沙，洗刷積淀，至清代《四庫全書提要》將各派歸納為兩派六宗。

一是象數派，注重對卦象、卦變的研究，以其所理解的道理推導人事吉兇。此派有占卜、災祥、讖緯三宗。“象”有三義：一指卦、爻的形狀；二指八卦所象征的事物，如乾卦象征天等；三指卦辭、爻辭所說的具體事物，如乾卦中卦辭提到的龍等。“數”是卦中的數目和計算，也有三義：一指卦中各爻位順序，由下而上，為初、二、三、四、五、上。二指一卦中各爻屬性的數，陽爻為奇數，陰爻為偶數，還有少陽、老陽、少陰、老陰等。三指占筮時，通過揲蓍（she）過程計算蓍草數量推導出卦象。從“象”中尋求人事與萬物變化的原因，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數的變化，從“數”中演繹推知其前因后果。

二是義理派，注重闡發易經的卦名、卦爻象、卦爻辭中所蘊涵的意義和道理。有老莊、儒理、史事三宗。“義理”，屬于哲學思想范圍，探討宇宙人生由形下到形上的，能變、所變和不變的原理。但是，義和理無形無象，“象外無詞”，必須通過圖象的閱讀和理解才能表達出來，因此義理離不開象數。沒有象數，那義理也就毫無根據了，所以義理和象數必須結合起來，正像一個金幣的兩面，一面是圖象，一面是價值。象數與義理的內涵，無非是教人知變和適變而已。所以，完整的易道研究與傳承，應該是由象數的基礎研究而登于哲學的最高境界。

以上宗派，對易道的闡發，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使其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發出了燦爛的光芒，值得我們認真研討，從中吸取精華。

至于醫藥、丹道、堪輿、星相等宗派，雖有會心之處，但不列入正宗。

[作者通聯：武漢江漢大學文學院]